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子_第213章坦言相告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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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慕家的大厅内灯火通明。
  雕刻着花纹的古朴装饰虽然少了达官显贵的那种奢华装饰,却多着一份淳朴、古雅。
  慕晨沉端着个茶碗,一口接一口的抿着,脸上没有一丝笑容,满是冷漠。慕清欢老老实实的坐在边上,一直使眼色,忧心忡忡。
  顾思年这叫一个坐立难安啊,马上就要率军出征了,慕晨沉冷不丁地请自己过来喝茶,瞅老人这表情,分明像是个鸿门宴。
  今天他还做成了一件大事,他力劝葛靖,让苏晏清担任琅州同知,虽然葛靖没有当场同意,但却让苏晏清暂代同知官务,若是做事得当、办事得力以后就接任同知一职。
  以苏晏清的才干,同知一职岂不是唾手可得?
  但大家都还没来得及庆祝,慕晨沉就把顾思年叫过来了。
  过了好久,慕晨沉放下空碗,看着顾思年:
  “今日请顾将军来,是有一事相问,还望将军实言相告。”
  “大人请问!”
  顾思年的眉头皱了皱,这语气可没有之前那么亲密了啊~
  慕晨沉抄着手,端坐身姿:
  “顾将军与欢儿之间的感情,老夫心知肚明,也不会刻意去拆散。
  但既然你们有情,老夫总得对你这个未来的女婿知根知底吧?
  你顾思年到底是不是平陵王府的伴读书童?是不是以囚犯的身份进入凤川县的?”
  慕晨沉不傻,卫家有罪不假,但那些个罪状一夜之间被尽数推翻,太过蹊跷,而且看卫湖最后的表情,偷大印一事绝不是他干的。
  细细想来总觉得里面藏着秘密。
  “爹!”
  慕清欢急了,忙着为顾思年辩解:
  “这案子不是已经查清楚了吗?他没有罪!有罪的是卫湖那些老王八蛋!”
  她是知道内情的,她更知道自己这位爹是个死脑筋,帮理不帮亲。
  要是被他知道顾思年的真实身份,指不定要把他送进大牢。
  “住口!今天没有你插嘴的份!”
  慕晨沉罕见的对宝贝女儿发了火,冷着脸看向顾思年:
  “我只想听你一句实话!”
  顾思年轻轻扯了一下慕清欢的胳膊,示意她别乱,站起身道:
  “慕大人,我确实是平陵王府的书童,从京城发配千里到琅州。
  卫湖找出的证据,也都是真的。”
  顾思年没有隐瞒,因为他打心底已经把慕晨沉当成了自己的长辈,他不想再欺骗他。
  “好啊,真好啊,你好大胆!”
  慕晨沉怒目圆睁:
  “顾将军当真是手眼通天,凤川县上下看来早就都是你的人了!
  一个琅州同知、一个琅州卫总兵,联起手来都没能扳倒你。
  老夫真是没想到,顾将军不仅领兵厉害,背地里玩弄手段也不差!你知不知道这样的罪行,足够杀头了!”
  老大人唾沫横飞的骂着,眼神中却闪过一丝诡异。
  “爹,他是好人,你别抓他!”
  慕清欢摊开手挡在顾思年身前:
  “你别想带走他!”
  慕清欢眼眶泛红,难不成最后扳倒顾思年的会是自己的爹?
  顾思年将慕清欢扯到了身后,面无表情的问道:
  “敢问大人,平陵王是何等人物?”
  “平陵王是当今陛下的亲弟弟,也是造反谋逆的罪人。”
  慕晨沉的目光中好像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丝惋惜。
  “他真的是罪人吗?”
  顾思年一步步走向前:
  “从我顾思年来到琅州、加入边军的那一刻起,只要提到平陵王三个字,军中士卒无不敬仰?百姓无不满口称赞。
  这十几年来燕军没能大举入侵,就是靠着平陵王征战沙场、抵御燕贼!
  我不过是王府一个毫不起眼的小人物,他造反不造反的我不知道。
  但我相信,这样一个为国为民、出生入死的人不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这世道,不该是这样!”
  面对慕晨沉的质问,顾思年非但没有示弱求饶反而还义正言辞地反问起来,这一弄可把慕清欢吓得不轻,在身后不断地扯他衣角,意思让顾思年赶紧服软。
  但顾思年不为所动,直勾勾地看向慕晨沉:
  “慕大人刚正廉洁之名传遍琅州,我就不信平陵王是何等人物你会不知道?
  我顾思年是平陵王府出来的囚犯不假,但我顾思年扪心自问,从未做过对不起百姓、对不起国家的事。
  相反,像卫湖、杜氏这样的恶贯满盈之徒才是罪大恶极,该千刀万剐的货色!
  慕大人今天可以抓我,可以将我送进大牢,但是大人想过没有,靖边城怎么办?琅州百姓怎么办?
  我设计扳倒卫家,为的不是我自己苟活,而是为了千千万万的百姓!”
