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个花你要这么放。” “我改!” “这个桌布颜色太丑了,我还是喜欢白色的。” “我换!” “早知道应该买点小彩灯了,挂在阳台上肯定很好看。” “我买!” “……” 听着阳台上隐隐传到厨房地声音。 苏晴晚黝黑地眼眸发亮,羡慕感慨: “叔叔和阿姨的感情可真好。” “是挺好的。” 陈述望向阳台上忙忙碌碌的两人—— 说是两个人一起。 忙的人其实只有陈彦国。 宋宛白只需要坐在板凳上张嘴指挥就好了。 陈彦国被她指挥得团团转,光是放在花瓶里的花都被她嘟囔着换了好几种插法。 一般人早就开始不耐烦了,但陈彦国一直都是笑呵呵的任劳任怨,没有半点不满的情绪。 想到等会儿要坐在阳台上赏月,陈述从冰箱里拿了水果出来泡在水里。 红的小番茄,绿的大青枣,红彤彤的苹果,还有一个比巴掌更大一些的玲珑蜜瓜。 苏晴晚见状,从收纳架上拿出盘子递给陈述。 陈述抽出水果刀。 咔。 玲珑蜜瓜被切开,挑出里面的籽。 随后贴着果皮将果肉分离,再切成小块儿。 苹果同样削皮切块,和蜜瓜摆盘装盘。 再插上几根细细的牙签儿。 旁边苏晴晚也将小番茄绿色的蒂摘干净,水汪汪湿淋淋地和大青枣放在一盘,红的绿的,煞是好看。 “晚晚——” 陈述举起另外一个盘子,献宝似的举到苏晴晚面前。 苏晴晚眼眸一亮: “小兔子?!” “专门给你做的。”陈述将盘子里的小兔子递给她,一一介绍说:“这个是你,这个是我,这两个是我爸妈。” “还有一个是谁啊?” 苏晴晚看着瓷盘里的五只兔子,陈述已经说了四个了。 陈述指着最靠近她的另外一只兔子: “还有一个是奶奶。” “咱们一家五口,安排得整整齐齐。” 一家五口。 苏晴晚戳了戳那只代表自己的小兔子,“等会儿也要整整齐齐的进我肚子里。” “咿——”陈述打趣一声,“苏晴晚你好残忍。” “那就先从你下嘴吧。” 苏晴晚表示自己特别‘冷酷无情’,捏起陈述这只小兔子‘嗷呜’张大嘴巴一口就把他给啃了吃了。 嘎嘣脆! 苏晴晚歪头,咧嘴,露出个自认为特别恐怖的诡异笑容: “真好吃啊~” 陈述双臂抱胸,张开嘴无声地尖叫配合。 一副被吓惨了的样子, “我好怕怕!!” 苏晴晚满意了,如水的黑亮眼眸里充斥着笑意, “太假了吧。” “哪里假了?” 陈述收拾好表情,又把手指蜷缩着、掌心朝向自己的嘴巴,重新做出惊恐的姿势: “这个呢?” 不等苏晴晚开口,陈述又配合着变换了几个姿势, “那这个呢?这个应该可以了吧。” 都这么多版本了。 总有一个适合的吧? 苏晴晚挑挑拣拣,最后决定: “还是用第一版吧。” 陈述:“……” 这句话实在是太熟悉了! 甲方爸爸!是你吗?是你来了吗? 陈述开口就是吐槽: “你们这些甲方真难伺候。” “回回都是第一版。” 苏晴晚解释: “那都是不专业的甲方才干的事儿,我很专业的!” “哦——?” “嗯!” 苏晴晚肯定点头,眼睛里写满了‘你信我啊,你一定要相信我啊’的意思。 陈述有点忍不住,他只是打趣一下,没想到苏晴晚居然认真起来了。 他妥协了, “我相信你。” 苏晴晚心满意足了,唇角上扬。 这个时候。 阳台上的宋宛白探了个脑袋出来, “好了好了。” “厨房里那两个没出力的,可以出来看月亮了。” 啧。 这话有点熟悉啊。 好像刚才在哪里说过一样? 陈述扬了扬眉,将水果刀和砧板洗干净挂在墙壁上,和苏晴晚一人端了一盘水果出来。 一边走一边朗声问道: “谁没出力了?” “宋宛白女士,麻烦你看看我这手里是什么好不好?” “反倒是你,屁股都没挪一下吧?” 宋宛白丝毫不心虚,“你爸干的活儿就是我干的活儿,我们俩夫妻一体!” “啧啧。” 陈述凑到她面前,视线一直盯着宋宛白。 宋宛白摸了摸自己的脸,凶巴巴:“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我想看看我妈的脸皮为啥这么厚哎。”陈述求贤若渴,特别认真。 宋宛白:“…%#@%*%¥#*…&……” 宋宛白直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儿。 陈述嘿嘿笑了。 阳台并不大。 四个人甚至没办法同时围在一张桌子上。 只能排成一排,仰着头看月亮。 