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者为卿狂_分节阅读_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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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位紫衣的清秀女子,姿如弱柳,婷婷嫋嫋;還有一位秀美溫和的男子,面貌謙和,渾身散發如玉般的淡淡光華。朱承英能成為襄州首富,交際識人方面當然經驗老到,感覺他們來頭不小,便和藹笑問:“敢問兩位公子和姑娘如何稱呼?”

    來的三人自是夜紫陌、夜融雪和梅尚之了。來朱家莊是夜融雪的主意,夜紫陌一向遷就她,便幫她易了容,三人乘馬車而來。

    夜紫陌點頭示意,“在下夜紫陌,此為舍妹夜融雪。特來賀莊主大喜。”說罷,梅尚之也執扇回道:“晚輩梅尚之。”朱承英暗暗一想,抱拳驚歎:“原來是碧霄公子和雪梅生,久仰大名!今日適逢犬子大喜,看在老夫的薄面上就請三位入席一敘可好?”碧霄公子和雪梅生天下聞名,武功高深,一向行蹤不定,兩人同時出現在朱家莊,令他又驚又喜。

    夜紫陌朗眉微蹙,望向夜融雪,意思由她定奪。

    夜融雪先行萬福,微笑道:“謝莊主盛情,我等只是來賀莊主大喜的,就不便打擾了。”又從馬車內取出一宮花紅錦盒盈盈奉上,“素聞朱莊主仁厚,交天下英雄,遊歷甚廣,珍奇古玩亦見得多了;今日送上這幅字畫,謹表心意,望莊主笑納。”

    朱承英謝過,展開一看,在場賓客譁然!這賀禮怎是尋常珍寶可比的,竟是失傳於世數百年的書法名家高意琛的墨蹟,裱於上好的官錦上,雖只“天作之合”四字,怕是價值萬金也換不來的。更何況朱承英尤愛書畫,看了這大禮,喜不自勝,馬上命管家掛于正堂上,滿室生輝。

    朱承英伉儷仍是熱情挽留,甚至提出留莊小住的請求。夜紫陌和梅尚之對視後,梅尚之謙遜地回道:“蒙莊主如此盛情,我等便在此叨擾,也算是討杯喜酒吃!”隨後,三人入席,列坐在朱承英的主桌上。

    其實,這已是夜融雪預計好的結果。她聽聞朱承英喜文墨,便準備好厚禮相贈;加上碧霄公子和雪梅生的名氣,他必定會留他們在莊內。這樣一來,她可以通過在朱家莊的王公貴族、武林人士瞭解現在的局勢,也好利用朱家的人脈來尋找席湘,即使有了風險也有朱家作為強有力的盾牌。另外,當然就是滿足夜融雪出遊的“好奇心”!

    忽然,管家匆匆來報:“老爺、夫人,新人到了!”

    迎親隊伍的陣陣喜樂聲傳來,鞭炮劈裏啪啦地響,迎親隊伍一路撒著喜糖,身著大紅喜服的新郎騎在高頭大馬上,喜氣洋洋地接受路邊百姓的歡呼祝福。到了朱家大門前,新郎依禮俗踢轎門,新娘由喜婆被進門。而後新人進入宴客廳外的喜堂,行過跪拜之禮,新娘便被送進了洞房。新郎則被大家簇擁著進了喜筵,朱承英、岳柔樂得合不攏嘴,喜筵開始。

    “原來首富家的喜筵是這個模樣的,今兒我可見識了!”夜融雪眨眨眼,看向被人猛灌酒的新郎朱旭,已是不勝酒力,臉紅彤彤的。“我要是新娘子便不讓新郎進房了!滿身酒臭的。”

    “融融想當新娘子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夜紫陌取笑道。

    她得意地晃著腦袋,“就算是,我也要親自選夫君。至於選什麼樣的人嘛……保密!”

    夜紫陌一派縱容,只搖頭笑笑,繼續喝酒;梅尚之不解,從未聽過女兒家這麼說。“小姐何出此言?從古至今婚事一向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男兒便算了,女兒家如何自己選夫婿?”

    夜融雪見他並無鄙夷之色,只是好奇,便正色解釋道:“你想想,夫妻只有在新婚之夜才第一次見面,個性合與不合,根本是父母、媒婆、生辰八字才說的算。先不管是真合還是假合,大多夫婦婚後卻貌合神離;丈夫偏寵小妾,妻子尋死覓活的、被休棄的更不在少數!就算和睦的,也就是‘相敬如賓’罷了。如果硬要我這樣嫁人,還不如讓我做了尼姑,永伴青燈古佛來的好呢。”