  慕晨沉良久无言,许久之后才喃喃道:
  “老夫年轻时见过一次平陵王爷,王爷的风姿、品性让人敬仰,王爷麾下兵马之精锐让人叹服。
  那一次与王爷的交谈,至今都让我受益匪浅,老夫有今日的性格,实际上就是受了王爷的指点。
  你说得不错,平陵王绝不是恶人,是不是真的造反,我不知道。
  但老夫相信,他绝不是这种人!”
  这下就连顾思年都震惊无比,没成想慕晨沉还见过平陵王。
  慕晨沉在屋内缓慢踱步,苦笑道:
  “你出自平陵王府,果然有王爷的风骨。
  一身正气、一心为民!
  老夫没有看错人啊~
  唉~”
  老人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无尽的不甘与忧愁。
  慕清欢目瞪口呆:
  “爹,你不把顾思年抓进大牢了?”
  “噗嗤~”
  慕晨沉忍不住笑出了声:
  “爹在你眼里就这么不明是非、不分对错吗?
  我刚刚这么问,只不过是想看看他有没有把我慕家当自己人罢了。
  你是爹唯一的女儿,总该交给一个值得托付的人吧?”
  慕清欢脸色一红,再也不吱声了。
  慕晨沉看向顾思年,欣慰一笑:
  “不错,你没让老夫失望,把欢儿交给你我很放心。
  但是你记住,平陵王府一案是圣上的大忌,你的身份要千万保密!
  为了欢儿、也为了你自己,要小心!”
  顾思年深深弯腰:
  “思年明白!
  欢儿的安危,我一定会保证的!”
  “好了,不说这些了~”
  老人摆了摆手:
  “出征一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凤字营已经整顿完毕,明天一早,开拔靖边城!”
  “这一战,很重要。”
  慕晨沉握住了顾思年的手掌:
  “游峰不济事,琅州的安危可就看你了。
  但是你要记得,要安全归来!”
  慕清欢也极为大胆的揽住了顾思年的腰肢:
  “我等你!”
  “好!”
  ……
  “呜~”
  “呜呜~”
  震耳欲聋的号角声回荡在琅州城的上空,狭长的行军队伍顺着官道一路远行,一眼望不到头。
  清一色的披甲铁骑,摩拳擦掌数月的凤字营全军开拔,赶赴前线。这次顾思年不仅带走了凤字营,连寿字营也一起开拔。
  前线有靖边城、崇北关两道防线,在他看来琅州内地没必要再留守军了,白白分散己方军力。
  数不清的老百姓夹道欢送,出征的军卒中甚至有他们的儿子、丈夫、家人,风中那面瑟瑟作响的“顾”字军旗让无数人热血喷张。
  暗中唯有游峰,死死的攥紧拳头,极为不甘的看着大军远去。
  这位失去兵权的游总兵,不知道还会不会闹出幺蛾子来。
  官道一侧,顾思年、秦熙、第五南山等人驻马而立,大队骑军从身边缓缓经过。
  “大哥,这阵子可憋死我了。”
  秦熙摩拳擦掌道:
  “你可不知道,兄弟们盼着这一天盼了多久,早就想去杀燕人蛮子了。”
  “不急。”
  顾思年微微一笑:
  “等到了前线,有的是仗让你打!”
  “驾!”
  “哒哒哒~”
  “吁吁~”
  两匹快马冷不丁的停在了顾思年的面前,众人定睛一看,来者竟然是文沐与楚九殇。
  两位公子哥脱去了那身锦衣华服,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套边军军服,混在人群中差点没认出来。
  “两位这是?”
  顾思年满脸愕然。
  二人齐齐翻身下马,半跪在地,抱拳道:
  “我二人想入军,为国效力,请顾总兵收留!”
  曾经不可一世的富家公子哥,今天却心甘情愿的跪倒在顾思年面前,让众人无比错愕。
  “你们要入军?”
  顾思年眉头一皱:
  “前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
  文沐抬起头来:
  “顾总兵,你不是说过吗,边关男儿应当为国效力,我文沐也是边关人,也是有血有肉的汉子。
  我的性格实在当不了一个文官,我觉得,沙场更适合我!
  我知道以前我们两有恩怨,但前次我可是帮了顾将军的,顾将军怎么着也得收下我吧?”
  楚九殇也附和道:
  “我就不用说了,本就是将门世家,不上阵杀敌,说不过去!”
  楚九殇的脸庞上再也看不见以前那种傲慢与不屑,在他看到爷爷满身伤疤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沙场才是楚家人的宿命!
  顾思年犹豫了一下问道:
  “你们两来入军,文刺史与楚老将军可知道?”
  “知道!”
  “他们怎么说?”
  文沐咧嘴一笑:
  “我爹说,如果战死了,就请顾将军帮忙把尸体带回来。”
  一个刺史、一位老将军,竟然真的愿意将宝贝儿子送上前线。
  顾思年心神微颤,手掌一抬:
  “起来吧,我顾思年麾下将士,带甲不跪!
  不过话我先说清楚,不管你们的爹是刺史还是将军,到了我这,只能从小卒做起。
  边军之中,只认军功!”
  “谢将军!”
  二人欣然同意,满脸喜意。
  “万风!”
  “卑职在!”
  顾思年指了指两人道:
  “从今天开始,这两人归游弩手了。
  若是死了,记得替他们收尸!”
  「又是一个周末,祝各位大大万事如意」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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