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进行得挺顺利的。 陈述觉得是因为投资人和对方老板有那么一层关系在,所以底下的员工也并不为难他,只是作为打工牛马也得履行自己的职责,扣完细节扣价格,扣完价格又来要福利。 陈述只能一边陪着笑,一边四两拨千斤地拉锯。 一连折腾了几天。 直到苏晴晚生日前一天的时候,才彻底将合同签了下来。m.biqubao.com 看着签完名字的合同,陈述悄悄的在心里松了口气。 他现在买下午的航班回去,完全不会耽误明天的安排。 作为代表钟丽媛抬手递到陈述面前: “合作愉快陈老板。” “钟经理,合作愉快。”陈述礼貌握住,又迅速抽离。 钟丽媛将合同放回文件袋里收好,试探着邀请道: “陈老板也辛苦几天了,不如今天晚上一起吃个便饭放松一下?” “那我要先说一声抱歉了。” 陈述眼睛弯了弯,唇角的笑意虽浅,可是肉眼可见的期待和幸福:“我未婚妻明天过生日,等等我马上就要飞回去了。” 钟丽媛神情微顿,眼底浮过丝丝失望,“陈老板年纪轻轻没想到已经有未婚妻了。” “祝福你们幸福。” 陈述颔首:“谢谢。” “不客气。” 钟丽媛也不是什么单纯的小姑娘,陈述既然已经名草有主,她自然也不会上赶着, “以后合作还需要陈老板多多照顾。” “咱们互相照顾。” 陈述起身,将自己的名片再一次递了过去:“既然这样,我就先回去了。后续合作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打我的电话。” “好的。” 钟丽媛接过名片。 哪怕两个人早就交换过联系方式,微讯列表里也躺着彼此的账号。 不过陈述这样做,还是让钟丽媛又生出了几分好感。 看着陈述离开的背影,钟丽媛轻叹一口气, “好男人在市面上果然是不流通的。” …… 叮—— 电梯打开。 陈述低头看了眼时间。 现在是十一点半。 他带过来的东西不多,收拾一下最多十分钟,完全能在十二点之前退房。 然后叫车去机场,大概需要五十分钟,而他买的机票是一点五十,哪怕路上有点堵车,还能有半个小时值机过安检—— 哦,现在手机上就可以值机。 也就是说…… 陈述一边迅速在脑子里思考着,低着头点开打车软件,一边拔腿快步走走向自己的房间。 坚决不浪费一丁点的时间。 所以也他也就没有看到站在走廊上,眼眸含笑一直盯着他的人。 “唔……” 陈述低着头看手机,余光里首先出现了一双尖头绿色高跟鞋,包裹着里面细腻雪白的双脚。 这脚…… 有点熟悉。 他下意识抬眸向上,脑海里瞬间闪过一句之前爆火网络的句子—— 姐姐的腿不是腿,是塞纳河畔的春水。 陈述的视线终于落在了面前人的脸上: “晚晚——?” 意外,惊讶,兴奋…… 各种情绪都在陈述心口交织、融合,最后变成了紧紧的拥抱。 陈述下颌抵在她的发顶,轻轻蹭着: “你怎么来了?” “没事儿干,过来打发一下时间。” 苏晴晚故意这么说,抱着他的双臂紧了又紧,脸颊贴在他的胸口,重新感受着他略有些急促的心跳, “你的心跳跳得好快。” “我还能跳得更快。” 陈述说着,直接抱着苏晴晚进了房间,转身将她压在门板上,一记重重的吻对着她的红唇直接落下。 苏晴晚猝不及防,只能努力仰着头方便他肆意采撷。 唇齿交缠。 浅浅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 炽热的鼻息交织在一起,打落在彼此的肌肤上,燃烧出串串火苗。 叩叩叩—— 房间门被敲响。 感受到身后门板震动,苏晴晚推了推面前陈述的胸膛。 陈述意犹未尽,依依不舍的松开离开她的唇,将房门拉开一道缝隙,看到面前身着制服的服务员: “有事儿?” “您好,请问这是您的行李吗?”对方指着身侧白色的行李箱,行李箱上还贴着各种动漫的贴贴纸。 是他当年贴的。 这个行李箱原本是他的。 后来搬东西的时候随手丢给了苏晴晚。 