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为这黑袍人加重了自己的力量,所以这灵羽原的天空,竟忽然变得混沌了起来。 天地间,像被一张如墨的巨网笼罩着,实在是压抑。 可是现在,大家都顾不得这些。 如今最要紧的,自然是继续净化这水源。 这水底已见清澈,即将大功告成,在这样关键的时刻,绝不能半途而废。 若是就此停手,先前他们付出的力量,可就白费了。 晚晚脑海中虽是想着关于这玉清老人的事情,可是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罢了。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内心的波澜,继续朝着源头处施加灵力。 但那黑袍人未曾停止对晚晚的进攻。 晚晚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一阵剧痛,若是能从正面瞧得见她,如今也是能看到晚晚的嘴角,溢出了一丝殷红的鲜血。 不仅是晚晚,任何人都清楚,晚晚的体力与灵力,都在飞速流逝。 自然,也不仅仅是她,如今灵犀和在身后支持晚晚的诸位长老,也是如此。 方才在净化这水源的时候,这些长老已经耗费了自己多数的灵力。 再加上又同这黑袍人较量,的确是竭尽全力了。 可每个人,都在努力地撑着。 突然,黑袍人倒发出了一阵森然的冷笑,他看得出来,面前这群人,有些承受不住自己的力量了。 如今玉清老人在自己一侧同自己纠缠着,自己也不能继续耽搁下去了。 他要给他们致命一击。 想到这里,他迅速的挥动双手,动作间,自然带起了一股黑色的气流。 这次那黑色的光芒,比先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多些。 随着他继续向晚晚的方向用力一推,一股浓烈的黑暗之力,汹涌澎湃的朝晚晚的方向袭来。 甚至这灵力所过之处,地面上竟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玉清老人没想到,这人竟被逼急了,他心中猛的一紧。 他看得出来这一击的威力,若是晚晚被击中,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这小丫头,他很喜欢,他自是要护着她。 而且如今,她是为了他们灵羽原在战斗,自己自是不能让她平白无故的受伤。 他迅速地收回自己朝着那黑袍人进宫的双手,口中念念有词,准备在晚晚面前形成一道结界。 可是,却已然来不及了。 这道力量,已然到了晚晚的面前。 一直在晚晚身后敏锐观察着周围异常的灵犀,见大事不妙,便立刻上前,挡在了晚晚身前。 而下一刻,自这黑袍人手中而来的那股黑暗之力,撞破了玉清老人还未曾达成的结界。 竟直直的撞击在了灵犀的身上。 这巨大的冲击力,自是让她重重地弹了出去。 “灵犀!” “灵犀!” “公主!” ...... 所有人都开口呼唤着她,视线也看向她的方向。 这次这黑袍人,的确是用了全力。 灵犀所过之处,地面被擦出一道沟壑,只是瞧着,就十分的疼痛。 灵犀的嘴角,也溢出了鲜血。 晚晚离得远,瞧不真切她的模样,但是大概看去,她应该是昏迷过去了。 而与此同时,玉清老人的第二次进攻,也击中了黑袍人。 这黑袍人的力量,已是消耗了许多。 况且方才他的注意力又在灵犀的身上,自然是受不住玉清老人这一击。 他的身体翻滚了几圈之后,也无力地瘫倒在一旁,似乎也是陷入了昏迷之中。 随着他倒下,这周围的黑色力量也逐渐的消散,连天色,也晴朗了起来。 晚晚虽是担心灵犀,但她知道,自己绝不能分神,所以她咬紧牙关,拼尽最后一丝力量。 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 最后,灵力在她的掌心汇聚成一个巨大的耀眼的光球,甚至这光芒,让众人不由得侧目躲避。 随着她最后将自己的灵力注入这水源处,原本还有些浑浊的水,彻底清澈了起来。 晚晚看着面前的溪水潺潺流淌,晶莹剔透的水流,证实了他们的成功。 自己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自己帮灵犀,帮灵羽原,做成了这件大事。 眼见这水源已经彻底恢复了清澈,晚晚心中绷紧的那弦,终于松了下来。 “成了!成了!陆姑娘当真厉害!” 一时之间,这水源周围,全都是灵羽原之人的欢呼雀跃。 晚晚不由得后退一步,看向面前这溪水。 因为灵力实在是有些耗费的过于快,所以晚晚的双手有些止不住的颤抖。 一旁的长老早已经被抽干了生机,他们目睹着水源净化成功,便也收住了自身的灵力。 同晚晚一样,他们身形晃荡的厉害。 一旁的护卫连忙上前扶住了各位长老,晚晚自然拒绝了身侧要扶住自己的护卫。 而下一刻,随着力量的完全收回,晚晚一直强压着的不适,瞬间爆发。 她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紧接着,一口血“噗”的一声,从他口中喷射而出。 晚晚只觉得天旋地转,但她却未曾停下脚步。 她转身,快步朝灵犀的方向奔去。 如今灵犀的身边,自是围了不少的人。 方才她看见了,灵犀被黑袍人,实实在在的一击击中。 如今怕是...... 晚晚甚至不敢多想,快步向前跑去。 在她奔到灵犀面前的时候,眼前看到的景象,让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用尽自己最后的力量,推开众人,快步走到灵犀面前。 如今灵犀躺在地上,双眼紧闭,可以说是毫无生气。 这些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她的周身竟笼罩着一层似有若无的黑气。 她能感受得到,灵犀在这黑气的侵蚀下,气息愈发的微弱。 果然,这黑袍人最后的奋力一击,当真是凶狠歹毒。 若不是灵犀为自己挡了这一下,怕是如今受伤的人是自己,而且这净化水源的仪式,也已然被打断了。 自己要谢过灵犀,整个灵羽原的人,也要谢过灵犀。 脚步踉跄的跪倒在灵犀面前之后,晚晚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跪在那带着些许碎石的地面上,带来的疼痛感。 此时此刻,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救灵犀。 她颤抖着抬起自己的双手,轻轻地将自己的手置于灵犀方才被那人击中的胸口处。 那股黑气,自是从这伤口处蔓延而出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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