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希暮直到天完全黑了,才醒过来,身上已经擦洗干净,换了寝衣,男子坐在床边,上半身伏在她床畔睡着了。 身上的疼痛自然还是有的,不过喝了那止痛的汤药,要好受了许多。 她动了动手指头,想拨开谢识琅挡在眼前的碎发,对方却像是惊醒,身躯震了下,急忙看向谢希暮。 “你醒了。” 谢识琅眼眶通红,还充着血,模样看上去,比榻上白日里刚生产完的谢希暮还要憔悴几分。 “累了吧,去睡一会。” 谢希暮心疼地瞧着人。 “我不累,我给你炖了当归生姜羊肉汤还有鹿肉,都是调血脉,治产后风虚的,这就给你端过来。” 谢识琅腾的一下起身,不料刚站起来,就直直往地上栽。 只听“咚”的一声沉响。 谢希暮惊了,好在贺容瑜和萧焕正好进来看人,见状,萧焕连忙将谢识琅抱到窄榻上。 “他怎么了?” 谢希暮担心极了,想坐起来看看,但身子又不允许。 萧焕连忙拦着谢希暮的动作,“让阿瑜给谢识琅把把脉。” 贺容瑜诊脉过后,道:“他这是惊吓过度,精神处于极度紧张,你方才不醒的时候,他就一直紧绷着, 都未曾看过孩子,一直守在你身侧,所以瞧见你醒了,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弦松了,人自然就撑不住了。” 谢希暮担忧道:“那怎么办?” “没事,我扎一针,让他好好睡一下就好。” 贺容瑜瞧着谢希暮也是脸色煞白的模样,蹙眉道:“你先休息,孩子有乳娘照看,你先睡,等会儿我再将孩子抱过来。” 谢希暮听说谢识琅没事,才松了口气,瞧着贺容瑜帮忙扎针,又灌了汤药给谢识琅,人才沉沉睡了过去。 …… 待两人都醒过来,天色已经大亮,谢识琅甚至要比谢希暮还晚些醒来,瞧见天光亮了都惊了。 他连忙起身,“灶上还给你炖了当归生姜羊肉汤还有鹿肉。” 谢希暮忙叫住人,“昨夜,贺姐姐已经端过来,我吃过了的。” 谢识琅才恍惚道:“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了。” 谢希暮哭笑不得,“你晕过去了。” 谢识琅紧皱眉头,坐在床边握住人的手,“是我无用。” “你就是太担心我了。” 谢希暮笑了笑。 昨夜贺容瑜本来打算将孩子抱过来的,但谢希暮精神不佳,还是改成今早再看。 谢希暮从今早醒来,其实就想着要看看孩子,只是体力不支持自己起身去瞧,眼下见谢识琅醒来了,握住他的手,“你去将我们的孩子抱过来看看吧。” 谢识琅才想起来这回事,“是了,孩子,我都忘了。” 谢希暮无奈,“自己的孩子都能忘。” “我光想着你去了。” 谢识琅转身打开门,让晓真等人将孩子抱进来。 这还是夫妇俩第一次看到孩子。 小小的两个人儿,躺在襁褓里,才生出来一日,头发却生得茂密,脸蛋肥嘟嘟,白白嫩嫩。 乳母抱着孩子,都笑道:“我带了孩子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这样好看的孩子呢。” 谢希暮瞧着两个孩子,没忍住泪湿眼眶,将脸偏过去擦眼泪。 “希儿。” 谢识琅瞧见后心疼坏了,对乳母道:“将孩子放床上,你们去休息吧。” 等人都退下,谢识琅将人轻轻拥在怀里,“希儿,不哭了。” “我都不知道有两个孩子。” 谢识琅扫了眼襁褓中两个人儿,喝完奶正睡得酣,他却笑不出来,“若是早知道,我不会让你生的。”m.biqubao.com 谢希暮闻言忙拍他,“在孩子面前说什么。” “他们又听不懂。” 谢识琅话音刚落下,襁褓中两个孩子就齐刷刷睁开了眼,好奇地盯着爹娘看。 谢希暮一颗心就好像融化了似的,忙抓着谢识琅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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