一手交钱,剩下的只有护送镖队到吉庆府。 既然是合作关系了,大家就想更深入了解对方。 程顾卿的徐家村履历非常简单,从北方逃难过来,被官府安排到上元县安家。 来到上元县,徐家村一无所有,于是利用山上的树木烧木炭。 徐家村日烧夜烧,烧了无数多的木炭,附近是市场饱和了,徐家村于是派人出卖卖木炭,沿着官道的村子,镇子卖。 等到了杨江府,木炭卖完了,徐家村就进城购物,买些必需品回徐家村。 至于白家镖队的履历也非常简单,就是在吉庆府规模比较大的镖局,从吉庆府出发,把货物护送到杨江府。 到了杨江府,那边的同事又接到单,护送回吉庆府。 白家镖队一般只接送大城市到大城市的订单,这种单不仅路程固定,价格也高。 白家镖队早就在固定的路线上打好招呼,这些年虽然也遇到山贼,也有镖师丢性命,但整体还是相安无事。 这次遇到的山贼,白镖头不知道是哪一路的,一般情况给钱得平安。非一般就双方搏斗,镖局也有信心。 只不过这次的货物太重要,太贵重,白镖头不敢冒危险,所以才会重金聘请徐家村。 白镖头别看长得五大三粗,实际头脑灵活,做事谨慎细微,最周密的。 宁愿花多点钱请临时镖师,也要确保货物的安全,赚多赚少,总归有命花。 至于白家镖队的后台是谁,白镖头没说,程顾卿也没问,这么隐私的事谁会告诉别人呢? 如果真得要了解,到吉庆府暗中打听便是。 程顾卿对着白镖头说:“白镖头,贼人可能今晚或者明晚行动,我们要做好准备。” 程顾卿有把自己关于贼人的人数猜想说了出来,总结出来是这支山贼人数应该跟白家镖队不相伯仲,他们硬拼硬没胜算,于是采用石头堵,人为设置障碍物。 程顾卿看了看,山谷的地势,山贼更像来个瓮中捉鳖,让白家镖队无路可走。 白镖头赞同地说:“程娘子,你说的对,不如我们现在把石头移开,快速前进,离开这里。” 现在还是中午,把石头移开,镖队快速通过离开这个险要的位置。 张绍涛摇了摇头说:“石头好几块,特别那个大块的,恐怕移开,要弄一个下午。等弄开了,差不多天黑了,这个时候如果山贼来偷袭,我们最危险。” 移动石头,需要庞大的人力,镖队就没时间做准备,何况弄开石头,人都累了,山贼来袭击,没力气搏斗。 白镖头急忙问道:“张童生,你有什么办法吗?” 白镖头也想不到卖炭队伍竟然还有童生卖炭,这还是白镖头第一次看读书人干这种累活的。 张绍涛也不拐弯抹角地说:“石头碍着我们,同样也碍着山贼。我们在这里被瓮中捉鳖,同样也可以让山贼被瓮中捉鳖。我们什么都不要带,离开这里先。” 白家镖队非常不理解地看着张童生,不知道他想什么。 程顾卿一副俺懂你的模样看着张童生,这的确是个好法子,来个关门捉贼,反客为主。 张绍涛解释:“我们把货物留在这里,先离开,远远观察,等山贼下来查看情况,我们再从后面包抄,把山贼消灭。” 张绍涛想着不知道山贼是怎样的一伙人,所以最好离开。留下货物,引敌深入,再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白镖头犹豫地说:“把货丢在这里,我不放心。” 程顾卿赶紧解释:“白镖头,你把重要的货物悄悄藏起来,不重要的放出来。伪造我们在此地露宿,引出山贼来。我们再从后面包抄,杀一个片甲不留。” 白镖头难为情地说:“这批货,每一箱都好重要。” 程顾卿无语了,当然知道每一箱都很重要了,那把稍微不重要的拿出来放出来。 程顾卿非常不礼貌地问:“白镖头,这批货是什么,你说出来,我们是好人,不会贪了你的。” 徐家村和白家镖队无语地看着程顾卿,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说不贪,实际的模样好贪。 白镖头还是说出了实情:“这是一批瓷器,从官同镇出来的,给吉庆府权贵的。是传说的贡品。” 徐家村人听到后,哦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贡品嘛,徐家村也有贡品的孪生兄弟,只不过一个英俊潇洒,一个磕碜磕碜。 徐麻子非常主动地抽出一个破了口的杯子出来,惊奇地问:“白镖头,我们也有从贡品之乡出来的瓷器,你看看这个标识,官同镇。” 白镖头认真看了一下,惊讶地问:“你们从哪里来的?” 程顾卿摆了摆手说:“现在不是说这些,过了关,我们再说。” 白镖头也知道不是说这些的。 跟徐家村老实交代,这次的货物最重要是这批瓷器,其他的绢丝茶叶虽然贵,但能赔得起。 白镖头还补充说明这次也运送了一批银子,总计3000两,是一家商铺托运的。 徐家村的汉子听到3000两,眼睛瞪得更大了,哎呦,好想看看3000两是怎样的,徐家村可是穷鬼,没看过那么多钱呢。 程顾卿算了一下,3000两,大概300斤,挺重实。心里也想看看3000两聚集在一起到底怎样的。 张绍涛皱着眉头看着徐家村呆滞的样子,特别是程婶子,嘴角还有些若有若无的水丝,一副好贪婪的模样,要不是了解她的,真以为她准备打劫呢。 咳嗽了几声,镇定地说:“白镖头,把贡品的瓷器藏起来,其他的放到这里。” 张绍涛的计划是晚上镖队假装在这里露营,实际悄悄离开,躲到山坳里,等劫匪。 至于贡品瓷器这种易碎又无价的藏起来。 山贼是老大粗,万一被弄碎,白家镖局赔不起呢。 白镖头问:“瓷器藏哪里?” 程顾卿指了指脚下:“藏地里,我们挖坑埋了。等搞定山贼,我们再挖出来。” 藏哪里都不好,只有藏在地底下最安全。当然有更安全的地方是空间,可惜不能用。 程顾卿就不信山贼乌漆嘛黑找到坑来挖,当然挖坑最好,徐家村和镖队,趁山贼挖坑,来一个突击,把山贼一举消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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