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者为卿狂_分节阅读_16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寶,賞下了月夕閣。

    童千桃在歌樓裏並不出名,成為歌女近三年也只是個不起眼的角兒,一是因為她長得不美,而則是她不願參與達官貴人的奢淫宴會,終而默默無聞,平常除了與眾人合奏唱個曲,還要負責丫頭該做的工作。

    都說“十伶九妓”,說得對極了。歌女,便等於是歌妓。

    她做不來諂笑逢迎的妓女,亦沒有頂好的歌藝,被打被罵也屬常事。卻沒想到身處困苦時,眼前卻來了一位男子,一位她從不敢奢望的“良人”。

    想到這裏,童千桃心中隱隱感到一陣甜甜的幸福,臉頰越發的羞紅了。

    千夏樓

    書房內,夜昱刑靠坐在椅上閱讀竹青嵐寄來的書信,內容無非就是彙報沿途狀況等等,此次信中也提到夜融雪在竹林中以舞殺人的事。

    融融。融融。

    數月不見,這兩個字就像刻印一樣地深深刻進他的骨血裏,時時刻刻皆在刺痛他的每一根神經。

    記憶中的她仍是美得令人屏息的,烏亮得會說話的大眼,柔和的秀眉,粉撲撲的肌膚,嬌豔欲滴的櫻唇……歷歷在目,卻無法碰觸。

    薄唇緊抿著,英挺深刻的輪廓,此時卻顯得孤寂而憂鬱,幽深的眸子越發清冷起來。

    “門主。”響起輕輕的敲門聲。

    夜昱刑回過神來,道:“進來吧。”把信在燭火上點燃燒掉,不能讓外人掌握他們的行蹤,就算是身邊熟悉的人也須謹防。

    推門進來的是童千桃,她剛從月夕閣離開就趕到廚房親自熬了湯端來,為的就是見他一面。

    她放下湯碗,盈盈地福身,飛快地看了一眼夜昱刑便忙把頭低下,素手擰著手絹站著。

    其實,她到現在依然不敢相信,這成熟俊逸的男人已是她的夫君了。

    猶記得十天前,她還在樓裏唱曲:“可憐今夕月,向何處、去悠悠?是別有人間,那邊才見,光景東頭……”咿咿呀呀地吟唱,堂下稀稀落落地坐著幾個人,也沒什麼人認真聽她唱。

    突然,一個男人闖進來,嬤嬤和小廝們攔也攔不住。只見那人身形高大挺拔,氣度不凡,頭束玳瑁發圍,一身滾邊黑色緞面薄襖,腳著青灰色點雲馬靴。他五官深刻,劍眉下的眼睛正目光炯炯的盯著自己,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鼻子直挺,唇型性感,總之是說不出的俊美,淩厲而沉穩,一舉一動都散發著屬於成年男子的魅力。

    她的臉唰的羞紅了。

    “你的聲音真好聽。”當她發現自己看呆了,他這麼笑著對她說,極盡溫柔。

    她童千桃長到這麼大,什麼人沒見過?卻從沒遇過這樣的男子,無比冷漠,笑起來卻像冬日的暖陽一般耀目。

    而後嬤嬤收了他十萬兩銀票,樂呵呵地把賣身契遞與他,又曖昧地笑道:“千桃啊,你可是在最好的時候找了個最好的歸宿啊!”樓上的眾姐妹趴在欄杆邊紛紛談論著,有的羡慕,更多的則是嫉妒,莫不希望如此俊美富有的男子懷裏抱的是自己。

    暈暈乎乎地行到街上,他迅速地翻身上馬,看起來更是瀟灑不羈。可這樣的人憑什麼看上她呢?一個長相普通,備受冷落的歌女?拉拉身上泛舊脫色的棉衣,她怯怯地低下了頭。

    他坐在馬上,朝她伸出了手。“你願意跟我走麼?”

    只一句話,令她再也找不回自己的一顆愛戀的心。

    那是不悔的誓約。

    “我願意!”

    少女的愛,可有寄託?

