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们要成亲?” 听这阴阳怪气的语气,姜巧巧摸不清秦继周的态度,不由瞥向朱文景。 朱文景点点头,让她不用紧张,直说便是。 “是的爹,”她露出笑容,语气温软,“爹,那您觉得我们成亲合适吗?” 秦继周蹙眉,“有什么不合适的?” “我已经嫁过人了,他家里还有人,若是我们在这边成了亲,朱文景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那些皇亲国戚阻拦怎么办?” 姜巧巧轻轻地拽了拽他的袖子,“毕竟我是乡野村妇,虽然是他的亲骨肉,但出身不好,没什么教养学识……” “怕什么,若是不同意就不嫁了,回秦家老子养着你们娘四个,放心,我们秦家有的是粮食,养得起你们几个。” 秦继周瞪了眼朱文景道,“他们那些人管得到宽,你嫁过去也是受罪。既然你不喜欢嫁人,不如跟我回家,你娘想你想得头发都白了,我们给你找个更好的夫家。” 朱文景无奈摇头,没想到巧巧这般调皮。 “请将军放心,我跟巧巧结婚不必惊动他们,我朱文景想娶谁是我自己的事,不然这些年我早就成了亲。” 他笑问道,“难道岳父从未听过,在下跟皇上因为赐婚之事生了嫌隙,这才有了前些日子的事吗?” “……”秦继周脸上有些不自然,前些日子他还看笑话来着。 没想到这么快,这个满身反骨的王爷,竟然成了他的女婿。 只是,想到什么,他眉头轻蹙。 “你们成亲恐怕没那么容易,你不知道,其实巧巧还跟人定了娃娃亲。现在我找到了亲生女儿,这婚约还未解除,恐怕……”秦继周微微摇头,“皇上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他一心想毁了王爷的亲事。” 他前些日子已经收到了飞鸽传书,与巧巧定了娃娃亲的那位公子,是他多年老友的儿子,如今也到了婚配的年纪,原本没指望娶到他秦继周的女儿。 但有皇上插手就不同了,人家不想娶,但皇上若是非要赐婚,谁也无法阻止。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更何况是朝中大臣,无一不受皇上的掌控。 “巧巧啊,我听说你之前在宫里救过皇上,他前些日子向王爷要人,王爷寸步不让,却派我来当说客,他说他知道你是哪里来的,他还写了封信让我交给你,难不成你们还是旧相识?” 秦继周蹙起眉头百思不得其解,从怀中摸出一封信来。 朱文景的目光落在信件上,眼中暗流涌动。 他微微捏紧拳头,压下心头的不适。 “皇上让你给我的?” 姜巧巧心头一跳,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蹦跶。 不可能吧? 她捏着薄薄的信封,忐忑不安。 “让我来吧,”朱文景看她紧张的样子,伸出手道,“我替你拆。” 姜巧巧知道他会多想,便露出甜甜的笑容,“好。” 秦继周不明所以,这么薄的纸,难道还能炸了不成? 他只想知道,为何皇上表现得跟巧巧很熟络的样子。 若他们是旧相识,那巧巧便不可能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生活。 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还记得皇上说过,若是姜巧巧见了这信,多半是不会跟朱文景成亲的。 那可是皇上的,他怎么肯定一个农村妇人会因为他的一封信,便改变主意。 而且这信,他们都能看到。 “这是什么?” 朱文景打开信封,看到里面画了一张奇奇怪怪的图纸,却又不知道是用在何处的图,实在看不懂便垫着手帕,递给了姜巧巧。 “小心,万一上面有毒,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我那位皇弟可什么都干得出来。” 姜巧巧盯着眼前的图纸,心中骇然。 靠,是智能手机。 皇上没有写多余的话,就画了一张智能手机的图,里面还有很多熟悉的软件,下面都用简体字标注了。 更重要的是,手机页面上还画了日期,天气预报等。 阿拉伯数字,还写了星期一。 这熟悉且亲切的一幕,对姜巧巧来说冲击力十足。 没想到皇上跟她是老乡! 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 她早就想过,这世间绝非她一个穿越者,毕竟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成为独一无二的天选之子。 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杀手。 但这世间的穿越者也不会很多,不然这个世界岂非乱了套? 只是,她不明白皇上这么做的原因,除了告诉他们同样来自现代,还想告诉她什么? 难不成他就笃定,就因为这个原因,她会选择皇上而不是朱文景? 呵。 看来,他是皇上当久了,三妻四妾的观念入了骨,忘记她一个来自现代的女人,会做她后宫中的一员不成? 那人也太自负了。 不过,若那个人丧心病狂,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存法则,有了权利的男人会忘乎所以,不达目的就毁了她,她该如何自处? 这个发现,让姜巧巧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比之前更危险。 一个掌握她秘密的,凌驾于一切法律之上的男人,无疑是最可怕的。 姜巧巧看向朱文景,思索自己该不该将自己的身世告诉她。 “怎么了?”朱文景担忧地抚上她的脸颊,“为何这么看我,他是不是威胁你?” “你跟皇上是旧相识?” 秦继周听朱文景这么说,以为姜巧巧跟皇上早就有过书信往来,不然她怎么能光凭一张莫名其妙的纸,忽然满腹心事的样子。 “不是,此事说来话长。”姜巧巧微微一笑,在脑海中拼命搜索合适的谎言。 “那天在御书房,我们聊起一本民间话本,这就是那本书里的图纸,他是想告诉我,他跟别的皇上不一样,他平易近人,让我不用将他当作高高在上的皇上看待。” 她悄悄地看了眼朱文景,也不知道他信没信。 “他是将我当做不谙世音,爱听信甜言蜜语的小姑娘哄了,以为我会对他死心塌地,觉得我在他心中是最特别的,”姜巧巧笑道,“他太小看我了,我不可能对有后宫的男人有想法。” “为什么?” 秦继周大为好奇,他的女儿竟然跟皇上能聊到这份上,也算是红颜知己了吧,但她的想法如此大胆,让他刮目相看。 “因为我不想跟别的女人争风吃醋,一入宫门深似海,我不想待了逃不出来。”姜巧巧看着朱文景笑得明艳动人,“而在皇宫外,谁若是在外面有了想好的,我能立马休了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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