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芷晴被他眼中凛冽的冷意吓了一跳,没有说完的话全都卡在了嗓子里。 叶崇扬慢吞吞地起身,手里握着两截断笔,嘴角微微扯了扯。 仿佛找到了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一般。 他连个眼风都没给高芷晴,握着笔转身离开了。 “叶崇扬,你!” 高芷晴气得脸都紫了,转头却看到秋宁站在窗前,神色幽幽地望着叶崇扬离开的方向。 “看什么看?都怪你,要不是你出现,崇扬哥哥怎么会突然变心,不再对我好。” “段秋宁,你都要嫁给我哥了,能不能不要再勾着崇扬哥哥不放了?你这样怎么对得起我哥。” “高芷晴,你住口。” 高绪冷着脸站在门口,“向秋宁道歉。” 高芷晴双眼圆瞪,不可置信地看着高绪。 “哥,我是在为你打抱不平,你让我向她道歉?” 高绪神色冷淡,“道歉。” “连你也想着她,我偏不给她道歉。” 高芷晴狠狠瞪了秋宁一眼,哭着跑开了。 高绪眉头微蹙,看向秋宁。 “芷晴性子倔,被我宠坏了,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秋宁笑了笑,轻轻摇头,示意自己并不在意高芷晴的话。 又轻轻比了一串手势,问他: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高绪神色一肃。 “放心吧,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 秋宁松了口气,抬头看向天空。 月亮躲在云层之后,悄悄探出半张脸。 高绪与她并肩而立,学着她的样子仰头看天。 “你看,月亮就要完全从云层里出来了,明天应该会是好天气。” 秋宁笑了笑。 一切都要结束了。 高绪狐狸眼微微弯了弯,“是啊,一切都要结束了,以后都会是好天气。” 他转头看着秋宁。 少女苍白的小脸在月光下越发的莹白,仿佛镀上了一层银光一般。 他喉结微动,忽然开口道:“秋宁。” 秋宁转头看过来,秋水般眸子一片静谧,盈盈看着他。 就是这双眸子,即使面对被挑断手筋,脚筋的时候,都不曾屈服过半分。 眼中的坚韧和不屈,直直打进了他心里。 所以三年前,他开口求凤九川留下了她的性命。 想起这三年来的经历,高绪目光柔和,就连声音也轻柔了两分。 “以后......我会对你很好的。” 秋宁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垂眸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m.biqubao.com 天色微亮的时候,萧怀璟就醒了。 看看左边躺着的顾楠,再看看右边躺着的萧彦。 小家伙黑黝黝的眼亮晶晶的,嘴角高高翘了起来。 原来这就是有爹娘的感觉吗? 一只大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他抬头对上萧彦温和的眸子。 他眨眨眼,小声喊了一句:“爹?” 昨晚他和娘吃饭,睡觉的时候,爹爹一直在外面忙,还没有回来。 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喊出这个称呼。 话音一落,感觉到落在他头顶的手一颤。 萧彦嗓音粗哑,目光灼灼。 “你刚才叫我什么?” 萧怀璟觑着他的神色,声音比刚才更小了。 “爹。” 萧彦停顿了片刻,才发出一声:“嗯。” “叫大声点,别像蚊子似的哼哼。” 萧怀璟目光一亮,抬起头咧着嘴,提高了声音。 “爹。” “嗯,爹在。” 萧彦嘴角勾了勾,停在他头上的大手狠狠胡噜了一把他的头发,像抓小猫似的,将他的头发抓得乱七八糟的。 “哎呀。” 萧怀璟手忙脚乱去护住头发,却被萧彦拿开手,紧接着又胡噜了一把。 萧怀璟...... 有爹的感觉和有娘的感觉好像不一样呢。 看儿子一脸懵懵的样子,早就醒来,在旁边安静看父子俩互动的顾楠笑着拍开萧彦的手。 “行了,别逗儿子了,再逗下去小心把儿子逗哭。” 萧彦听话的收回手。 萧怀璟一脸认真地说:“我不会哭的,我很久都没哭过啦。” 顾楠心口一疼。 哭是因为有人心疼,若是没人心疼,便不会再哭了。 她的怀璟啊。 “以后在爹娘面前,你想哭就哭,不用憋着。” 她心疼地抱着萧怀璟道。 萧怀璟眨眨眼,抿着小嘴笑了。 一家三口开开心心起来吃早饭。 和昨天一样,萧怀璟几乎是一看到饭菜,立刻就伸手抓起来,狼吞虎咽起来。 顾楠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顾不上自己吃饭,端着水喂他。 一脸心疼地道:“小心些,这里没有人和你抢,你慢慢吃。” 萧彦昨天没和他们一起用饭,看到这一幕,眉头皱了皱,却也没说什么。 等吃完饭,顾楠让如眉带萧怀璟去院子里玩一会儿,晒晒太阳。 萧彦沉着脸放下了筷子。 “慢着。” 萧怀璟转头看他。 萧彦指了指他的袖子,“把袖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再走。” 顾楠皱眉,“你这是做什么?怀璟袖子里哪有......” 话尚未说完,就看到萧怀璟耷拉着脑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点心,放在了桌子上。 顾楠错愕。 那是早饭时吃的红豆糕。 怀璟一连吃了三块,她怕不好消化,所以没让他多吃,让他吃了些粥。 不知他什么时候在袖子里藏了一块。 尚未说话,就听到内室里收拾床铺的如玉惊呼,“哎呀,枕头底下怎么会有点心?都压碎了。” 如玉手里捧着几乎被压成碎泥的点心走出来。 顾楠心中一动。 “怀璟,点心是不是也是你带上床的?” 萧怀璟小脸一白,抿着嘴唇点点头。 萧彦脸色更沉,低头看着萧怀璟。 顾楠忍不住扯了扯萧彦,示意他有话好好说,别吓着孩子。 萧彦捏了捏眉心,放缓了声音。 “为什么要偷偷藏点心?” 萧怀璟觑着他的神色,揪着小手,怯怯道:“我....点心好吃,我还想吃,我怕下一次就吃不到,也吃不饱了。” 顾楠眼圈一红,险些落下泪来。 想起孩子说他以前打架打赢了才有饭吃,抢饭菜抢到了才能吃到饭,抢不到就只能饿着肚子。 给怀璟把脉的大夫也说这孩子饥一顿饱一顿,脾胃很不好。 顾楠心疼地一把将萧怀璟抱进怀里。 “你以后跟着爹娘,不会吃不到,也不会吃不饱饭的,你想吃什么,尽管和娘说,娘都给你准备。” 萧怀璟怯怯看向萧彦。 萧彦神色复杂,拍了拍他的小手,加了一句。 “也可以和爹说。” 萧怀璟双眼倏然亮了。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道巨大的重物落地声。 一个人影摔了进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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