    見她低頭不語,夜昱刑淡然道:“過來坐下吧,陪我說會兒話。”她點點頭,走過來坐下。

    其實,他替她贖身,是因為他聽見了她的歌聲。

    並不是因為童千桃唱得極好聽,而是因為她的聲音像極了一個人,一個他癡戀的少女。

    清澈微帶甜意的女性嗓音,如山間泉水叮咚。

    每日聽著與她極相近的聲音縈繞在身邊,不論說話的內容是什麼,或念詩詞,或唱小曲,都能讓他面帶微笑地悉心傾聽,融去一身的冷漠。只有這樣,他才能感覺到她離自己近在咫尺。

    即使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但此時抬起頭凝望著他的童千桃並不知道,她心中勾勒出的幸福的輪廓,居然只是一個卑微的替代品。

    一心憧憬美好生活的童千桃,為了得到所愛的男人,最終或會被迫成為一把鋒利的刀。

    妾意難尋。

    經過多日的旅途,四人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從山腳下望去,點犀山蒼翠且高聳入雲,山間雲霧繚繞,神聖而莊嚴。有人說,仙人棲于點犀,乃仙修之地,不得侵擾,因此山上鮮有人至。

    至於那天在竹林裏發生的事,幾人有知亦同的不提起,像是從沒發生過什麼似的。

    反觀夜融雪同平時也沒什麼區別,一切如常,卻只有梅尚之清楚。因為當晚,他擔心夜融雪因為白天的血腥睡不著覺,走到她房外的窗口看看:她站在洗架前把手伸到臉盆裏一個勁兒地洗手,不停地磨搓,原本白嫩的一雙玉手已經泛紅了。

    他趕緊推門闖進屋,從背後環抱住夜融雪,“雪,夠了!!別再洗了!”她雖被抱住卻還往前伸手朝臉盆靠去,掙扎間竟把臉盆打翻在地。

    “梅,讓我再洗一下。”她扭過頭要求,神色如常,耳側的秀髮微微散落。

    梅尚之替她把碎發撥到耳後,輕握著她的手,安慰道:“沒事的,他們都是罪有應得,別難過了。”要一個十五歲的少女殺死六個蒙面人,是很殘忍的事。

    “我知道。”她笑笑,故作堅強的笑容落在梅的眼底。“我很早就知道,這世上沒有人可以什麼都不必做就輕鬆地活下去;也知道在生與死面前,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努力活下去……可是,為什麼一定要置對方于死地呢?他們是,我,亦是。那時他們渾身都是血……”晶瑩的雙瞳閃爍,長長的睫毛抖動,她頓住了話語,身子僵硬。

    梅尚之放低了嗓音:“每個人都有自己活著的理由:他們生存的理由就是殺人,否則殺手門門主會先殺了他們。而我以後活著的理由便是要保護你,要實現你的願望。那天,你就是為了保護妃卿才那樣做的,我都看得清楚。雖然她不知情,但你這麼做確是對的。我們的肩上總有責任,你的責任就是要讓自己得到真正的幸福。”

    夜融雪感覺到鼻子一酸,差點滴下淚來,原來梅早已讀懂自己,無怨無求地護著她。明明為他溫柔的笑臉和精心的呵護而動心,現在的她卻給不了他一個承諾。

    起碼在她理清她紛亂的感情線之前,她不知道該怎樣給擺在面前的每一份愛作回答。

    一輛馬車和六匹馬行在路上,車內坐著一個少年和一個中年人。

    少年坐在靠車窗的位置上,立眉質問道:“你到底是怎麼搞的?!不就讓你找個人麼,哪來這麼多廢話!!”只見那少年眉目如畫,肌膚白皙粉嫩,明亮的大眼睛清澈如水,睫毛濃密如羽扇,玉鼻下生著一張紅潤檀口,好不妍媚秀麗。細滑的發絲用白玉龍形小冠束起,露出圓潤的耳珠和線條美好的頸子,身著立領白色金絡雙錦雲褂,胸前一枚金項圈穿血玉的五福佩,腳上一雙上好的提邊絲緞軟靴,實為貴氣逼人的翩翩少年。

    旁邊長相威嚴的中年男人也任他指著罵,乖乖地低頭哈腰賠不是,偶爾還邊扇自己嘴巴子邊道:“您說的是,該打、該打!”

    少年正是上次在襄州城外湖邊遇見夜融雪的承寧,當時被她又掐臉蛋又取笑的,沒想到離開後卻還想見她一回。他吩咐下去派眾人尋一匹紅褐色的頂級駿馬,“順便”打聽打聽馬主人姓甚名誰、芳齡幾何、家住哪里、家中有什麼人、喜歡吃什麼用什麼、常在哪里出沒等等……

    那人苦著臉回道:“王爺若是只想找馬,何苦讓小的去查那女子的大小事務身家姓名?只盼王爺您明說,老王我萬死不辭!!”說罷,又舉拳慷慨激昂起來。

    承寧是先帝的十二子,又同當今聖上是一母同胞,因是打小一塊兒長大的親兄弟,感情極好,受封遼陽王,允留京城,人稱甯王爺。全國上下皆知遼陽王權大勢大得罪不得,卻沒多少人曉得這滿臉稚氣、玉人兒一般的俊秀少年便是正主兒。

    承寧被跟著伺候的王總管說中心事,俏臉一紅,索性面子也不要了,邊跺腳邊哇哇大叫:“臭老王,你少胡言亂語!本王就找她怎麼樣?!本王就找她就找她就找她!!!”

