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璟被吓了一跳,本能往后跌去。 一只大手稳稳托住他。 萧彦揉了揉他的脑袋,“别怕,是你舅舅喝醉了。” 舅舅? 那是什么? 萧怀璟一脸疑惑。 才三岁多的他,从小接触过的人只有凤九川,秋宁以及宫里的宫女太监。 尚不能理解舅舅的含义。 萧彦看出他的疑惑,温声解释:“就是你娘亲的哥哥,你应该叫舅舅,他也会很疼你的。” 哦。 萧怀璟很快抓到了重点。 就是又多了一个很疼他的人。 可是看着眼前脸色坨红,抱着一截断笔哭得比小孩还难看的人,他十分怀疑。biqubao.com 舅舅看起来像个酒鬼呢,真的能疼他? 顾楠看着醉得不省人事,拉都拉不起来的哥哥,十分头疼。 “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叶崇扬一手拉住顾楠,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两截断笔,整个人看起来失魂落魄极了。 “妹妹,秋宁她不要我了,她把送我的羊毫笔折断丢了。” “秋宁她不爱我了,我要失去秋宁了,怎么办?” 他仰着头,红着眼圈,哭得像个孩子。 顾楠心里有些难受。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哥哥哭成这般模样。 哪怕是面对亲生父亲的压迫,哪怕是带着母亲自立门户,哪怕是猜测秋宁背叛,寻找秋宁和怀璟的这三年,他都不曾醉过,更不曾哭过。 她伸手帮叶崇扬擦去眼泪。 “咱们既然知道错怪了秋宁,就去真心向她道歉,真心挽回,我相信秋宁她一定能感受到你的情意。” 叶崇扬绝望地摇头。 “没有用的,她就要嫁给高绪了,她不要我了。” 他颓然地将头埋进膝盖里,低声道:“她已经告诉我了,她不爱我了,她现在爱的人是高绪。” 顾楠见他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怎么劝都不听,无奈看向萧彦。 没等萧彦说话,萧怀璟先一步跑到叶崇扬跟前。 小手背着,一脸严肃地瞪着叶崇扬,大声道:“你说得不对。” “秋宁姑姑最爱的人是我,秋宁姑姑说她最疼我。” 叶崇扬本来半躺在地上,听到这句话,倏然坐了起来。 脸色潮红,眼中闪着愤怒的火光,指着萧怀璟道:“哪来的小屁孩也要来和我争秋宁? 我不信,秋宁她最爱的男人是我,我们三年前就已经两情相悦了。” 萧怀璟被他满身的酒气熏得往后退了两步,捂着鼻子,冲他做了个鬼脸。 “你胡说,秋宁姑姑才不喜欢醉鬼,还是个爱哭的醉鬼。” “我没醉,我也没哭。” “你醉了,你也哭了,哭得好丑。” “你才丑。” “哼,秋宁姑姑说我不丑,秋宁姑姑说我长得最好看,她最爱我,永远爱我。” 萧怀璟满脸得意。 叶崇扬气得咬牙切齿。 “你胡说,小兔崽子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秋宁姑姑也最爱我。” 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服气。 忽然两人同时转头看向顾楠。 萧怀璟神色怯怯,“秋宁姑姑对我最好,她是不是最爱我?” 叶崇扬满脸委屈,“妹妹,你说秋宁是不是还爱我?” 顾楠被这一大一小气得心酸又头疼。 萧彦忍无可忍,起身一把提起叶崇扬,丢在了门外。 “平安,拿水来。” “来喽。” 平安早就准备了一盆水,闻言立刻递了上来。 萧彦接过水盆,朝着叶崇扬兜头浇了下去,直接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叶崇扬打了个寒颤,狼狈地抹去脸上的水,愤怒大喊: “谁,谁浇我?” “我。” 萧彦将水盆丢在他脚底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哐当声,吓得叶崇扬一个激灵,又清醒了两分。 “现在酒醒了?” 叶崇扬摸摸鼻子,沮丧地点了点头。 萧彦用脚踢了踢他,“以你的酒量,多少杯都不带醉的,难过想哭直接来哭,我不笑你,别借酒装疯。” 叶崇扬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水,小声咕哝。 “看破不说破,这道理你不懂?” 萧彦双眼微眯,“你说什么?” 叶崇扬,“我说我是你大舅哥,你就不能对我恭敬点?” 萧彦认真点了点头。 “哦,大舅哥,去换衣裳,换完衣裳过来说话。” 叶崇扬耷拉着脑袋走了。 顾楠望着叶崇扬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对萧彦道:“我哥这次是真的伤心了,不然也不会借着酒劲哭出来。 不知道秋宁能不能再给哥哥一次机会。” 萧彦牵着她的手进屋。 “感情的事谁也勉强不了,不是谁劝说就能劝好的。” 顾楠想想自己和萧彦当初和离,两位母亲都劝了好久,她都不肯同萧彦和好,不由暗暗叹了口气。 萧怀璟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问:“娘,秋宁姑姑要嫁人了吗?她嫁人以后会不会就不疼我了?” 顾楠垂眸看着儿子。 小家伙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忐忑。 她心里有些难受,这些年,儿子不在他们身边,唯一给他温暖和关爱的就是秋宁。 他得到的爱太少太少了。 所以他才会认真地和哥哥争执秋宁到底爱不爱他。 因为他害怕失去。 就像他吃饭偷藏点心一样,他害怕下一顿就没得吃了。 顾楠和萧彦对视一眼,心头沉甸甸的。 夫妻俩都明白,儿子虽然找回来了,但要让他感受到父母的爱,感受到安全感,还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她将萧怀璟抱在怀里,亲了亲他的脸蛋。 尽管已经亲了好几次,但每次亲他,小家伙还是会腼腆地红了脸,黑黝黝的眼格外晶亮。 顾楠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不会,秋宁姑姑从小陪着你,即便她成亲了,她也会像以前一样爱你,疼你。” 萧怀璟得到肯定的答案,眼眸越发明亮。 顾楠心头五味杂陈。 明明是她的儿子,最依恋不舍的却不是她这个母亲,而是别人。 掩下眼底的酸涩,她柔声哄萧怀璟,“过两日秋宁姑姑成亲,你就能看到她了。” 刚换好衣裳的叶崇扬一进门,恰好听到这句话,脸色倏然一沉。 “她不会成亲的,我绝不让她嫁给高绪。” 顾楠倏然一惊。 “哥你不会想要去抢亲吧?” 叶崇扬抿着嘴没说话,脸上的神色看起来确实一副我正有此意的模样。 萧彦摸着下巴,轻声笑了。 “抢亲?倒也不是不行。” 叶崇扬一脸震惊,“你.....你支持我抢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71_171886/7798108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