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珊珊不是第一天上班了。 但是仰头看着高耸入云的玻璃大楼上挂着代表了苏晴晚公司形象的logo,竟然还是有点紧张。 林珊珊缓缓吸了一口气。 开始给自己洗脑—— 姐可是关系户! 还是能找人吹枕头风的关系户! 紧张? 紧张个屁! 这样一想,林珊珊挎着自己的包,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正式开始自己在总公司‘当关系户’……开启培训上岗的一天。 她的头都大了。 但是又很兴奋,培训的东西是她在原本的职位上根本接触不到的东西,林珊珊很清楚,这是一个机会,哪怕她最后离开了苏晴晚的公司,凭着这些干货,仍然可以找到很好的工作。 学到了就是赚到了! 林珊珊如饥似渴的学习着培训结束以后下发的文件。 一直到下班了,才在同事们的提醒声中抬起头。 “下班了。” “我还有点东西没看完。”林珊珊朝对方一笑,柔声道,“晚一点我再走。” 对方也没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就离开了。 苏晴晚从办公室里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工位上的林珊珊,眸色一顿,掏出手机给陈述回复消息: “林珊珊在加班。” “OK,我在楼下的休息区等你。” 陈述手指轻点,飞快回复。 又睨了一眼忍不住探头的王志文: “好了陈志文,珊珊姐在加班呢。” “没看见你的消息估计是因为手机静音了吧。”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王志文也不装了,直接对陈述呲牙:“你才陈志文,你全家都是陈志文,你满户口本都是陈志文!” 陈述眉头微扬:“陈志文这么快就不认账了啊。” “不认账你能拿我咋滴?” 王志文可嘚瑟了。 他下午就是忘记了陈述熟知公司的规章制度,所以才中了陈述的奸计! 要是能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那么轻敌。 陈述双手抱胸,看着小人得志的王志文,幽幽提醒: “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是谁?” “啊?你不是陈述吗?” 王志文说完,才发觉这个问题有点问题。 大脑敲响警钟,谨慎的目光落在陈述身上,试图看穿他即将要下给自己的套路。 不得不说,被坑了那么多次,王志文也算是练出来了。 就是可惜了。 他面对的是陈述。 “是啊,但是我除了是陈述,还是——” 陈述余光远远地瞥到了从电梯口走出来的苏晴晚,施施然展颜一笑,下一秒就看到满脸冰霜淡漠的苏晴晚在看到他的身影时变得春暖花开。 他的视线转而落在了苏晴晚身上,抬手拍了拍一脸懵逼王志文的胸口,悠悠然道: “苏晴晚的未婚夫。” “而苏晴晚,是你女朋友的顶头上司。” 王志文:“!!!” 王志文伸手抱住陈述的胳膊,迅速滑跪: “大哥你好,我叫陈志文!以后谁再叫我王志文我就跟谁急!咱就是说,咱们都是兄弟,咱能不能行个方便给吹个枕边风呢~~~” “王志文。” 身后有人喊他,王志文立即扭头嚷嚷回去:“都说了不要叫我王志文了,你额——苏总?!” 王志文对上苏晴晚疑惑的目光,两眼顿时一黑。 丸辣! 苏晴晚不知道听了多少? 他和陈述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苏晴晚浅浅扬起了唇角的弧度,淡淡问道:“在等林秘书下班吗?” “是、是啊。” 王志文点了点头,在心里猜测着苏晴晚应该没听见多少,他刚才的声音也不大……叭。 “她还在楼上加班,估计一会儿才会下来。”苏晴晚解释了一声,“你就慢慢等,我和陈述先走了。” “好的好的。” 王志文有点受宠若惊,虽然跟苏晴晚团建过、也私人出去玩过,可是一想到苏晴晚老板的身份,王志文还是没办法将她只当做兄弟的未婚妻这一个单独的身份看待。 毕竟—— 和上学时候回了家就不想看到教导主任一样。 谁他娘的希望下班了还看到老板那张脸啊! 除了陈述那个奇葩! 陈述朝着王志文挥了挥手,“拜拜陈志文。” 王志文冲他翻了个白眼儿,在苏晴晚没看见的地方给了他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滚滚滚。 仗势欺人的死陈述。 陈述小时候一直以为一家公司一栋楼,一层一个部门,顶楼是总裁办公室—— 以前陈彦国的总裁办公室真在顶楼! 结果家里破产了以后,陈述才发现一家公司能在写字楼里占一层就已经特别厉害了。 经受过社会的毒打以后。 他才又又发现上班不是朝九晚五。 很多公司没有食堂。 没有双休。 加班甚至还没有加班费! 五险一金更是存在于传说当中。 正是下班高峰期。 哪怕现在加班文化盛行,但是仍然有人勇于遵守劳动法,到点就下班,绝对不给周扒皮压榨自己的机会。 