    唉,小王爺您一急又語無倫次了,老王在心中歎息道。

    馬車忽然停下,一人進了車內附耳在老王耳邊說了些話便退了出去,馬車又開始行進了。老王面色嚴肅,謀士般手持摺扇半遮住臉靠近承寧,壓低聲音道:“稟王爺,人找著了。”

    承寧聽了,小鹿似的大眼噌的一亮,急急問道:“在哪里?派人跟了沒?”

    “不必派人跟著。”老王扇扇子,顯然自信滿滿,對此事胸有成竹。

    承寧可愛的小臉上擺出一副信不過他的表情,“那你倒說說,若不在理你就從這車上跳下去自己走回京。”

    老王啊老王,世上怎麼有你這麼個英才呢~老王暗自感慨一番,啪地一下收了摺扇,道:“回王爺的話,人就在前面。”

    沒有預期中的誇獎,隨之而來的是一陣靜默。

    以為他沒聽見,老王清清嗓子解釋道:“小的是說,那姑娘正同我們走同一條道,正騎著馬走在前頭。”

    承寧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從白皙紅潤到鐵青,像是氣得不輕。陰森森地看向不明所以的老王,他先是扯出一個溫和寬容的笑,然後憤怒地破口大駡:“你那麼大個腦殼裏塞的是棉花還是破布!!現在跳下車,自己滾回京去!立刻、馬上!!”這王府總管到底是怎麼當的?還是他本來就是個深藏不露的神經病?

    老王把手裏的扇子一丟,當下哭得涕淚橫流,猶如冬天裏被惡婆婆罰跪的小媳婦,那叫一個苦!“王爺,我的小祖宗,這是千真萬確的呀!您就發發慈悲饒了我,何況一會兒就能見著了,做什麼急個一時呢?”瞄到承寧無動於衷,他又“哇”地大哭:“我老王怎麼這麼苦命啊!!勤勤懇懇多少年,如今要客死異鄉!就是夜姑娘知道了也不忍心啊……嗚嗚……”

    承寧受不了地皺眉,嫌他吵,一把撥開他掀起車簾子,“你不跳我跳!”

    伴隨著老王的一聲慘叫,承寧跳下了行進中的馬車,一干僕人都嚇得勒馬來扶他。他顧不得這許多,遠遠瞧著前方有一匹紅褐色的高頭大馬,馬上坐著一位姑娘,便邊喊邊使勁地跑過去。

    不記得找了多久,總是接到屬下落空而回的消息,一次又一次地失望。從小到大,他從沒遇見過這樣的姑娘,很美也很有趣,膽子更是大。他一個人的時候一想起她靈動嬌俏的笑臉,便止不住地臉發燙,怎麼會這樣?!用手敲敲腦門兒,他暗罵自己是笨蛋。

    可是,他還是常常想起那一汪湖水,一片碧茵,一位少女。

    夜融雪隱隱聽見後方有人在喊著“騎紅棕馬的女人”,聲音還挺耳熟的。是誰?調轉馬身,見路上有一個白衣少年朝她跑來,越來越近……

    十七八歲的樣貌,原本牛奶似的臉蛋上因為在冷天裏奔跑染上了緋紅,水汪汪的大眼睛絕對媲美小鹿斑比,秀眉挺鼻,朱唇殷紅。

    “承、承甯寶寶?!!”夜融雪掩口驚呼。

    少年喘著氣停下,很不屑地哼一聲:“我才不是寶、寶!”老是亂叫他……

    兩人間靜了一下,仿佛憶起在襄州城郊那短暫的歡樂時光,夜融雪忽的很沒形象地大笑起來,牽起兩個甜美的酒窩。

    承寧紅了紅臉,發現她身後的一女二男都好奇地看著自己,只好鼓起勇氣說出最終目的。

    “你……你得和我回京。”

    夜融雪挑眉,輕問道:“你知道我是誰?”這小子還用命令式呢。

    他用力點點頭,流利地回答:“夜融雪,今十五歲,十夜門長女,父夜昱刑,母殷楊柳,另有兩位兄長……”

    “噓!!”她比一個動作示意他噤聲,“別說了,只怕隔牆有耳,防不勝防。”

    “不怕的!和我回京,我保護你!”他驕傲地昂頭,“誰敢欺負你,定是不要命了!我就把他哢嚓哢嚓!”在脖子上有模有樣地比劃,見她溫柔地笑笑,以為她不信,他又上前一步急急保證。

    她明白,要保護自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6_16858/3447883.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