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云铮依然保持对龟背城的骚扰。 待傅天衍紧急率部赶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云铮给傅天衍的命令就是守住大营,防止敌军狗急跳墙,直接突袭他们的大营,焚烧他们的粮草。 入夜的时候,新一轮的骚扰正式开始。 血衣军打头阵,后续的大军也全部开始往上压。 对于他们的动静,城墙上的大月士卒基本已经习惯了。 得益于白天的时候轮流到城北休息了一下,这些士卒的精神倒是比之前要稍微好点了。 但对于很多人来说,还是没有睡够。 站在城墙上的那些士卒不停的打着呵欠,纷纷在心中咒骂敌军。 成天这么折腾,他们自己不累么? 有种就进攻,没种就老老实实的耗着,看谁能耗到最后。 一个时辰后,敌军逐渐安静下来,没有再像此前一样,一直不停的制造动静。 城墙上的士卒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敌军都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 只能偶尔听到一些战马的嘶鸣声。 敌军这一反常的举动,很快让库察警惕起来。 难不成,敌军真的要开始进攻了? “杀!” “杀啊!” “杀进去……” 就在库察往城头上跑去的时候,外面突然发出山呼海啸的声音。 震天的喊杀声传来,让库察猛然一个激灵。 该死! 敌军不会真要进攻了吧? 很快,库察来到城头上。 “将军,敌军似乎真的要进攻了!” 副将快步走向库察,“要不要将城北休息的人调集过来?” “不急,看看再说!” 库察摇头道:“我估计,敌军不可能现在进攻!敌军若是真要进攻的话,不会只有这些声音……” 几千上万人跑动的声音绝对不小。 要是敌军出动大规模的骑兵,战马跑起来,站在城墙上都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抖动。 副将反应过来,“将军的意思是,这是敌军的新伎俩?” “应该是!” 库察轻轻点头,又忧心忡忡的说:“不过,按照这样的情况,敌军这几天应该也要发起进攻了……” 敌军这分明是想先以这样的方式麻痹他们。 等到他们都习惯敌军喊打喊杀的声音并放松警惕的时候,敌军就会发起突然袭击,再辅以妙计展开攻击。 这样的情况,估计会持续个三五天左右。 听着库察的分析,副将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旋即又沉重的叹息起来:“也不知道殿下跟堆龙朗日商谈得怎么样了,要是殿下能带援军增援过来就好了……” 库察侧脸看向副将:“你觉得,凭我们这三万多大军,还守不住龟背?” 副将微微一顿,苦笑道:“按理说,我们这些人已经足够守住龟背城了,可我们的对手是从无败绩的云铮啊……” 三万多大军守城。 而且,龟背城周围的地势还非常险要。 正常情况下,十万大军都未必能未必能攻下龟背城。 但只要云铮出现,就不能以正常情况度之。 天下第一名将,可不是白叫啊! 这些话,他在楼翌面前是万万不敢说的。 也只有趁着楼翌不在,跟库察说说心里话了。 看着满脸愁容的副将,库察也跟着叹息一声,旋即抬手拍拍副将的肩膀,“云铮确实很可怕,但他终究不是神!只要固守,他想攻破龟背城,也没那么容易!” “若是云铮强攻,我倒是不怕。”副将愁眉不展,“我是担心云铮的阴谋诡计啊!此人用兵,神鬼难测,谁都不知道他会用什么办法破城……” 库察哑然,旋即也跟着苦笑起来。 是啊! 他们希望云铮强攻。 但云铮很可能不会强攻。 云铮都率部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了,若要强攻,恐怕也不会等到现在。 云铮迟迟没有强攻龟背,如今又搞出这些小伎俩,十有八九是在为他的破城之策做准备。 不怕强攻,就怕智取! 只是,他现在又猜不出云铮到底会如何智取龟背。 这种对敌军下一步的动作一无所知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他看似轻松,其实每天都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就在两人愁眉不展的时候,敌军的喊杀声逐渐停止。 不出所料,敌军果然没有冲上来。 “看吧,这就是云铮的伎俩。” 库察盯着远处的黑暗,“如果我们真因为这点喊杀声就把城北的士卒调过来,就又中了云铮的疲敌之策勒。” “将军英明!” 副将也跟着看向远处的黑暗,“估计,敌军一会儿还会如法炮制吧?” “肯定的!” 库察一脸笃定,又吩咐道:“如果能休息,就休息一阵吧!就算云铮要强攻,今明两天的晚上也不会强攻!不必太过紧张。” 副将轻轻点头,脸上的愁容却丝毫不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跟库察他们想的一样,今晚敌军倒是没搞大动作了,但每隔一个时辰左右,就会喊打喊杀,给他们制造紧迫感。 库察又不能出城迎敌,也没办法让敌军闭嘴,只能由着敌军折腾。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快要亮起。 眼见时机已到,云铮立即命令幽九亲自带十个人往敌军的城门靠近。 除了幽九之外,十人全部扛着重盾。 敌军城头的火光只能照射到距离城墙十多丈的范围,只需要几个呼吸的工夫就能冲到敌军的城门口炸开城门。 十一个人悄悄的往敌军的城门口摸去。 直到差不多进入火光照亮的范围,幽九才低吼一声:“走!” 随着幽九的一声低喝,十人立即顶起重盾,掩护着拿着炸药包的幽九冲向城门口。 他们的武艺都很不错,直到他们冲到距离城墙不到三丈的位置,城墙上的敌军这才发现他们的影子。 “敌袭!” “敌袭!” 两个最先发现他们身影的士卒立即放声大喊起来。 听到他们的喊声,其他人赶紧往城下看去。 这一反应的工夫,幽九他们已经冲到了城门口。 幽九不敢耽搁,立即将炸药包安放在城门底部,迅速掏出火折子。 “嗖嗖……” 一片箭矢袭来,但因为角度的问题,很多箭矢连他们的盾牌都没射到。 “铛铛铛……” 与此同时,敌军也敲响了城楼上的预警大钟。 “快走!” 随着炸药包被点燃,幽九根本不敢耽搁,连忙招呼十人撤退。 十人举起盾牌将幽九牢牢的护住。 在他们撤退的时候,箭雨不断袭来,还有士卒搬起石头和被点燃的火油罐往下砸。 砰! 一块二三十斤的石头砸在盾牌上,持盾的人员发出一声闷哼,但还是强行撑着盾牌。 紧接着,燃烧的火油罐落下。 “啪……” 火油罐四分五裂,火焰立即弥漫开来,还有两个持盾的人的衣服都被火油点燃。 “轰!” 就在他们撤出十来丈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巨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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