好在这个高度、这个位置、这个朝向,绝对是看月亮的风水宝地。 微微仰头靠在身后的玻璃上,就可以将月亮尽收眼底。 而视线平视,面前就是一棵茂密大树地树顶。 微风吹拂,树叶跟着摇动。 哗哗作响。 好像有人在唱歌。 银白色的月辉洒落在树叶上,好似流动地一片银色湖泊。 陈述站起身将客厅和阳台上的灯关上。 面前的月色越发皎洁。 宋宛白高兴道: “咱们家终于又在一块儿看月亮了。” “这几年老陈你和小述一直忙着干活,一年到头,过年都不停下来休息,今年可算是好起来了。” 苏晴晚听见宋宛白这样说,默默地伸出手扣住了陈述的手掌。 黑暗会影响视觉,但是会放大触觉。 她之前握着陈述手掌的时候,只觉得宽阔、温暖,现在仔细摩挲着…好多地方却是多了一层茧子。 手是人的第二张脸。 脸或许会骗人。 但是手却不会。 陈述不知道苏晴晚在想什么,只是反握住她的手,时不时地捏捏,像是在玩什么好玩的玩具一样。 听见了宋宛白的话,他回了句: “以后每个节日我都带晴晚回来跟你们二老过。” “什么二老!” 宋宛白反驳,“你妈我还很年轻好吗?” “那您今年芳龄几何啊?” 宋宛白毫不犹豫: “十八!” 陈述:“……” 妈! 你不亏心吗?! 陈述无言以对。 苏晴晚忍了又忍,再一次绷不住笑了出来。 宋宛白原本还挺理直气壮的,可是当听见了苏晴晚的笑声时,自己也有点忍不住了,她努力忍住: “我哪里说噗嗤——” 算了。 她忍不住了。 宋宛白捂着自己的肚子大笑起来。 连带着一旁的陈彦国也莫名其妙被感染。 剩下唯一摸不着头脑的陈述:“?” 笑什么呢? 你们一家三口又排挤我! 呜呜! 听着耳边敞亮欢快地笑声,陈述也松快地笑了起来。 寂静地月光平等地洒落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他们的笑声传出去好远好远。 陈述盯着月亮,默默地在心中许愿—— 多希望永远停留在这幸福的一刻。 没有焦虑、没有忧伤、没有病痛…… 只有。 他们一家四口。 “你在想什么?” 苏晴晚将头轻轻倚靠在陈述的肩膀上,现在已经九点钟了,宋宛白身体差,最先支撑不住起来回房间里休息了。 刚吹完风,哪怕做了保暖陈彦国也担心她有可能会发热,现在守在她的身边。 此时此刻。 阳台上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身后是一片漆黑,面前是一片月色的银白。 “我在想如果以后的每一天都能像是今天就好了。”陈述抬手搂住苏晴晚的肩膀,顺手将她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会的。” 苏晴晚笑着回复:“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叔叔和阿姨也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陈述唇角轻轻扯出一抹弧度。 长长地眼睫毛轻轻颤抖: “我妈她可能……” “嘘。” 苏晴晚起身,伸出手将食指放在她的唇瓣上,柔声道: “陈述,阿姨在努力过好每一天了。” “你也是。” 陈述顿了顿,抬手握住了压在唇上的手,询问道: “你也看出来了?” “……嗯。” 苏晴晚垂眸,她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陈述眼里地情绪,只是压低安慰道: “其实味觉退化也不一定是…… 继续繁殖了。 也有可能是化疗的后遗症。” 酸橘子。 觉得饭菜太淡。 细心如苏晴晚和陈述两人,当然不会注意不到。 “我知道。” 陈述将苏晴晚拉到自己的怀里抱住,像是抱住了定海神针,喃喃重复: “我知道。” 苏晴晚贴在他的胸口,听着里面阵阵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她能明白陈述此时此刻的感受。 他正在和当初的自己一样经受着不确定地煎熬。 不敢问,不敢验证。 苏晴晚伸出手,轻轻拍打着陈述环绕在自己身上的臂膀,无声的安抚着他。 陈述。 不管结局如何。 我总是会在你身边的陪着你的。 嗡嗡—— 手机发出震动的声音,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寂静。 