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撼天境兽王被镇压处不足五公里的地方,一支队伍正快速前进。 突然,为首的人停下脚步,抬起手。 “停。” 近百人的队伍立刻停住。 一个个站的笔直,如同悬崖上挺拔的青松。 队伍安静至极,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为首之人眯着眼睛扫向四周,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队伍中,一个山羊胡老者走了出来,站在为首之人身旁,轻声问道:“六公子,出什么事了?” 祁真伟蹙起眉头。 他并非祁家正统,严格来讲连旁系都算不上。 最多算是旁支的旁支。 但他运气好,得到祁家二爷赏识,不仅进了祁家,还拿到了祁家家主继承人候选的名额。 甚至给他起了一个“真”字辈的名字。 当然,他不可能当上候选。 毕竟他出身不正,可能性基本为零。 不过当个长老应该没问题。 此次带队前来深渊天堑,就是祁家二爷提议的,说白了就是帮他镀金。 只要能找到那位恐怖存在的所在地,长老之位就没跑了。 在他看来,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也因此,他对别人喊自己六公子极其反感。 我将来可是要当祁家长老的人。 你喊我六公子? 哪怕你喊个祁六少呢? 祁真伟面色不悦地瞥了眼说话的人,挖苦道:“我刚感觉有人在偷看我们,你作为距离化神境不过临门一脚的融会境武者,竟然没察觉到?” 山羊胡淡淡道:“没有。” 他是祁家供奉,表面上看身份不如祁真伟,实际上相对这家伙来说,他更受祁家重视。 自然不会把祁真伟放在眼里。 祁真伟冷笑,“那看来柳供奉也不过如此。” “六公子,我们距离目的地已经不远,祁六少还在等我们消息。” 山羊胡丝毫不给祁真伟面子。 他口中的祁六少,名叫祁真路,是真正的祁家正统。 年纪和祁真伟相仿。 祁真伟向来看不起那家伙。 明明出生在祁家,从小就拥有用之不尽的修炼资源。 可却连入道境都没有突破。 简直废物! 这种人也配得上祁家六少的称呼? “别跟我提他!” 祁真伟脸一沉,敲打道:“我知道你是他派来监视我的,但你要搞清楚,这支队伍我说了算!” “那是自然。” 山羊胡低了低头。 见状,祁真伟冷哼一声,倒是没有再继续在对方身上浪费时间。 他再一次扫向四周,依旧没发现端倪。 可心中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 “卢照。” 他看向山羊胡老者,神色凝重,“我和祁真路的事稍后再说。” “既然你进了我的队伍,就得听我的话。” “我怀疑有人在监视我们,你稍后离开队伍,在周围找一找。” “倘若真有人,格杀勿论。” 山羊胡蹙起眉头,对祁真伟提及祁真路的名字很是不爽。 不过这次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他也感觉到了不对。 只是没有祁真伟那么强烈。 队伍继续前进。 卢照脱离队伍后,找了一处能完美遮掩身形的灌木丛,趴在地上耐心等待起来。 可一直等到队伍都从视线中消失了。 也没等到有人露面。 他不由开始怀疑是不是祁真伟感觉错了,又或者,对方是故意支开他? 正这么想着。 他突然听到一股粗重的呼吸声——对方呼出的热气,直接扑到了他脖子上。 两者相距,咫尺之遥。 卢照尚未来得及躲开,就感觉肩膀一沉,有什么东西搭了上来。 沉甸甸硬邦邦的,宛如两根铁棍。 压得他险些站不住。 明显不是人。 不是人,那就是妖兽。 可什么妖兽这么厉害,都到他身后了,他都没有丝毫察觉? 卢照紧张地冒汗。 他是距离化神境只差一步,可那是在外面。 囚笼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现在的他不过就是个入微境的蝼蚁,在囚笼人面前还能嚣张一下。 在妖兽面前,也得夹着尾巴做人。 毕竟,妖兽可不管你什么身份。 卢照不敢回头,怕在扭头的一瞬间被咬断脖子。 这是擅长偷袭的妖兽惯用的计俩。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短剑,尽量不发出太大动静,以免惊动身后的妖兽。 反手倒持,猛地往身后一刺。 同时身体前扑。 结果——“哎卧槽!” 刺是刺出去了,但他没能扑出去,反倒是被那两只爪子给按得往后倒去。 砰! 卢照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张胖乎乎的狗脸。 狗? 不是妖兽? 而且他没认错的话,好像还是哈士奇? 卢照有些懵,他想不明白一只狗为何能悄无声息接近自己,直到被搭肩他才察觉到。 正疑惑着,他就见面前的哈士奇咧了咧嘴。 冲自己露出憨憨的笑容。 “……” 眼花了? 还是今天起床的姿势不对? 卢照揉了揉眼睛,哈士奇还在,笑容依旧憨态可掬。 没看错,也不是做梦。 看着这张胖狗脸,卢照感觉脸上一阵滚烫。 他竟然被一只狗给吓到了。 真tm丢人! “去去去,滚远点。” 卢照扒拉开狗爪子,没好气地起身吼道:“一只狗跑来凑什么热闹,嫌死的不够快?” 结果刚坐起来一半,狗爪子又搭了上来。 卢照只感觉肩上一沉。 扑通。 又倒了下去。 卢照脸都黑了,好心饶你一命,非要找死是吧? 他拔起一旁刺入泥土的短剑,就朝着狗爪子削了过去。 可刚抬起手。 啪。 就挨了一个大逼斗,脑袋都被打歪了。 卢照懵逼地往周围看去。 谁? 谁打我? 他没怀疑动手的是面前这条狗,毕竟不是神经病。 但找了一圈,也没找见人。 卢照皱眉喊道:“有种给老子出来,遮遮掩掩的算什么好汉!” 啪。 又挨了一下。 这次卢照看清楚了,动手的正是把他按在地上的这只哈士奇。 他更懵了。 不是,我堂堂融会境武者,竟然被一只狗给欺负了? 回过神来,卢照怒了。 一把抓住还踩着他肩膀的狗腿,另一只手握着短剑,猛地刺向狗脖子。 “给老子死!” 死字都还没说完,人就被甩了起来。 然后重重落地。 砰的一下。 地面都被砸出了一个人形印迹。 噗——卢照喷了一口血出来。 他愣愣地看着居高临下盯着自己的哈士奇,有点怀疑人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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