    梅尚之聽了,覺得這話很有道理,對婚姻制度的弊病一針見血,更加認為她的心思不是普通的女子可比了。

    這幾天,夜紫陌總是能看到梅尚之溫柔的目光追隨著夜融雪的身影,暗自煩悶。現在發現他們兩人在言語談論間越發親近,深幽雙眸中又閃過一絲陰鬱,桌上氣氛頓時冷凝。

    梅尚之像是察覺什麼,然後轉過頭去,再不言語。

    修長白皙的手指摩挲著酒杯的邊緣,像是在慵懶地摩挲著戀人的紅唇一般。他俊眉微揚,妖紫波光流瀉,右眼睫下的淚痣竟像是滑落的一滴淚。

    “融融要嫁什麼樣的人,過不了我這關的,只有一個下場——死。”魅人的嗓音從紅豔的唇中吐出,仍兀自笑得溫和。

    夜紫陌明白,這禁忌的愛,是一滴藏在他心臟裏的淚。

    一滴永遠幹不了的眼淚。

    此時,兩道人影躲在巨大的屏風後偷偷盯著廳內的盛況。

    一個年歲較小的少女不住地拉著另一個人的衣袖往回退,“莊主剛說了小姐該回房裏了!小姐,算露兒求你了,我們回去吧……”

    朱顏巴在屏風邊上兩眼發亮,哪顧得上那麼多。“我、我看到他了!是他!是他沒錯!”她激動得雙頰緋紅,念了許久的人終於出現了,倒是“近情情怯”了。他看起來好像更俊美了……

    “露兒,你看那藍衣公子如何?”說罷拿袖子遮住羞紅的臉。

    露兒年紀小,也是好奇,探頭一看後也小聲叫:“看見了看見了!”再看看小姐癡迷的樣子,道:“露兒以為,那藍衣公子是生得極好,可是邪肆不羈。還是旁邊那位公子好,看起來倒像說書先生說的知道憐花惜花的知心人!”

    朱顏嗤笑,指頭一戳。“你這小丫頭,知道什麼是惜花人?聽那些說書的胡說呢。”

    她看兩名出色的男子中間坐著一背對著自己的纖纖女子,她是誰?那兩人總是用很溫柔的目光看她,對她也是不顧席上規矩百般體貼的伺候……難不成是他的意中人?

    想到此,朱顏興奮的臉也暗淡了下來,再不言語,帶著露兒悻悻地回了房。

    水漾少年

    夜融雪起床梳洗後,在朱家莊裏閒適漫步,邊觀察朱家的佈局。昨夜婚宴後,朱承英派管事把他們一行三人安排進客院中住,還把在客棧裏候著的香墨接了過來。

    她邊走邊看,江南的細膩柔婉、北國的磅礴壯麗,都被名匠巧妙的融合在一起,處處可在朱家莊看得出來:才出嶙峋假山,又遇小橋流水,身前還有修剪別致的紅花綠葉,點綴得宜。尚且不提各樓各院了,可謂雕樑畫棟,想來單修園子也花足了銀子,果真是是襄州首富才享受得起的。

    沿著一條鋪在花圃中的雲石小路往前走,迷迷糊糊地進了一個庭院,恐驚擾了主人,夜融雪便在庭院門口止了步,提氣傳聲道:“小女子夜融雪,請問此處的主人家何在?”

    果然,沒一會兒,一位十三、四歲丫環裝扮的少女就從小道上朝她走來。

    “露兒見過夜姑娘。”說著,福了福身,“我家小姐有請,姑娘進來說話吧。”

    夜融雪點點頭,便跟著露兒進了去。

    寄暢亭內,朱顏端坐著等待“那個女人”的光臨。她今天可以打扮了一番,穿著銀紅薄襖,碧紗籠腰衣連著白綾細折的長裙,把最近新打的珠寶也戴上了,可是心裏還是緊張,忍不住猜忌,她比自己美麼?她和公子是什麼關係?

    “小姐,夜姑娘到了。”露兒朝朱顏使了個眼色。

    朱顏會意,對夜融雪笑了笑,“夜姑娘請坐吧。”夜融雪也不客氣,直接坐在了朱顏的對面。

    朱顏打量著她:這夜姑娘長得清秀,並無傾城之姿,也只穿了一身紫衣,長髮只用一根流蘇銀鳳釵挽著,卻已如淩波仙子,氣質出眾;反觀自己呢,倒是堆金砌銀的落了俗套。想到這裏,她微露窘態,一時間素手只扭著絲帕不知說什麼好。

    夜融雪仍舊悠閒,眼角微揚。看出來朱家小姐必定是有話要對她說,可主人都半天不吐一句話,她又忙什麼?

    朱顏見她優雅地品茶,並不搭話,只好鼓起勇氣狀似不經意地問:“夜姑娘,你是隻身一人來朱家莊的麼?路上怕是不安全吧?”

    她放下杯子,抽起絲帕輕輕地拭了拭。“不,我是和哥哥、梅一起來的。”她想探聽什麼?