上面还贴着他大学那会儿追动漫时去漫展上留下来的贴纸图案。 陈述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不好意思,我忘记拿进来了。” 果然有老婆在的地方,他的眼睛自动看不见任何东西。 服务员浅浅一笑,视线却在陈述的嘴唇上扫了几秒—— 啧啧啧。 真是激烈呐。 陈述将行李箱拿了进来,正好对上苏晴晚尴尬得抠脚的神情,笑道:“这个行李箱都用了这么多年了怎么不丢了换一个?” “你送我的东西,我什么都没丢。” 苏晴晚说的是真话。 甚至于就连陈述陪她在图书馆里拿着她的草稿本写的那些无聊的涂鸦,以及让他安静时委屈地在上面写字‘谴责’她的‘墨宝’,苏晴晚也都一一留着。 那些年她搬了很多次的住处,但是这些东西从来没有丢掉过。 这些东西没有什么意义。 甚至可以说是垃圾堆里的垃圾,唯一的用处估计就是可回收。 但是她就是没有丢。 苏晴晚只是怕丢了,或许自己连这最后一点属于陈述的痕迹都找不到了。 陈述感慨一声:“怪不得你发财!” 都这么有钱了,对自己还是这么‘抠’! 哪里像是他,有点钱就全部炫嘴里头了。 苏晴晚:“……” 苏晴晚表情一言难尽的瞅了他一眼。 陈述将行李箱放好,这会儿也不着急回去了,点开手机开始退票,看到上面的手续费,顿时深吸一口气: “真黑啊!” 苏晴晚凑了过去,“怎么买了时间这么紧的票?” “早点回去才能早点见到你。” 陈述侧头,张口自然而然就来:“但是没想到,我还没回去就见到了你。晚晚,我好开心。” “那等会儿还回去吗?”苏晴晚问他。 “想回去。” 毕竟他的礼物都放在了家里,如果留在这里,就没办法给苏晴晚惊喜了—— 而苏晴晚的出现,是对他最大的惊喜。 不过,“但是我不想你太奔波了。” 一天两个航班。 是个人都会觉得疲惫。 “那我们在这里待两天。”苏晴晚在他脸上‘吧唧’了一下,“正好我的工作都加紧处理完了。” “行。” 陈述点了点头,心里盘算着明天应该怎么过。 他问过沈慎言。 沈慎言说苏晴晚从来不会过生日,各大品牌方送来的礼物她也都是直接让助理处理掉了—— 当苏晴晚的助理,是真有福啊! 陈述默默在心里泪奔,自己怎么遇不到这么好的福利呢。 总的来说。 在沈慎言的嘴里,苏晴晚这一天和过去的每一天都没有什么区别。 陈述其实也早就知道,苏晴晚从来不过生日。 不过当年两个人还没分开的时候,他会给苏晴晚过。 甚至还在两个人第一次一起过生日的时候,专门将苏晴晚从零岁开始一直到二十岁的生日礼物全部都准备了一份。 那一年。 直接把苏晴晚感动得泪眼汪汪。 主动扑到他的怀里,让他一亲芳泽。 而现在…… 陈述上前抱住苏晴晚,“你饿不饿?” “不饿。” 苏晴晚摇摇头。 “那……” 陈述眨了眨眼睛,又瞅了眼身后的大床。 苏晴晚戳了戳他,没好气的提醒说:“现在是白天。” 陈述直接拿出眼罩戴在她的眼前,一时间不由得为自己的机智自豪:“这样就看不见了。” 眼前一片漆黑的苏晴晚:“……” 苏晴晚直接被他气笑了。 这不是典型的掩耳盗铃吗? 不过。 她还是伸手搂住了陈述的脖颈,随着陈述的动作缓缓躺在了床上。 周身缠绕着属于陈述的味道。 困意逐渐来袭。 果然。 还是要在他的身边。 陈述轻轻吻着她的唇瓣,并不激烈,更多的还是轻柔的安抚。 感受着苏晴晚逐渐放松的身体,呼吸渐渐平稳。 直到确认她彻底睡着以后,才蹑手蹑脚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一点开,屏幕上就赫然出现家里智能大床的软件管理—— 科技进步了。 床都能够监控主人的睡眠质量了。 啧啧。 买个这个,抓出轨杠杠滴。 陈述不负责任的胡思乱想着,想到有可能出现的那种场景,莫名有点想笑。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 科技改变生活啊。 陈述又点开聊天软件,戳开了和邱承安的对话框—— 聊天界面还停留在几天前。 