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晶石雕刻店门口——凌天抬头看了又看,确认自己没看错,店铺的名字很朴素,就是叫“晶石雕刻店”。 他感觉今天大概起床的姿势不对。 晶石雕刻店……那玩意儿不都是用来修炼的?谁拿这玩意儿雕刻? 砰砰砰! 祁兴怀用力地踢了几脚店门,睡眼惺忪有气无力地喊道:“老孙头,开门!你有本事藏女人,你有本事开门啊!” “……” 这什么阴间叫门方式? 不怕人老板开门先给你一刀? 凌天瞥了眼眼睛都还没睁开的祁兴怀,“这家店的老板脾气好不好?” “啊……” 祁兴怀仰着头睁了睁眼,似乎还没清醒。 昨天仙人醉喝多了,后劲儿有点猛,他揉了揉脸慢吞吞说道:“不太好?” 嗖的一下,凌天退出去十多米。 本就在十多米开外,感觉祁兴怀不太靠谱的方青,直接就跑街尾去了。 祁兴怀疑惑地看了看凌天,没当回事。 抬脚又踹了几下。 砰砰——“哎卧槽!” 一声痛呼传来,一个顶着鸡窝头戴着单目眼镜的老头抱着一只脚一拳砸了过去。 没有意外,正中准心。 祁兴怀顿时清醒了,捂着眼睛骂道:“老孙头你有病啊!大清早发什么疯?” “我发疯?” 老孙头指着被踢到的脚气道:“你大清早跑来踹我们,我还没说你呢!” “没事给我滚蛋,我还要回去睡觉呢!” 说着就要关门。 祁兴怀急忙抓住门边,“哎,有事,有事!特别重要的事!” 老孙头皱眉盯着他,半晌开口,“三瓶仙人醉。” “一瓶!” “两瓶。” “成交!” 两人经过两秒钟的急速讨价还价,飞快达成了协议,祁兴怀冲着不远处的凌天招了招手。m.biqubao.com “行了,过来吧。” 等凌天走近,他才揉着眼睛斯哈地吸了两口凉气,埋怨道:“你怎么不拉着我点?” 白挨了一拳,还没处说理去。 凌天嘴角一抽,“我也不知道你俩关系咋样啊……” 目前看起来,似乎还不错。 换个人,就不是一拳能解决的事了,不给祁兴怀来上两刀,起床气肯定消不了。 两人走进店内,老孙头已经在烧水泡茶了。 “随便做。” 他看了眼凌天,话也是对凌天说的。 至于祁兴怀,没把这货赶出去,都算是他心软了。 凌天左右看了看,没找到椅子——这店面不算小,至少比祁兴怀的酒坊大多了。 不过周围全都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就一条从门口通向柜台不足三十公分的通道能落脚。 凌天想了想,干脆就站着吧。 祁兴怀倒是随意,一屁股坐在一个大木箱上。 还没坐稳,就被老孙头给拎了起来,“谁让你坐这儿的?这里面可是我的宝贝!坐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小爷会赔不起?” 祁兴怀不干了,随手就从怀里掏出来一瓶仙人醉。 凌天都看麻了。 从昨天见到祁兴怀开始,这货就不断从怀里掏东西,掏耳勺、汤匙也就算了。 还能掏出来一瓶酒……搁谁谁不懵? 咚。 他把仙人醉放柜台上,下巴扬起,“特供版仙人醉,我能不能坐?” “坐,您请做。” 老孙头乐得合不拢嘴。 双手扶着祁兴怀,让金主落座。 刚转身要回柜台,突然感觉哪里有问题,他猛地回头看向祁兴怀,眉头紧皱。 “不对啊,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特供版仙人醉,以前我问你讨一口你都不给,今天竟然舍得拿出一瓶?” 老孙头拿着那瓶特供版仙人醉看了又看,怀疑祁兴怀是在忽悠自己,当即打开凑到嘴边就着瓶子来了一小口。 “还真是特供版……” 口腔内满是浓郁的酒香,老孙头惊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大清早给我送这么好的东西?” 说着就要出门去看。 祁兴怀一把拉住他,没好气道:“挖苦两句够了啊,你再说我可就掀桌子了。” 独属于融会境的气息蔓延开。 老孙头停下脚步,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你竟然恢复了实力?你疯了?” 融会境在囚笼内基本算是无敌的存在。 除了深渊天堑下面被镇压的那只撼天境兽王之外,没人能威胁到融会境。 但境界一旦暴露,相当于人也暴露了。 毕竟外来之人不是傻子,囚笼内不可能会有融会境,只能是外来的。 而永州城和朗月城的融会境又屈指可数。 一看对不上号,还能猜不到来历? 祁兴怀送上一个白眼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大方——祁家人要来了,我得走。” “祁家人要来?” 老孙头也被消息震惊了,“你怎么知道的?” 祁兴怀看向身后,“那谁……方家那小子呢?” 凌天默了片刻,走到门口冲着远处的方青招了招手,方青这才过来。 “这小子让人把兽王可能苏醒的消息传回去了。” 祁兴怀叹气。 他在午安城待的好好的,如果不出意外,能在这里无忧无虑地过上一辈子。 可偏偏意外就出现了。 老孙头对方青没什么兴趣,只是看了一眼,便对祁兴怀道:“你来找我,不会是想去孙家吧?” “当……” “当个屁!” 老孙头冷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孙家、赵家、侯家都在觊觎你们祁家的仙人醉配方。” “你觉得你去了孙家,还能活着离开?” 祁兴怀默了片刻,“我有什么办法?赵家、侯家我又不知道怎么去,回祁家也不可能。” “所以你就来找我了?”老孙头鄙夷道。 祁兴怀忽视掉他的眼神,摊了摊手道:“那不然呢?” 老孙头想说,不然个鸡毛,祁家人来不来关我屁事,你死不死关我屁事。 但话到嘴边,又实在说不出口。 两人确实是老朋友,都是三十年前来的这里。 说关系好吧,也算不上好。 毕竟来自不同家族,互看不顺眼。 不过整个午安城,也就他们两个知道彼此的身份,偶然间还会有些惺惺相惜。 可要告诉祁兴怀怎么去祁家…… 老孙头眉头紧皱。 祁兴怀趴在柜台上,咚的一下又拿出一瓶仙人醉。 “特供仙人醉,纪念款,只此一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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