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柳家的家业都还在宋家掌控之中。 所谓柳家的家业全都过户给了通州柳氏,很可能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琳琅想到这个可能性,不由浑身发凉。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能外祖父,母亲的死也都十分蹊跷。 柳青也想到了这个可能,瞳孔圆瞪,呼吸急促地一把抓住琳琅的手。 “那姑娘的死会不会也是宋家策划的?郡主,你可要为姑娘报仇啊。” 琳琅回握住她的手,两人的手都有些发颤。 母亲的死真的会与宋昌和江氏有关吗? 又或者母亲死于山匪之手真的是一场意外?宋昌只是单纯地不想让柳家的家业被通州柳氏占据? 琳琅一时间脑子里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丫鬟红豆的声音。 “郡主,王爷和县主派人过来传话。” 来传话的是如眉,将萧彦和顾楠的意思转述给琳琅听。 琳琅虽然心中有些乱,却还是立刻起身。 一边吩咐柳青继续蹲守观察江氏,一边吩咐温嬷嬷收拾东西,准备进宫。 顾姣姣午睡刚刚醒来,听到她来了,又惊又喜。 “这个时候你怎么来了?” 琳琅的目光下意识看向她已经有一点微微凸起的腹部。 “爹和娘不放心皇后娘娘,让我带着温嬷嬷进宫来为你诊脉,最好是能找个由头把温嬷嬷留在宫里。” 顾姣姣松了口气。 “温嬷嬷若是能留下,实在太好了。” 虽然萧怀恩偷偷宣了张院判进来为她诊过脉,但她目前怀有身孕的消息还没传出去。 也不好三天两头宣张院判进来为她诊脉。 但她毕竟是第一次做母亲,很多方面都不懂,身边也没有长辈照料,心里很是忐忑不安。 如果能有温嬷嬷这样懂医术的人在身边照料着,会省下很多心。 琳琅掩嘴一笑。 “陛下悄悄把你有孕的消息传给爹娘,就是想让温嬷嬷进宫,所以一会儿你和陛下商量用什么理由留下温嬷嬷吧。” 温嬷嬷先给顾姣姣诊了脉。 “从脉象看,皇后娘娘胎像稳固,只是有些忧思多虑,心神不稳,娘娘还需要放宽心。” 得知顾姣姣和孩子都很好,琳琅松了口气。 “我看表姐精神有些不济,是不是这些日子都没休息好?” 顾姣姣叹气。 “自从怀了这孩子,白天还好,晚上总起来吐,有时候一晚上都吐两三次,哪里能睡得好。” 琳琅咋舌。 “夜里吐?我看我娘好像没吐过,表姐这也太辛苦了。” 顾姣姣轻轻抚摸着腹部,脸上浮现一抹初为人母的温柔。 “我现在啊就盼着他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来到这世上,就是辛苦点也是值得的。” 琳琅怔了片刻才道:“表姐和以前看起来不一样了。” 顾姣姣莞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嫁了人做了母亲,你也会变的。” 是吗? 琳琅觉得自己还想不了那么远。 又和顾姣姣说了会话才告辞离开。 温嬷嬷留了下来。 对外的理由是皇后娘娘拜托清河县主将温嬷嬷送进宫,为的是尽快调理身体,诞育龙嗣。 这个消息传到永安宫,赵绮兰信了六七分。 捂着肚子撇嘴冷笑,“她以为谁都有本宫这般好运呢?不过是一夜就怀上了龙嗣。 她霸占陛下那么久,最后还不是连个蛋都没怀上。” 福元大长公主却有些疑虑。 “这会不会是她故意放出来迷惑咱们的?若是想调理身体,怎么不早点把人送进来?偏偏这个时候送进来?” 赵绮兰不以为意。 “定然是我怀孕她急了呗,这一急就肯定狗急跳墙了。 哎呀,祖母你就别担心了,对付顾姣姣,我已经想好法子了......” 她附在福元耳朵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福元大长公主惊诧万分。 “此事当真?” “我也不确定,正在让人暗中调查。” “若是真坐实了此事,陛下一怒之下定然会废后的,这件事可要找准时机。 咱们不出手就算了,一旦出手必定要把顾姣姣摁死。” “我知道啦祖母。” 另外一边,琳琅出宫回到清河时,天已经黑了。 知道父母都在等宫里的消息,她没有耽搁,直接去了正院。 正院里,萧彦正扶着顾楠在院子里散步。 顾楠腹中的孩子已经快九个月了,肚子高高隆起,像扣了个西瓜在肚子上。 走不了几步,就有些微喘。 顾楠只得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搭着萧彦的手臂,停下来微微喘息。 抬头看到琳琅呆呆站在院门口。 “你回来啦,怎么不进来啊?” 她抬手招呼女儿。 琳琅回过神来,直直盯着她的肚子走进来。 “我才离开清河半个多月,怎么感觉娘的肚子又大了好多?这......” 她指着顾楠的肚子,“娘这样很累吧?我扶您过去坐一会儿。” 顾楠微微一笑,让她们父女俩扶着坐在了葡萄架下。 葡萄藤才抽芽没多久,遒劲的支架上爬满了嫩绿的新叶子,在微风中舒展着旺盛的生命力。 顾楠帮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声音温柔。 “傻孩子,十月怀胎哪儿有不辛苦的?可只要孩子平安健康地生下来,再大的辛苦都值得。” 琳琅有些恍惚。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了。 皇后表姐和娘亲都这样说。 她莫名鼻子一酸,当初她的亲生母亲怀着她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吧? 所以才能在山匪来的时候,毅然放弃自己的命,剖腹取出她,只为她求一线生机。 “琳琅你怎么了?” 温热的手擦去脸上的泪,顾楠声音带出一抹急切。 “好好的怎么哭了?是不是今儿进宫有谁欺负你了?” 琳琅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流泪了。 抬头看到爹娘一脸关切的模样,她心里涌起一抹强大的暖流。 将柳青调查的发现和盘托出。 顾楠和萧彦一言不发,听她说完了整件事包括她的推测。 萧彦眉头紧锁,“你的猜测不无道理,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琳琅咬了咬嘴唇,迟疑一瞬,起身双膝跪在了地上。 “爹,娘,我想回宋家认祖归宗,我要调查我亲生母亲死亡的真相,拿回她辛苦打拼的产业,求爹娘应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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