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犹豫了一下,提议:“要不让琳琅住锦绣堂旁边的梅香居?梅香居也挺宽敞的。” 到底是夫妻多年,江氏脸色一沉,宋昌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耐着性子劝江氏。 “我知道你是心疼瑶儿,梅香居到底偏了些,又没有锦绣堂宽敞明亮。 琳琅有郡主的封号,她住进来以后少不得家里来访的客人就要多了起来。 她若是住在梅香居,客人上门了怎么看你?难保不会觉得你气量小,虐待孩子?” 江氏抿着嘴不说话。 宋昌又道:“你想想,若是客人来访看到琳琅住着宽敞明亮的房子,连你亲生的瑶儿住的都差一截,她们会怎么想你? 她们定然认为夫人你宽厚慈爱,一旦这个名声传出去,将来还怕瑶儿找不到好亲事吗? 你想想能来拜访琳琅的都是什么样的人?那可都是一等一的权贵豪门啊。” 这个理由深深打动了江氏。 她先前让人散播琳琅嫌贫爱富,不肯认祖归宗的流言,想着逼琳琅回家,目的便是借着琳琅给宋瑶说一门好亲事。 如今琳琅回来了,正是借力的时候。 这么一想,江氏心头那点郁气也就散了。 “好,我这就吩咐人收拾锦绣堂。” 离开书房,江氏先去锦绣堂哄宋瑶。 宋瑶一听要把院子腾给琳琅住,顿时就气哭了。 “凭什么啊,我不同意。” 江氏左哄右哄,又将自己的盘算掰开了揉碎了细细说给她听。 好歹才哄住了宋瑶,不情不愿地挪了院子。 转眼就到了四月二十六那日。 宋昌带着江氏,还有不情不愿的宋瑶一起去清河接琳琅回家。 顾楠和萧彦亲自送琳琅出来。 琳琅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向二人磕了头。 “女儿不孝,请爹娘原谅。” 顾楠虽然知道她回宋家的目的,也愿意支持她,但真要送她离开,心里还是忍不住难过。 她将琳琅扶起来,红着眼圈抱了抱她。 “你是爹娘养大的,在我们心中,你会一直是我们的女儿。 你用得惯的人手,都还带到宋家去,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尽管让人来找爹娘。” 宋昌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王爷和县主尽管放心,琳琅回去后绝不会受委屈的。” 顾楠点头。 “琳琅这孩子身体自幼身体不好,吃的用的都格外精细些,以后要劳你们费心了。 也希望宋大人和江夫人能时常带孩子回来走动,常来常往才好。” 江氏人虽然来了,但心里着实不痛快。 此刻听到顾楠这番话,不由双眼一亮,心底的闷气全都一扫而空。 常来常往好啊。 他们以后靠着琳琅就可以借机攀上景亲王府了。 有景亲王府这座靠山,她家瑶儿想嫁什么样的高门嫁不进去? 就连旁边的宋瑶,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热切。 笑着道:“县主放心,我们一家都会好好待姐姐的。” 顾楠点了点头,又捏了捏琳琅的手,才红着眼送她离开。 如玉带着红豆,柳青出来,将顾楠为琳琅准备的东西搬到车上。 只有两个箱笼,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宋瑶看得目瞪口呆,脱口而出:“你怎么就这么点东西?” 琳琅微微一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这里面装的是御赐的郡主礼服和首饰,进宫可能要用到,至于其他的衣裳和首饰,那都是爹娘的赠与。 如今我既然要认祖归宗回到宋家,自然不好将这些东西带走,妹妹你说是不是?” 宋瑶没听清后面的话,眼睛直直地看着那两个箱子。 “你说这两箱都是御赐的衣裳和首饰?” 琳琅点点头。 宋瑶嫉妒的眼都红了。 她虽然有母亲宠着,背着爹偷偷给她做了不少新衣裳和首饰,但她没有御赐地。 听听宋琳琅说什么,还说要进宫。 她长这么大,就进宫参加过一次宫宴,还被赶了出来。 宋瑶觉得琳琅就是在她面前故意显摆。 琳琅有些怯怯地看着宋昌和江氏。 “我既然离开了王府,自然不好再穿原来王府的衣裳和首饰,回到家里可以重新做衣裳首饰吗?” 宋昌愣了下,看向江氏。 家里的吃穿用度是江氏在管。 江氏满脸堆笑,“做,当然要做,咱们回去就做。” “娘,我也要做衣裳和首饰。” 宋瑶拉着江氏的手撒娇。 江氏点了她一下。 “好好好,也给你做。” 回到宋家,宋昌和江氏先陪着琳琅去了锦绣堂。 锦绣堂三间正房,两边各两间厢房,还有两间倒座。 处处收拾得干净明亮,就算琳琅想挑,也不得不承认,面上挑不出任何毛病。 收拾了东西,琳琅先去祠堂祭拜了柳映霜的牌位。 点上三炷香,她虔诚地跪在母亲牌位前磕了头。 在心里默默道:母亲,我回到宋家了,你若是在天有灵,请一定保佑我查出真相,为您报仇,拿回柳家的产业。 祭拜完,走出祠堂,她对着宋昌行了礼,深吸一口气,改口喊了父亲。 宋昌激动得红了眼眶。 “好,好。” 琳琅看着他眼角泪光盈盈,心里有些触动。 或许宋昌对她也是有两分父爱的吧? 按下心头的波动,她又转身向江氏行礼。 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没能将母亲二字叫出口。 在她心里,只认顾楠和柳映霜是她的母亲。 对着江氏,她实在很难叫出母亲这样的称呼。 所以她叫了一声夫人。 “以后就要劳烦夫人多多照顾了。” 江氏脸色有些难看。 宋昌在中间打圆场。 “孩子刚回来还不适应,多给孩子一些时间。” 江氏很快就换上了满脸的笑容。 “是我心急了,一看到琳琅就恨不得多疼她两分呢。 走吧,咱们去花厅,我已经吩咐厨房备好了菜,咱们一家人吃顿团圆饭。” 一行人到了花厅,桌上的饭菜大部分都是琳琅喜欢的菜色。 这令琳琅十分惊讶。 江氏笑着道:“我特地问了郡主身边的丫鬟,了解了郡主的口味,都是按照你的口味来做的,快尝尝喜不喜欢。” 既然特地按照她的口味做的,自然是喜欢的。 琳琅笑着谢过她,一顿饭吃得还算开心。 一旁的宋瑶却十分不合口味,因为琳琅饮食清淡,而宋瑶爱吃酸甜菜色,这一桌子菜就没有一个她喜欢吃的。 宋瑶气得想掀桌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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