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被相继抱出来的时候,谢希暮已经服了桃红四物汤,止痛睡过去了。 稳婆先抱着男孩儿出来,贺容瑜看着谢希暮睡下,才抱着女孩儿出来。 “竟然是两个。” 谢乐芙出了一身冷汗,“原先看二婶婶肚子小,从来也没怀疑过,这得多疼啊。” “她如何了?”萧焕和张木华过来问。 “没事了,现在希儿比较虚弱,先睡下了。”贺容瑜刚说完,身后的萧国舅这才滑落到椅子上,摸着胸口,不停喘气。 “太好了……” “不过官家呢?” 贺容瑜转头没瞧见赵宗炀。 “方才听到婴儿哭声,吓晕过去了。”张木华下巴点了个方向,“太医们正围着他救治呢。” 贺容瑜闻声很是无语,萧焕从她怀里接过小丫头,忍不住刮了刮婴孩的鼻头,“将你娘害惨了。” “多可爱啊,我记得我在乡下的时候,看稳婆接生的孩子都黑黢黢的,可难看。” 谢乐芙凑过来,想要排队抱人,“二婶婶生出来的娃娃真是白白嫩嫩,跟水豆腐似的。” “让舅祖父来抱抱。” 萧国舅坐在椅子上缓了缓,瞧见两个生得粉嫩的小娃娃,一颗心都没忍住泛滥了,起来抱人。 “爹,你这把老骨头,别把我外甥和外甥女儿摔了。”萧焕有些嫌弃,不肯将怀里的小丫头交过去。 “你放屁,快给我抱抱。” 萧国舅瞧着襁褓中白白嫩嫩的小婴儿,脸上的笑容便止不住上扬,“真好看,长得像她娘。” “女儿像爹。” 谢乐芙清了清嗓子说:“我看也蛮像二叔的。” “你二叔哪里长得这样好看了。” 萧国舅不满地瞥了眼人,随即将小丫头强行抱了过去,“嘿嘿,舅祖父抱,丫头,舅祖父疼你啊,小心肝。” “孩子……” “孩子——” 偏厅内被太医掐着人中的赵宗炀从噩梦中惊醒,连滚带爬过来,瞧着两个襁褓中的婴孩,拍着胸口,又焦急抓着贺容瑜。 “希儿没事吧?” 萧焕拍开赵宗炀的手,“别扒拉我未婚妻。” “未婚妻……” 赵宗炀愣了下,才想起来今早萧焕便带着聘礼上门提亲了。 “咳咳……”biqubao.com 贺容瑜道:“放心吧,官家,希儿没事了,只是如今刚生完孩子,正虚弱着,现在睡了。” “那就好。” 赵宗炀将脑袋靠在萧焕肩膀上,“吓死我了。” “瞧你那胆儿。” 萧焕嗤了声。 “我外甥女儿呢。” 赵宗炀回过神来,才想起抱孩子,凑到张木华跟前,“来来来,舅父抱。” 张木华如今正抱着男孩儿,见赵宗炀伸手过来,连忙躲避,“别摔了孩子。” “你外甥女儿在我爹手里。”萧焕道。 “舅父,给我抱下。” 赵宗炀将掌心在衣裳上蹭了蹭,擦干净了汗,这才伸手接过小丫头,脸上顿时乐开了花,“哎哟喂,我的宝贝,软乎乎的,跟小猫儿似的。” “对了,谢识琅呢?” 赵宗炀抱着孩子宝贝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还有孩子她爹。 “还在里头陪希儿呢。” 贺容瑜回头,看向屋门紧闭的屋子,隐隐有些担心。 想来,方才的确将谢识琅吓到了。 也不知道,人怎么还不出来看孩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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