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陈述看着屏幕里出现的背景并不是在家里。 而是还在外面。 “怎么还没回去?” 镜头微微晃动,陈述看到苏晴晚将手里拎着的一个塑料袋子递出了镜头,接着隐隐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隔着一个手机,而对方说话时又带着浓重的口音,陈述支棱起耳朵默默地听了半天就听见‘谢谢’这两个字。 面对对方的感谢,苏晴晚的脸上露出个淡淡的微笑,“不用,那你们继续忙吧。”biqubao.com 说话声渐渐远去。 苏晴晚终于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脸上的笑意加深: “是不是等久了?” “还好。” 陈述靠在床头,看着手机屏幕里的人,“就是担心你。” 苏晴晚心头一热,柔声解释说: “刚才从公司里出来的时候,看到楼下烤红薯的摊位还剩了挺多的烤红薯没有卖出去,我就全部买下来了。” “但是你不在,我一个人吃不完。所以我就想着干脆沿路送给还在工作的环卫工人了。” “所以才耽误了一些时间。” 当然了。 苏晴晚也并不只是给他们单独送了红薯,还顺道在路边买了一些水果礼盒,搭配着送给了他们。 “我们家晚晚真好。” 陈述了然,与有荣焉的夸了她一句,又关心道:“累不累?” “不累。” 苏晴晚摇了摇头,眼眸弯了弯:“就是让你等久了。” “没关系的。” 陈述顺嘴接了一句,就开始提要求:“一会儿晚晚做我一个人的女菩萨就行了。” “女菩萨?”苏晴晚没明白这个词的隐藏含义。 “嗯哼。” 陈述挑眉,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苏晴晚顿了顿,再次嗔他: “……臭流氓。” “嘿嘿。” 他好像有那个肌肤饥渴症,总是想要对苏晴晚上下其手做点什么。 陈述开始有点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变态了。 可是! 我们吃下五颜六色的食物,最后拉出黄色的屎。 耳屎也是黄色的,眼屎也是黄色的,我们喝下透明的水,最终尿出淡黄色的尿,碳基生命被点燃的火焰也是黄色的—— 虽然举的例子很粗俗。 但是我们可以分析可得: 人类的存在就是制造黄色! 完全没毛病。 更更更何况,和女朋友不搞黄色搞什么? 搞纯爱的年纪已经过去了! 现在仔细想想。 纯爱不知黄色好啊。 黄色! 我尊你为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颜色。 从今以后。 我不允许有人反抗你,忤逆你! 你就是我的神! 陈述这边正在念叨着‘入教誓词’。 那边儿苏晴晚握着手机走上了车,她将手机放在中控台上的支架上,高清的镜头正好对准了她那张浓艳清丽的脸。 她微微侧首拉下了旁边的安全带,边对陈述说报备说: “东西都发完了。” “我现在准备回去了。” 陈述点了点头,不舍道: “视频别挂了。” “你开车的时候我不说话。” 苏晴晚也没准备挂,不过听见陈述这么说,她的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嗯。” “谁让你是我的男朋友呢,只能满足你了。” 陈述将旁边的枕头捞到怀里抱住,‘啧’了一声说: “得了便宜还卖乖。” 苏晴晚不说话了。 发动车子驶入车流。 陈述也没说话。 寂静的车厢内飘起了阵阵悠扬地钢琴曲。 也透过手机听筒,传入了陈述的耳朵。 就好像。 他们现在并没有在不同的两个地方,还在彼此的身边一样。 陈述在一旁陪着他回家。 路上的车流肉眼可见的在逐渐减少。 苏晴晚开车的时候很认真,目不斜视—— 毕竟她真的不想再撞一次墙了。 半个小时后。 一直抵达了家门口。 车子彻底熄火。 苏晴晚才发现陈述竟然异样的安静。 她解开安全带,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顿时哭笑不得—— 镜头里。 陈述已经闭上了眼睛。 明显已经睡着了。 但床头灯还开着。 