    “夜姑娘的哥哥?”難道是那位藍衣公子?朱顏有點著急地向前探身。

    “就是大家口中的碧霄公子,夜紫陌。”

    朱顏喜得儀態也顧不得,直拍桌面,“對、對,就是他!”而後羞紅了臉,心裏暗自高興著,碧霄公子、夜姑娘,原來他們是兄妹……

    夜融雪打量朱顏的神態,再加上她問的話題,當下已全明白了。朱家莊閉月羞花的大小姐,看上了俊美風流的碧霄公子……哼,真不知道演的是哪出英雄美女的老八股。一想到哥哥溫柔地呵護著另外一個女人,她的心頭就感到一陣陣酸澀的刺痛,唇邊勾起的笑意卻越發嫵媚。

    “姑娘認得哥哥?”

    “算不上認得,只是、只是,夜公子半年前在壞人手中救了我一次,也是對我有恩,我還不知道怎麼報答他好呢……”

    “哥哥倒是善心。”只怕是想以身相許吧。“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來就是舉手之勞罷了,姑娘何須掛齒?”

    朱顏自是不知,還以為夜融雪也在懂得她的心思,便起身上前拉了她的手親熱交談。她嬌笑道:“好妹妹,姐姐虛長你一歲,以後喚我顏姐姐吧。今兒見了妹妹便覺得親,妹妹多在莊裏待些日子,我倆也好作個伴一起玩去。”

    夜融雪既不答應也不拒絕,任她拉著自己的手,微笑道:“顏姐姐的心意我哪能不懂呢,可出門在外的這些事融融一向都只聽哥哥的。”

    朱顏還想說些什麼,只聽亭子外丫環來報:“小姐,夜姑娘,老爺說請大家到寶和院用午膳了。”

    不用說,朱家待貴客的膳食用的必是上好的食材和菜式,這滿桌擺的十幾道菜便是證明,雞鴨魚肉,素菜糕點,樣樣不缺。色澤亮麗,名字動聽文雅,還囊括了東西南北最精粹的菜式,在朱承英的盛情款待下是吃得熱熱鬧鬧——說的不過就是些場面話罷了。

    席上,朱顏一直含情脈脈地直盯著夜紫陌,做小女兒狀;夜紫陌忙著給身邊的夜融雪夾菜,噓寒問暖,根本就沒去理對面炙熱的視線。可憐朱顏目如秋水也白費了一腔情意。

    散了席後,夜融雪再無言語。她快步走在通往客院的長廊上,易了容的臉上毫無表情。突然前方一個戲謔的聲音傳來:“誰惹我的寶貝不高興了?”

    只見夜紫陌斜倚在廊柱上,銀白色的衣袍被風吹動,飄動的亮長烏髮從臉頰邊滑過,似笑非笑的妖豔,不經意流露的慵懶。

    迎面而來的風,送來桐花的淡淡馨香,仿佛還有魅惑癡戀的意味。

    夜融雪瞥了他一眼,“你只管找朱家小姐去,別管我。”

    “她和我有什麼相干?”夜紫陌走上來,不明所以。

    夜融雪便把在寄暢亭內的事說了,口氣不冷不熱,眼睛也不看他。“不管我以前是不是救過她,那也是她的事。與我無關……”他冷冷地說著,不帶絲毫的感情,突然話鋒一轉,“融融,還記得麼,我以前說過的,身邊不再有任何一個女人,永遠永遠陪在你身邊,直到生命終結為止。”然後伸臂把夜融雪的身子攬進懷裏。

    “說得倒好聽。”她不依不饒。

    夜紫陌更加摟緊了懷中的嬌軀,手指柔柔觸碰著她的發絲,像是小心翼翼地保護著獨一無二的珍寶。

    哥哥的寵愛自己又怎麼可能不知道呢?可是一看見他的身邊有別的女人暗送秋波獻殷勤,自己便不暢快。其實,要是能有哥哥這樣好的夫君該有多好呢……

    她心裏一驚,怎麼能冒出這樣的念頭?那分明是自己的血親手足啊。

    心內複雜情愫翻滾,她抬頭望進夜紫陌美麗的紫眸裏,她仿佛在他的眼裏看見了濃得化不開的愛戀。

    眼睫下的媚情淚痣,是愛之而不能得的恨麼?

    這兩天,夜紫陌和梅尚之都不在朱家莊,臨走前只說是有要事要辦,讓夜融雪先留在這裏,香墨也留下伺候著,他們行色匆匆離開,倒是有些奇怪。儘管他們不說,她也隱隱感覺到有些事情發生了。

    客院裏,香墨端來盛著香瓜的荷葉盤,見夜融雪右手撐著下巴靠坐著,百無聊賴,便道:“小姐別擔心,少爺和梅公子處理好十夜門的事便回來了。別想了,先用點瓜果吧,這個好香呢。”

    只怕不是回十夜門了吧!夜融雪懶懶地拿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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