怀里的苏晴晚动了动。 陈述下意识将手机倒扣,抬眸看向苏晴晚,看到她还戴着眼罩,又不免悄悄地松了口气。 她睡得正熟。 他戴着刚刚好的眼罩,对于苏晴晚来说却有些大。 那么大一个,快要遮住她整个鼻子。 只露出一抹粉红的唇。 看着就很好亲。 陈述看了好久。 终于没忍住,轻轻地吻了一下。 他的心跳跳得飞快,比刚才将她压在门板上亲的时候,还要快。 嗡嗡—— 握在手掌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陈述回过神,点开早就已经自动熄灭的屏幕,输入密码以后,直接出现了和邱承安的聊天对话框。 邱承安:“失眠的症状好些了吗?” 邱承安:“我建议还是做一个检查,到医院里开一些药物。” 邱承安:“当然,我建议你还是再观察一段时间。” 邱承安:“毕竟长期的失眠才需要进行干预和治疗。” 这人还挺关心他的。 陈述扬了扬眉,回复: “谢谢关心。” “也谢谢你之前推荐的心理书籍,我看着还是挺管用的。” 邱承安:“不客气。” 邱承安:“不过我很意外你居然会问我。” 陈述特别理所当然的打字:“毕竟你不收钱。” 邱承安:“……” 邱承安:“抠死你算了。” 陈述咧嘴笑,回复道:“没办法,谁让我是要娶媳妇的人呢。” “跟你们这种单身汉比不了。” 邱承安:“……” 麻蛋! 这天是一点都聊不下去了。 成功让一个人自闭。 陈述默默地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再点开王志文的聊天框, “兄弟。” “江湖救急。” …… 苏晴晚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只有不远处的书桌上开了一盏台灯。 暖黄色的光线一点都不刺眼,反而多了几分宁静的温馨和幸福。 苏晴晚将眼罩放在一旁,视线迅速扫过不大的房间。 里面并没有陈述的身影。 正当她准备给陈述打个电话的时候,房门‘咔哒’一声,陈述从外面走了进来, “醒了?” “刚好我在外面买了晚饭,你要不要吃一点?” 陈述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热气氤氲,熏得打包袋上沁出一阵薄雾。 苏晴晚摸了摸肚子,看到手机上的时间竟然已经七点半了。 她居然睡了那么长的时间。 “吃。” 吃完饭。 两个人摸着鼓鼓囊囊的肚子。 陈述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出去逛逛消消食?” “好。” 苏晴晚穿上外套就准备走,陈述拉住她,给她戴了一个围巾。 提醒道: “外面有风。” 苏晴晚乖乖点头,走到楼下一阵冷风吹过,她将脸颊缩在围巾里,这个时候才知道陈述做得有多对。 她忍不住感叹道: “陈述,你现在好会照顾人。” “我以前不会吗?”陈述扬了扬眉,反问她。 “会是会,只是会把你自己冷死。”苏晴晚怀念道:“以前你只会把自己的衣服脱给我,让我穿着。” “不知道看了多少的偶像剧。” 陈述:“……” 翻旧账就不太好了吧? 想到那个时候自己想要跟苏晴晚浪漫一下,故意没告诉苏晴晚晚上不会从山上下来。 结果他根本没准备好,让两个人晚上冻得跟孙子一样,还要装模作样给苏晴晚披衣服时的举动,陈述就有有点尴尬得抠脚。 不过这样的好处是,苏晴晚能主动抱着他一起取暖了。 而坏处是,他直接冻感冒了。 好几天没能见到苏晴晚。 简直是得不偿失啊。 “现在是照顾了我,又照顾好了自己。” 苏晴晚握住他的手: “不过我偶尔还是会想到那个手足无措的笨蛋陈述。” ……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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