暖黄柔和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贴心的没有吵醒他。 苏晴晚也没有。 拿着手机的走进屋里之前,特意换上了一双发不出声音的毛绒拖鞋,就连奔跑过来‘喵喵喵’撒娇的猫肉卷,都被她赶到了一旁。 苏晴晚踩着楼梯飞快上楼。 将卧室门关上。 一切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苏晴晚这才放下心安安静静的欣赏着陈述的睡颜。 睡着时的陈述看起来乖乖的。 脸颊蹭着枕头,眉心舒展,苏晴晚这个时候才发现,他的睫毛居然那么长,浓密得像是一把小扇子一样。 让苏晴晚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又飞快缩回手,好像她的手真的能透过屏幕直接摸上陈述的脸颊吵醒他似的。 下一刻。 “被我抓到了吧。” 陈述略带着困意的嗓音透过听筒传了出来,刚刚还闭着双眼的人此刻已经半睁开眼,似笑非笑的透过镜头看向苏晴晚: “有人以为我睡着了,偷偷的做了什么哦?哎~但是我不说~” “希望某人能自己站出来说明一下情况,坦白从宽,争取宽大处理哈。” 苏晴晚被她逗笑, “还宽大处理。” “你是警察还是法官?” 陈述打了个哈欠,蹭在枕头上的脑袋动了动,将另外一个抱在怀里的枕头抵住自己的下颌,懒散回复: “都不是。” “但是如果你老实交代,奖励一个亲亲。” 苏晴晚顺着发问:“不交代呢?” “那就完蛋了。” 陈述神情懒散,语气变得严肃,“那你就要被惩罚是个亲亲。” 苏晴晚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托着下颌咂摸了一下奖励和惩罚,最后发现: “我好像更喜欢惩罚欸?” 陈述挑了挑眉头: “那你完蛋了,在家里好好等着我回去拷问你吧。” “我等着看你怎么拷问我。” 苏晴晚笑眼弯弯。 两个人又胡闹了几句以后,陈述就催着她赶紧去洗漱了。 加班加到八九点,又去送了东西,来来回回,现在已经将近十二点了。 时间确实已经不早了。 她没关视频,只是将手机随手放在床头柜上,就去浴室里洗漱了。 陈述也没关视频,透过手机镜头,他现在能看到大床的一半。 二十分钟后。 裹着浴巾的苏晴晚出现了。 湿漉漉的长发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长发不堪重负,水珠地落在她白皙的肌肤上,顺着沟壑缓缓滚落在深处,遍寻不见。 苏晴晚像是已经忘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找出吹风机坐在床尾凳上开始吹头发。 陈述看着她侧着身子,微微垂着头,用手梳理着湿漉漉的长发,白皙的手在黑发中穿梭,让陈述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应该是自己做这些事情。 随着吹风机吹动长发,被遮住的侧脸若隐若现的出现在镜头之中,连带着那被浴巾包裹着的身躯也是如此。 陈述抿了抿唇,无声的透过镜头看着她。 女主角一无所知。 让这个视角看起来像是偷窥一样。 莫名变得隐秘又刺激。 令他口干舌燥。 尤其是当苏晴晚理顺了头发,伸出手准备解开身上的浴巾涂护肤品的时候…… 咚! 陈述下意识将视频挂断。 随即跳下床去打开冰箱,拿出矿泉水拧开,咕咚咚灌下了半瓶冰水。 顿了顿。 他又将剩下的半瓶也都喝完了,这才终于压下了身体里躁动的火。 虽然该发生的事情都已经发生过了,可那都是在两个人互相知情的情况下,彼此都同意了的。 而今天这一回,是他单方面的…… 陈述喉结上下迅速耸动。 感觉自己还是需要再来点冰水。 “唉——” 陈述叹了口气。 心里有两个小人儿在疯狂打架。 一个说:看自己老婆怎么啦怎么啦怎么啦! 另一说:你这样偷窥跟大变态有什么区别! 陈述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了。 但可以预见的是—— 他今天晚上肯定要睡不好了。 陈述苦笑一声。 默默低头。 冰水估计是解决不了了。 