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识琅像是没听见一般,揉了揉女儿的脸颊,自顾自说:“小黏人精。” 谢希暮挑眉,挨着他坐下,“我还没有真正开始黏你呢。” 谢识琅动作一顿,将谢葭抱得稍远了些,“当着你女儿的面,别胡乱说话。” “阿巴…阿巴……” 谢葭好奇地打量自家爹娘。 谢希暮忍俊不禁,抱住谢识琅的胳膊,逗他:“谢相好生无情,从前不知道有多喜欢我黏人,眼下孩子有了,就不爱了?” “……” 谢识琅无声瞟了眼她。 “喝多了。” 今日谢希暮在饭桌上是多喝了一点,光洁细嫩的小脸上染上两团酡红,同身上绯色绣蝶锦裙相映成趣,潋滟多情的妙眸直勾勾盯着他,似笑非笑。 恍若是从志怪话本子里逃出来的妖精。 谢识琅深吸一口气,偏开脸,“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看着你,自然是觉得你生得好看了。” 谢希暮歪着脑袋,继续盯他,“都说葭儿像你,你觉得呢?” 谢识琅瞥了眼怀里的闺女,两颊圆鼓鼓的,眉眼间有谢希暮小时候的模样,粉雕玉琢般,像是从年画里走出来的胖娃娃。 鼻子和嘴唇倒的确是有些像他。 “是我的女儿,自然要像我。” 谢识琅牵唇,指腹蹭了蹭小家伙的肉脸蛋,逗得谢葭咯吱咯吱笑起来。 “哎哟。” 谢希暮打趣:“就这么喜欢葭儿?我看你对苍儿倒是没有这般耐心。” “我都喜欢。” 谢苍听不懂爹娘在说什么,只是依偎在爹爹怀中,安安静静抠着手指头。 谢葭生的像谢识琅。 谢苍性子和谢识琅一般无二。 谢希暮生的这一对儿女,满满是谢识琅的影子,看得她心里都有些酸溜溜。 “我倒是觉得,你更喜欢葭儿。” 她戳了下人的腰肢,“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谢识琅淡定地替闺女将口水擦干净。 “是不是因为——” 谢希暮瞥了眼闺女,“她跟我小时候特别像?” “……” 谢识琅动作一顿,丢给她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谢识琅,你为什么不喜欢过生辰啊?” 谢希暮哪里看不出来,每次过生辰,谢识琅都不太高兴。 “没有不高兴。” 谢识琅将犯困的儿女放在榻上,脱鞋给小家伙们拍背哄睡觉。 谢希暮自觉跟上,环住他的后腰,“我是修了多少辈子的福分,才有你这样好的夫君呀。” 谢识琅将人在他腰间作乱的手拍开,“要哄孩子睡觉。” “好呀,你哄孩子,我哄你。” 谢希暮蹭了蹭他的后背。 谢识琅身躯一顿,回头扫了眼谢希暮,“安分一点。” 女子没忍住笑了一声,引得小家伙们都看了过来,好奇地盯着娘亲瞧。 谢希暮眸底微动,指尖挑起谢识琅的下巴,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下。 男子瞳仁收缩了两下,慌忙退后,“当着孩子的面,你做什么。” “这怎么了,他们又看不懂。” 谢希暮乐了,且理直气壮,“再说了,他们是怎么来的,难道还…唔……” 虎狼之辞没说出口,就被对方牢牢捂住了嘴。 “嘿嘿~” 向来是淡定的谢苍眼珠子都睁圆了,趴在谢识琅的胸口,叫了两声。 “爹、爹爹……” 谢识琅一怔,回过头茫然地瞧着谢苍。 谢希暮也惊了,“他说话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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