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舒服~” 张麟有些嫌弃地将人皮纸和那半截黑乎乎的手指扔在地上,和那张人脸甫一接触,立时便如积雪阳融一般化入地底。 人脸上的表情也瞬间生动起来,隐约间甚至能看到一点脸型的轮廓。 他口中发出一道舒服的呻吟。 前所未有的畅快和强大浮现在心神之中,虚无处的元神仿佛具象化出了一部分,李鞅隐约间竟然产生一种破土而出,脱离魔山圣人的冲动! “他奶奶的,老子好像明白了这所谓的渡劫之法是什么了!” “难怪我说老子这手指怎么黑乎乎的,还以为被人拿去泡茅坑了...” 李鞅似乎有所明悟,但还是有些咬牙切齿,因为接下来的一半渡劫之法单靠自己根本完不成。 他转而朝着张麟飘去一道视线,“我现在传法与你,你且铭记于心。” 张麟刚点头,一连串的妙诀仙法便伴随着对方的念头映照进入他的元神之中,化作一只只蝌蚪大的金色文字盘踞在仙台天地之中,种种明悟顿时浮上心头。 “咦?” 李鞅突然轻咦一声,方才他一直在宣泄自己的情绪,再加上面前这小子被两宗先天法宝护在其中,一时之间竟然没注意到其特殊之处。 “你这是什么体质?生生不息,有点像先天神魔道蕴,混沌的气息很浓烈,天生就是走‘肉身成圣’一途的奇才啊!” 说着,他都有点羡慕嫉妒了。 要是他有这种强大体质,早就青云直上,渡过第七重肉身天劫,成就史无前例的大罗仙帝了! 就没必要剑走偏锋,变成如今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我称之为【造化青莲道体】。”张麟睁开眼,神光收敛于眼底,一脸淡然道。 李鞅却是眼前一亮,“造化,造化...当真玄奇,这二字也够贴切,造化生生不息,就是有点可惜。” 他嘟囔着,倒是没有如同其他人一样,想要窃据张麟的肉身。 他走的是‘肉身成圣’一途,以肉身为本,都已经将【八九玄功】修行到七转得境地,第七重肉身天劫在前,自然不可能舍弃自己那千锤百炼的肉身。 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家的狗窝。 李鞅一通废话连篇之后,也是在张麟的催促下想起了正事,将剩下的【八九玄功】传给了后者。 末了,他正了正脸色,“既然受了我的传法,已经和我结了一番因果,先前答应帮我办一件事自然也要兑现,我也不为难你。” “当初道宫之主从我这里取走了我的身体,我现在也猜到了他所谓的渡劫之法,如今我只需要你将我的身体带回来,届时我便可以完成重生,成为有史以来最强的大罗仙帝!” 从他的皮囊和手指归位之后,他就明白了。 只要等他身体拼凑成功,第七重肉身天劫自然而然便烟消云散,到时候便是天降祥云,地涌金莲,彻底证道大罗! 张麟无奈:“我怎么知道你的身体都在哪里?” “你拿我一滴精血自去,只要一靠近我的身体,自然便会生出反应。” 说完,脚下的大地裂开一道缝隙,一团精血冒出,炽热的神光照彻四方,宛如熔岩一般的血浆在其上滚动,澎湃的气血之力如同无垠大海。 张麟目光一凝,一道青莲虚影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仿佛看到了精血深处的法则之链。 仿佛阐述着天地间的至强至力,恐怖的力量扑面而来。 “力!是力之法则!” 张麟眼中神光绽放,五指回握成拳,力量汹涌澎湃,虚空之中同样一道力之法则隐现。 肉身成圣一途最本质的便是对力之法则的掌握,渡过的肉身天劫越多,领悟的力之法则便越多,进而以力证道,成就无上! 天道断绝‘肉身成圣’一途,目的是把控力之法则,它在恐惧、它在害怕! “嗯?不对劲!” 见到张麟握拳的澎湃力量,空间震颤,虚空中隐现力之法则,所化的秩序之链粗壮如苍龙,那张人脸顿时瞪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怎么可能?你确定才渡过四重肉身天劫?” 那种程度的力之法则,几近化道,他当初也是渡过六重肉身天劫这才堪堪有这水平。 不对劲啊! “难不成天道有变,渡过肉身天劫得到的力之法则更多了?” 李鞅百思不得其解,张麟微微一笑,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打了个哈哈将事情糊弄过去。 他自然不可能道出脑海中宫殿的秘密。 推开那扇青铜巨门,身化盘古,直接掌控力之大道,感受最本源的存在,领悟力之法则这不是手到擒来吗? 就在张麟准备离开的时候,庞大的魔山陡然又一次喷吐白雾,白雾如潮,在虚空中凝结成一幅幅图案。 “这是什么?” 张麟问向李鞅,但是后者现在已经陷入了严重的自我怀疑之中,嘴里不断地嘟囔着什么‘不公平’、‘怎么他的力之法则比我多’... 见没有得到答案,张麟也只能自己研究那翻滚的白雾,刚好白雾之中的第一幅图案成形。 盯了片刻,他顿时有些哑然。 这云雾凝结出的第一幅图案,和张麟展现出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虽然环境大不相同,但是张麟一眼就认出了这就是他脚下的东胜神洲。 彼时鸟兽成群,妖魔在大地上肆虐,人族各自为战,文明尚且处于起步阶段,道宫布法世间,不知何年何月,一个婴儿呱呱坠地。 这婴儿模样奇特,头生犄角,模样与人族大差不差,但是体内却是流淌着一半妖族的血统。 其母乃是妖族化形大妖,游戏红尘之时与一修士结合,因而诞下。 “这婴儿该不会就是魔山圣人吧?”张麟神色有些古怪,他不知圣人尊号,也只能以此称呼。 虽然看不清魔山的全貌,但是张麟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些云雾所凝结出来的图案,就是想要告诉他魔山圣人一生的经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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