需要用一用卫生间。 另一边。 咚! 视频通话挂断时自带的音效提醒,让苏晴晚拉开浴巾的手顿住,随即的转过头去看向被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这就不行了? 苏晴晚唇角勾起看戏一般的笑意,继续慢吞吞的拉开浴巾开始保养皮肤,等一切做完以后,再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睡袍穿上,趿着拖鞋走过去将手机拿起。 屏幕还保留在他们两个人的聊天对话框上面。 最新的消息是陈述那边的挂断提醒: 【通话时长82:03】 从她回到车上,两个人开始打电话,一直到她回到家又聊天洗澡,差不多是五十分钟的样子,她洗澡的速度不慢,但也用了二十分钟左右。 那也就是说。 她出来以后,陈述看了自己吹了十来分钟的头发。 正是发福利的时候。 就挂断了。 说好的‘有看有还,再看不难’呢? 苏晴晚盯着聊天对话框,露出深深笑意。 她故意打字问道: “你刚才没挂视频吗?” 陈述:“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下一秒。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陈述:“刚才挂了。” 苏晴晚憋不住了,扑哧笑了起来,促狭问道:“那有看到什么吗?” 陈述:“都挂了还能看到什么。” 苏晴晚:“哦。” 苏晴晚:“其实可以不挂的。” 苏晴晚:“毕竟这一次我也还是故意的。” 苏晴晚:“谁让某个人说过‘有看有还,再看不难’呢?” 苏晴晚:“就是有点可惜某个人道德感太强烈,没把握住这个机会。” 陈述:…… 陈述人都傻了。 这他妈的为什么不早说! 这跟头上掉馅饼了,结果他直接撑开伞给避开了有什么区别啊! 亏他还在浴室里还做了好一会儿手艺人! 陈述那叫一个后悔! 在床上闭着眼睛疯狂旋转跳跃阴暗爬行。 最后为了在苏晴晚面前挽尊,死装回复: “是吗?” “没办法,我就是这样一个集道德、帅气和才华于一身的男人。” “偷看女朋友的事情我怎么会做呢?!绝对不会!” 苏晴晚:“真的吗?” 假——的——! 陈述后槽牙都咬碎了,还是往肚子里吞:“真!的!” 苏晴晚:“好吧。” 苏晴晚:“本来还想说……” 陈述顿时激动了起来,感觉峰回路转、柳暗花明:“说什么?其实我也不是不能看,只是呢,我这个人很挑剔的,不是我女朋友的我不看,女朋友不是苏晴晚的我也不看,不是苏晴晚求我的话,我还是不看。” 苏晴晚嘴角抽搐。 得寸进尺这四个字陈述彰显得淋漓尽致了。 苏晴晚:“本来还想说,你早点洗洗睡吧。” 陈述:“……” 嘁。 陈述知道她原本才不是要说这个。 有些东西。 还是回家看比较香。 陈述重新将枕头抱在怀里,像是之前每一夜抱住苏晴晚一样: “我很快就回去。” “不着急。” 苏晴晚应了一声,看了一眼时间,催促道:“快睡吧。” “嗯。” 陈述依依不舍,“亲我一下再睡。” 苏晴晚毫不犹豫:“亲亲。” 虽然只是文字,但陈述还是挺满足的。 抬手将床头灯熄灭,沉沉的睡了过去。 而苏晴晚却毫无睡意。 她只是盯着他们两个人的聊天对话框。 热闹过后是落幕。 巨大的落差,让苏晴晚的心口变得空荡荡的。 尤其是在安静的深夜,更让她感觉到有汹涌的寂寞包围在自己周身。 她爬上床。 没躺在自己之前睡的那一侧,反而是睡在了陈述的位置。 上面还残留着属于陈述的味道。 令她心安。 或许,放纵自己的欲望并没有什么不好。 只是她更希望陈述能够快乐。 苏晴晚闭着眼睛躺了很久,久到她感觉到了第一缕亮光落在窗上时,她就睁开了眼睛。 闹钟还没响。 她下意识翻动身体想要将自己送进陈述的怀里。 却发现陈述今天不在。 苏晴晚捏了捏眉心,起身将窗帘彻底拉开。 没有陈述,她根本无法进入长时间的睡眠。 或许。 那个医生从一开始就说错了。 她根本就没有好转的迹象。 只是因为有陈述在。 ……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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