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巧,你先别急,我会派人来保护他们的安危。” 朱文景觉得她的方法虽然可行,却难免出纰漏。 是他给她和孩子们带来了危险,他理该护他们周全。 说着,他拿出一颗信号弹放出去。 “不到半个时辰,我的人会赶来。”朱文景看向秋香,“你跟他们说一下这里的情况,让他们把你们带到安全的地方。” 秋香用力点头,尽量克制自己的颤意,“明白,我拼死也会保护好他们的。” 姜巧巧从怀中摸出二两银子,“出门在外,难免遇到难处,吃的喝的别忘了买。” 秋香快要哭出来,“嗯,知道了姐。” 她刚要问外面的尸体怎么办,便听到朱文景吹了声口哨,山上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姜巧巧意外,“你的马就在附近?” “嗯,他很有灵性,一直在附近的山上等我。” 他进屋将自己的包袱带上,出来时抱了抱小宝。 “呜呜,爹爹,你们一定要早点回来。” “嗯,我会早点来接你们的,小宝要乖,要勇敢。”朱文景亲了亲头发,“要听话,千万不要怕。” “嗯。”小宝很听朱文景的话,虽然哭得很凶,但还是乖巧地松开了她,回到秋香的怀中。 姜巧巧抱了抱大宝跟二宝,“你们也不要怕,反正这个庄子也待不了多久,我去城里买个大院子住着,我会尽快回来接你们的。” 大宝跟二宝用力地点头。 “娘,我会等着你回来的,你一定要回来。”二宝抱着姜巧巧的大腿,哭得鼻涕直冒泡。 他们依依不舍地告别,姜巧巧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原本以为自己安排得很周到,走得会很干脆。 看到几个孩子哭得通红的脸,她的心里像是拴着几条绳子,用力地扯动心脏,疼得她快要掉眼泪。 原来,她已经如此放不下他们。 半夜三更,姜巧巧跟朱文景骑马赶往宁县。 半途中,他们遇到了那群歹徒的同谋,全都被姜巧巧解决了。 朱文景骑着马,半是自豪半是苦涩道,“我曾经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少年将军,一杆红缨枪人人惧怕,连夜追击将敌人赶出了关外,如今也是镇边将军,却还是不及巧巧。” 姜巧巧浅笑,双手圈住他的腰,“怎么,你这个镇边将军想让给我不成?” “你若是愿意……” “我不愿意,”姜巧巧收起笑容,低沉的声音在黑夜中十分清晰,“我这辈子只求个安稳。” 朱文景良久无言。 跟他在一起,姜巧巧这辈子注定会不得安宁。 他的龙潭虎穴会蔓延到她身边。 他差点忘了,自己是个不祥之人。 不然,皇上也不会不让他入京,说是他刀剑上的怨气会对皇家不利。 呵! 真是可笑,这天下本来就是用鲜血换来的,皇上倒是享受了丰硕的战果,他们这些战将却要被卸磨杀驴。 若非他是王爷,若非他早有准备,今日这世间早就没了朱文景。 天亮前,他们来到了朱文景在宁县的府邸。 “主子,出了何事,您可有受伤?” 刚刚下马,林忘就冲了上来。 朱文景简单地将情况说了一下,并询问派去张家庄子上的兵马有多少。 姜巧巧牵着马,看着面前气派宽阔的府邸大门,一时有些局促。 “走吧,我们先进屋歇会儿。” 姜巧巧有些着急,“那帮人的老巢在哪里,我想现在就去报仇。” “他们人多吗?给我一张地图,两天时间,我会除掉他们的首领。” 林忘惊讶地看着姜巧巧,又看了看朱文景,似乎对这个女人的大放厥词倍感意外。 朱文景伸手,“我们进去说。” 姜巧巧走上前,越过他率先走进院子。 她不想让大家觉得他们关系密切,便没有牵手。 林忘再次错愕地看着姜巧巧,大大的眼睛闪了两下,注意着朱文景的神情。 “听她的,拿来地图和他们的布局图,准备人马,这次,我们要一举捣毁他们的窝点。” “将军……”林忘张了张嘴,“您不是说时机不成熟吗?何况,皇上也不会允许你这么做。” “让我们的人换上便衣,一千精兵完全足够了,给她多准备些弓箭。”说着,朱文景跨进门槛往里走。 林忘小跑着跟在朱文景左右,“主子,这是不是太儿戏了……” “我相信她不是简单的乡下村妇,今晚来杀我的二十多人,全都被她解决了,无一幸免。” “……”林忘僵在原地,看着朱文景走出几步远之后,“是,属下这就去准备。” 来到朱文景的书房,姜巧巧坐立难安。 她心中挂念着孩子,还担心不能完成自己的计划。 以前她的杀手任务前后需要准备好几天,而她今晚心血来潮,若是他们对西域那群人的信息掌握得不够多…… 不多也行,只要能让他们损失惨重,短时间内便不会再找她的麻烦。 等她买好院子搬好家,他们再去张家庄子,他们已经人去院空,下落不明。 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但能离开张家庄子,搬进干净整洁的大院子,她是乐意的。 庄子上的那些地她会托人卖掉,县城郊外的地她也会买。 以后的日子还是大有奔头的。 这样想着,她的心情好了很多。 低头沉思的她,丝毫没注意到朱文景的懊悔和歉意。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以后我会妥善安置你们,不会让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朱文景抓住姜巧巧的手,单膝跪在她面前,深邃的眼睛注视着她,吻了吻她的手指。 “你不会这么快就在思考如何跟我分开吧?” 姜巧巧回神,她刚要思考这事来着。 “巧巧,相信我,我会护你们周全的,院子已经买好了,这段时间一直在让人添置东西,等明日过后将他们接过来,我会派人将庄子上的东西全都搬过来。” “别想着离开我好吗?” 他的语气温柔,却难掩卑微和乞求之意。 刚走到门口的林忘不由住了脚,脸上的神情变幻复杂。 虽然他知道王爷钟情于姜姑娘,但他这语气这姿态……未免太那啥了些吧。 他是生怕人家跑了还是怎么着? 堂堂一国王爷,怎么如此没出息。 这时,南雁端着茶走到他身后。 “怎么站在这儿,将军带着她一起回来,是已经得手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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