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盏茶前,郝长安从屋子里出去,就感觉到客栈的光线好像暗了许多。 一楼不多时前还在谈笑风生,此刻竟然一个个都伏在桌子上,像是睡着了。 虽然此次他吩咐下去可以饮酒放松一次,但不至于全都喝醉。 郝长安察觉不对,轻手轻脚绕到二楼的后侧方,透过后窗隐约瞧见三四个人围着数十匹倒地的马匹。 他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这家客栈,根本就是黑店。 一想到谢乐芙可能会用饭,他当即冲了回去。 好在赶上了。 谢乐芙还没有用饭。 “都晕过去了?” 谢乐芙睁大了眼,“那咱们怎么办?” 郝长安蹙眉,回过头去,仔细听了听外头的动静。 人还没有上楼。 “下雨,路不好走,我担心会被困在此地,所以提前让一队人马去了最近的官府通禀一声。” 郝长安思忖,“算算时辰,他们应该不到半个时辰就要回来了。” 半个时辰…… 谢乐芙:“倒是不算太久,只是咱们要应付过去。” 郝长安还没说话,谢乐芙先拔腿走到硕大的柜子前,回头对他低声道:“快过来,咱们将能推过去的,都推过去, 尽管他们人多,但就算要破门,也需要时间的。” 郝长安本来以为谢乐芙多少会有些慌张,没想到小姑娘有条不紊,和他一块将柜子搬到了门口堵着,又继续搬桌子。 将能搬的东西都已经搬到屋门前,这才听到楼梯上传来的响动。 “那主人家都晕过去了吗?” 是掌柜的声音传了过来。 谢乐芙瞧着窗户纸上倒映出来的人影,应该来了五个人,手里都拿着刀,想来是要从主人家身上将银钱都拿走。 郝长安只感手腕被人攥住,他愣了下,紧接着整个人就被小姑娘拉到了身后。 谢乐芙环视一周,从床榻边的小几上拿了个烛台,死死盯着屋外的方向。 “别怕,我保护你。” 郝长安还没开口安慰小姑娘,反而被她护在了身后。 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 谢乐芙的手被人反握住,她愣了下,紧接着就被郝长安带到了他的身后,“我在呢,还不用你来保护我。” “瞧不起谁。” 谢乐芙瞄了眼他,“你可别以为我身娇体弱,我力气兴许比你还要大些呢。” 虽说谢乐芙原先在乡下受父母兄长的疼爱,但多少也会帮他们分担一些活,比如说挑水,她一个人用担子就能挑上好几桶。 只是后来回了京城就没有干过活了。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警惕地盯着那扇屋门。 “推不动,里头的人还醒着。”biqubao.com “那姑娘的屋子里也没了人。” “看来是躲在一起了。” “来,将门给撞开。” 谢乐芙听到了屋门发出沉重的响声。 紧挨着的大柜子也跟着开始摇晃。 不过堆积的东西多,几个人轮番上,都没能破门。 “都给我一起上,我就不信,里头也就两个人,还能敌不过他们。”掌柜语气加重。 五个人的威力,的确比轮番上强太多了。 谢乐芙只见那柜子摇摇欲坠,径直倒了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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