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不欲多说,方晓也便不再问。 只是一瞥之中,就将那些图形及奇怪的符号都记在心内。 这才询问起黑板的制作。 林立并不藏私,将黑板粉笔制作和盘托出。 方晓沉吟,心已有所动。 林立便将自己在前世了解的义务教育也讲述开来。 “先得明确义务教育的目的。”林立道,“是只为了让人认得几个字,还是读懂些圣贤道理。 还是未来以识字谋生,还是要以学习为最终目的,走上科举之路。” 方晓道:“不同的人,自然有不同的目的。读书向来是出人头地的方法之一。 但虽说有教无类,也并非所有人都能以读书出人头地。 总有冥顽不灵之人,能认得几个字便足以。” 说着看一眼方煜,颇有恨铁不成钢之意。 方煜听得专注,见大哥瞪自己一眼,很是不服气道: “术业有专攻,我专注武学,如何非要我与大哥一般读书。” 林立笑着解围道:“所以,才会先要定下义务教育的目的,才可以确定义务教育的时间。 如果只是为了让人认识些许字,只普及了《三字经》、《千字文》就足矣。 这般,只需要半日授课,一年时间也足以。 若是为了日后谋生,少不得也要识得数字,些微懂得计算,这样日后做个伙计,也受欢迎的。” 这般说着,思路就逐渐清晰起来,却觉得不便再说下去了。 方煜想了好一阵了,见林立停下,忍不住道: “我觉得林兄说得很对,也不用学那些君子六艺。 只先读圣人书,认得些字,懂得些道理就可。 若是人人都要科考,谁来做仆从丫鬟? 总是识字的仆从丫头才更得主人的欢心。” 林立听着微微一怔,有心想要反驳,却又忍下了。 这不是前世那个时代——即便是前世那个时代,九年义务教育之后,也要有一半的学生不能考上高中的。 更有相当一部分高中生不能升入大学。 社会需要不同层次的人,有坐办公室的大学生,就得有出卖劳动力的初中生,高中生。 更何况这个时代,受教育的权利,本来就集中在极少一部分人的手里。 能给普通贫苦百姓一个识字的机会,就已经难得了。 方晓暗暗看向林立,将他表情看得一清二楚,也几乎是猜到了林立心中所想。 他笑笑道:“那些就是以后的事情了,总也要看人自身。” 说着站起来道:“林兄建议,我回去之后会与家父商讨,定会给林兄一个满意的答复。” 林立道:“不敢,林某只是小小提议,成大事还要靠方大少。” 方煜在方晓面前不敢放肆,转身离开的时候后退半步对林立小声道: “我大哥这么说了,一定就能成的。” 林立闻说,就动了心思。 制作豆腐需要石膏,提炼白糖需要石灰石,而制作粉笔,这两样都不可缺。 他没参与制作豆腐,但如果义务教育的学堂能得到推广,粉笔的需求量短期内是不会少的。 他作为义务教育的提议者,想要垄断粉笔的制作和销售,应该可以。 送走了方晓方煜,林立转身回了后院,找了董依云,将与方晓提议细细讲了一遍。 末了道:“我看方煜所言,这义务学堂应该能建成,我想要承包黑板粉笔的生产,董姑娘你看如何?” 董依云听到林立义务教育的建议,面上不由得动容,先道: “少爷心怀天下,心系百姓,少爷在,实乃大夏的福气。” 虽说好话人人都喜欢听,这般赞扬还是让林立汗颜。 他不过是窃取了后世的教育之法,用于当下。 摆着手道:“董姑娘这话我可受不起。” 见董姑娘还要说些,忙又道:“大事上还要官府决定,我不过一介小小商人,哪里能左右局势。” 董姑娘微笑了下,果然不再说称赞的话,沉吟片刻道: “少爷之前行商到京城,以后可打算继续这条商道?” 林立点头:“赚钱的法子我还有,那几个法子,也是在京城繁华处才更好赚钱的。” 董姑娘便道:“京城富贵人家甚多,几乎家家都做生意维持家用。 这次咱们的货物在京城内赚了一笔,也是因为临近年关,咱家的皮毛和白糖品质又好。 只是过了年,皮毛的需求就少了,若是在京城附近精炼白糖,怕是不久就会被模仿了去。 便是少爷另有赚钱的法子,想要独树一帜不被模仿,也是困难。 但少爷若是有了好名声,便又不一样了。 京城的富贵人家,对名声特别看重,当今天子也是格外器重口碑上佳之人。 所以我想,少爷何不借眼前义务教育的机会,捐献几所学堂,提升名气?” 林立大感诧异。 董依云竟然有如此格局。 董依云接着道:“或者,少爷可以捐献一部分桌椅、黑板,想必再垄断粉笔制造,县令大人也会默许的。” 林立的手指轻轻敲了几下桌面,思忖了会缓缓道: “义务教育推广,不会立刻在全县城乡上下一起铺开。 总是要有个试点,大约会是在永安城内。 按照地域,大约会是城内东南西北中各先设立一所学堂。 我本来就有打算扩张木器铺子,还打算收购个铁匠铺子,如此…… 便在周边几个村子里再招些木匠,专门制作桌椅黑板。 咱们从京城带回来的银子我今个用了一部分,还了羊汤馆的房契。 剩下的只要一半,足够维持木器厂的开销。” 说到这里,展颜一笑道:“董姑娘,幸亏有你提醒。 不然,我可不是就要钻钱眼里了,失去了这个扬名声的机会。” 董依云道:“那,明日就要去请木匠了。还要收购些木材板子,购买工具。 工匠住的地方也要准备出来。” 林立不愁拿出银子,就愁冬天人的住处。 北方冬季里冰天雪地,临时搭建住处完全是不可能的。 “还是给村民些钱,在村民家里借助吧。”林立道,“小工就从村子里招工,让江哥把关。 人手不够,就从邻村里招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9_169100/7428203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