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青这一脚落下。 似乎是踩碎了什么东西一般。 “撤退!” 不知道是谁,声嘶力竭的喊了出来。 这两个字,仿佛是某种魔咒。 回荡在众人心头,不断放大。 然后便接连响起。 “撤退!” “快撤!” 无数人用尽全身力气嘶喊着,开始掉头拼命远离那道白衣身影。 仿佛是黑云,在不断散开。 看着那无数影子不断离自己远去。 钟青笑了起来。 “终于知道怕了。” “我还以为,得再杀个几百万才行呢。” “看来你们所谓的信仰,也没有那么坚定。” 钟青大笑之中,再次迈出脚步,朝着逃离的教众追了上去。 “他根本不是人!” 一名吓破了胆的炽濯圣教真仙祭师一遍嚎叫着一边逃离。 背后的笑声,简直如同催命符一般,拼命催促着他不断加速。 他几乎都要燃烧自己的神魂来跑路了。 这似乎也真的有效。 那笑声逐渐远去。 这炽濯圣教真仙心中恐惧稍减。 “他是去追其他人了么?” 但下一刻,那本来已经远去的笑声,忽然在耳畔响起,清晰无比。 炽濯圣教真仙猛然回头,却见一张面带微笑,却没有半点笑意的俊秀面孔,近在咫尺。 “啊!” 炽濯圣教真仙的惨叫声,几乎要划破空间。 他直接自爆了。 不是为了和对手同归于尽,他知道那不可能。 纯粹是因为极端的恐惧。 真仙是不会被吓死的,所以他自爆了。 爆炸的火焰被钟青随手挥开,钟青大笑着一个闪烁,再次追向其他人。 “这下算是有意思多了。” 之前那些教众,不管杀多少,都没有任何实感。 因为他们没有恐惧,只是仿佛一群工具人而已。 砸烂工具有什么好开心的? 而现在,他们会恐惧,会逃跑,会惨叫,会哭嚎。 这才是活生生的人。 钟青从来不喜欢杀人。 他更喜欢收徒弟。 但这一刻,他杀的很开心。 一个时辰之后,战斗,或者说屠杀终于结束了。 充斥星空的熊熊烈焰之中,燃烧的破碎星体之间。 钟青负手而立。 这还是第一次,炽濯圣教的大军碰上他,没有全军覆没。 大约还是有上百万人逃离了。 这倒不是钟青手下留情了。 而是因为,会逃跑的人,杀起来确实麻烦一点。 这可不是一个两个。 而是足足数百万人,朝着星空四处四散逃离。 就算钟青有异度闪烁,比他们任何人都快。 也不可能将所有方向分散逃离的所有人全都追上杀光。 这也没办法,在手段上,钟青还是匮乏了一点。 除了拳头就是巴掌。 基本没什么大范围锁定攻击。 顶多也就把仙玉捏碎了洒洒。 但这一次,钟青杀得确实很尽兴。 他甚至没有离开的打算,随意找了一颗破碎战星坐了下来。 就这么坐在这里等待着。 他想看看。 接下来,炽濯圣教的大军,还会不会继续找上门来。 与其漫山遍野追兔子。 守株待兔更舒服。 而炽圣星上,此时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 “第五祭区明子炎祭师魂灯熄灭!” “第七祭区伊耀阳祭师魂灯熄灭!” “第十祭区……” 魂宫内,大片大片的魂灯不断熄灭。 上报的速度,都赶不上魂灯熄灭的速度。 当然,这其中最重量级的。 还是那最靠近上方的十二盏魂灯之中的三盏,以及更上一层,第二层三盏魂灯其中之一的熄灭。 “第三圣尊大人魂灯熄灭了!” “还有第五祭区,第七祭区,第十祭区三位祭首大人,魂灯熄灭!” 整个炽圣星,或者说整个炽濯圣教尊灵派都震动了。 尊灵派,有着三位圣尊,十二位祭首。 而现在,算上之前的,已经有五位祭首战死,一位遭受重伤,即便没死,没个几万年也休想恢复。 甚至近年来一直主持教务的第三圣尊,也陨落了。 这是尊灵派数十万年……不,数百万年来都不曾有过的惨痛损失。 都不能说是元气大伤。 高层战力死伤过半,简直就是直接残废了。 第一圣尊早已被惊动出关。 第二圣尊第一时间从边境赶回。 不到一日的功夫。 这两大圣尊,便汇聚在炽圣星上,圣灵殿前。 看着面前紧闭的殿门,两大圣尊对视了一眼。 尊灵派的最高掌控者,那位圣师,就在这圣灵殿中闭关。 他已经有四十多万年不曾出关了。 除非是生死攸关之刻,否则谁也不能来打扰他。 但很显然。 现在就是生死攸关之刻。 第一圣尊深吸了一口气,首先上前一步,准备推开殿门。 这殿门上布有极高深的禁制,任何神通法门都对其无用。 只有初次升华巅峰级别的肉身力量,才能将之推开。 也因此只有圣尊级别人物,才能前来拜见圣师。 但下一刻,就在第一圣尊的手掌即将碰到殿门的那一刻。 只听轰隆一声。 封闭了数十万年的殿门,竟然是自己打开了一道缝隙。 门缝之中,是漆黑无比的深邃。 “看来圣师大人,已经知道我们要来了。” 第二圣尊沉声道。 第一圣尊微微点头:“走吧。” 两大圣尊,一同走进大殿之内。 里面倒是没有从外面看起来那般漆黑渊深。 只见大殿两侧的柱子上,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让大殿阴暗的同时,充满了阴影。 两大圣尊,第一时间看向大殿正上方,那高高的祭台之上。 随即,瞳孔同时一缩。 只见那祭台中央,盘坐着一道人影。 人影的轮廓他们十分熟悉,正是圣师大人。 但让他们震惊的是,在圣师身旁的阴影中,竟然隐约可见,还有另一道身影伫立。 圣师闭关了数十万年的大殿内,怎会还有其他人? 此时,圣师开口了。 “你们的来意,我已经知晓。” 第一圣尊面色凝重,单膝跪下行礼。 “圣师,我教当下,已经陷入生死存亡的关头,还请圣师出关,主持大局!” 此时,圣师还没回话。 阴影中的人影,却是先开口了。 “看来不用等了,你们的人,已经撞上他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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