所以现在从写字楼里出来的人也不少,马路上的车流速度肉眼可见得放缓。 苏晴晚挽着陈述的胳膊,奇怪问道: “你怎么叫王志文为陈志文啊?” “他跟我打赌输了。”陈述解释了一声,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跟苏晴晚说了,“正好我就在那边谈了个小合同,他叫我过去喝杯咖啡。” “哦哦。” 苏晴晚点头表示明白,笑眯眯说:“那我以后是不是也都叫他陈志文了?” “别了。”陈述阻拦道:“我就是跟他开个玩笑而已。” “我知道的。” 苏晴晚当然明白,又想到刚才王志文对自己的态度,有些郁闷道:“你跟王志文的关系那么要好,但是王志文跟我的关系,我总感觉很生疏。” “那多好。”陈述嬉皮笑脸说,“这样我就不用防火防盗防兄弟了。” 苏晴晚侧头,“不是防闺蜜吗?” “嗯,你闺蜜我也得防。”陈述认真的思索道:“这年头谁知道抢走自己对象的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苏晴晚:“……” 苏晴晚抬手拍了他肩膀一下,“你瞎说什么呢。” 陈述笑笑。 握着她的手缓缓说道: “王志文以前是帮了我很多,不过他帮的是我,不是你。” “你做自己就可以了,没必要一定跟王志文处成朋友。” “更何况你别看王志文憨憨傻傻的,其实是个很有分寸感的人。” “你要是真的突然跟王志文拉近关系,王志文不自在,你也不会舒服。” “这样就挺好的了。” 苏晴晚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你不用为了我改变什么。” 陈述坚定的声音顺着风传进了苏晴晚的耳膜,“苏晴晚一直做自己就好了。” “你也是。” 苏晴晚握着他手掌的手微微紧了紧。 “我努力。” 陈述一板一眼的回复,看到不远处有人摆摊卖烤红薯,他偏头:“要不要吃烤红薯?” 十月份了。 天气已经凉了下来。 很多人身上除了一层卫衣,又加了一层外套,有些怕冷的,已经开始穿上毛衣了。 这个温度吃个热气腾腾的烤红薯,只会让人感觉到幸福。 “买一个小的吧。” “嗯。” 陈述应了一声。 两个人说着说着,也走到了卖红薯的摊子前。 卖红薯的是一对老夫妻。 男人站在女人前面眯着眼挡风,光是看着就知道他们的感情恩爱。 看到有生意上门,揣着手的男人笑眯眯的说:“烤红薯、烤玉米都有嘞。” “你们要啥?” 陈述指了指放在大炉子上其中一个被烤得流糖汁的红薯,“拿个这个称一下吧。” 男人伸手拿红薯,女人立刻捻了塑料袋撑开,过秤算钱。 陈述付过钱以后,直接将烤红薯掰开,然后将有袋子的那一部分递给了苏晴晚。 秋天的烤红薯冒着甜甜的香气,给微冷的秋天带来了丝丝温暖。 “好久没吃烤红薯了。” 苏晴晚咬了一口,很甜很软也很暖。 “应该也很久没有这样在大街上一边走一边吃东西了。”陈述掰开的那块比较小,但是他吃得很慢。 “确实。” 苏晴晚很久没有这样不顾形象了,身边人来人往,或许就有她的员工,但是她并不在意。 这个烤红薯的摊子很早就有了。 苏晴晚不只是一次看到他们了,从她的办公室往下看,他们的摊位小小的一个。 两个人也是小小的。 常常会在五点,快要下班的时间出现,然后等到八点钟,他们才会收摊回去。 但是她从来没有吃过哪怕一次。 那个时候看到他们,她只觉得心里茫然又空荡的。 而现在—— 苏晴晚看着手里热气腾腾的烤红薯。 又注意到余光前出现的一抹红。 那是一支玫瑰花。 “烤红薯有了,玫瑰花也有了。” 陈述将玫瑰花塞到她另外一只手里,评价道:“右手是生活,左手是浪漫。”biqubao.com 苏晴晚直接扑到了陈述的怀里,一头扎了进去。 陈述早做好了准备,紧紧搂住了她。 然后就听见怀里的苏晴晚说: “左手拿着玫瑰花,我怎么剥烤红薯的皮啊……” 陈述:“……” 陈述哭笑不得,“这不是还有我么?我帮你剥了呗。” “也是。” 苏晴晚认真的点了点头,又小小声说:“其实我是在转移话题。” 她碰到了一个给她买了烤红薯又给她买一枝花的男人。 “我想你不用说我也知道。” “也是。” 苏晴晚点了点头。 陈述懂她,她也懂陈述。 “那我们去吃饭吧?”陈述建议道,现在路上的人已经没那么多了,“我在不远处的商场里定了位置。” “烛光晚餐?” “家常便饭。”陈述点了点她的脑袋,笑道:“还是全部都是预制菜得那种。” “那多不划算。” 苏晴晚摸了摸被陈述戳了一下的脑门儿,“还不如我们自己做,健康又安全,还好吃。” “苏抠门。” 陈述有点子无奈,“最近都是自己做,出来换换口味。” “那好吧。” 苏晴晚终于点头应下。 和他们这里的恩爱甜蜜不同,王志文坐在公司楼下的休息区寂寞空虚甚至还有点冷。 “阿嚏——!” ……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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