陈述略略松开怀里的苏晴晚。 苏晴晚看着陈述掏出手机,之后重新裹着毛毯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从这个角度来看。 她完全可以看到陈述的手机屏幕。 面部解锁以后。 陈述点开了聊天软件。 嗡嗡嗡—— 王志文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 王志文:兄弟你干嘛呢? 王志文:兄弟你帮我看看林珊珊这是什么意思啊? 王志文:【图片】【图片】【图片】 王志文:救救我!救救我! …… 可谓是非常着急了。 陈述被他刷屏刷得有点烦了,直接回:再发拉黑。 顿时。 世界安静了。 陈述上滑点开那几张图片。 是王志文和林珊珊的聊天记录。 选取了两个人之间重要的对话,可以得到以下聊天记录: 【王志文:到点了,我给你点个咖啡外卖吧?】 【林珊珊:不用。】 …… 【王志文:今天中秋节,我给你点个月饼外卖吧?】 【林珊珊:别买!】 …… 【王志文:你不喜欢吃月饼?那给你买点水果吃?】 【林珊珊:不要。】 …… 【王志文:为什么我给你买什么你都不要?】 【林珊珊:跟你们这些城里人说不清楚。】 …… 陈述看着这个聊天记录,也是一脸懵逼,一头雾水。 抛开两个人在谈恋爱的关系,王志文这完全可以算得上是上赶着去‘舔’了。 但是林珊珊什么都不要。 陈述看了又看,拧着眉头问王志文:你们俩吵架了? 王志文:没有啊!回去之前我们还好好的,回去以后就全部都变了。 王志文:买什么不要什么,林珊珊是不是不爱我了。 陈述:…… 呵! 你小子还上赶着让林珊珊花你的钱啊。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陈述:那林珊珊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吗? 王志文:那可多了! 王志文:我们俩视频的时候她变得更好看了,声音更甜了,眼睛盯着我一眨不眨明显更爱我了!还有给我买的咖啡、月饼、水果都好好吃哦~~~ 陈述:??? 这是不对劲儿吗? 这他妈的是不对劲儿吗? 我就问你王志文你睁开眼睛看了我的问题了吗?! 陈述无语凝噎,直接翻了个白眼儿。 家人们谁懂啊! 真的很想要把王志文给直接挖个坑给埋了算了! “噗嗤——” 苏晴晚将他们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尽收眼底,笑问:“王志文怎么这么好玩儿啊。” “这狗东西是在跟我秀恩爱呢。”陈述表示自己已经看穿了王志文的小九九! 呸! 以为他看不出来吗? 王志文:所以珊珊为什么一回家就不收我买的东西啊。 王志文:她爸爸妈妈会不会觉得大过节的,我很没有礼貌啊。 王志文:陈述?陈述?我知道你在玩手机!你有本事玩手机,你有本事的回复我啊——! 陈述:。 王志文:敷衍的男人。 陈述还真是没有敷衍他。 因为他是真的不知道林珊珊为啥拒绝了王志文所有的示好。 要不…… 问问当事人? 就在陈述准备点开林珊珊的对话框时。 “咳咳!” 苏晴晚清了清嗓音,“要不,你问问我呢?” “你知道?” “应该知道个一点点吧。”苏晴晚但笑不语。 “晚晚你真厉害!” 陈述立即开始夸夸模式:“那你说说是为什么?” “我看过林珊珊的资料,她家住在村里。” 苏晴晚解释道:“如果要收到王志文点的外卖,估计她应该要比外卖小哥还要提前半小时去收外卖吧。” “所以她才说,跟你们这些城里人说不清楚啊。” 陈述:“?” 同样得到这个回复的王志文:? 陈述从小到大都在便利的城市里,基本上除了下乡玩耍根本没有体验过真正偏远的村子是什么情况。 至于王志文,也差不多是这个情况。 以至于两个人一脸懵逼。 解决完了王志文的事情。 两个人打道回府。 临走前。 陈述看着陈彦国欲言又止。 终于还是按捺不住,纠结抿唇: “爸,我妈她……” ……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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