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我忽然反应过来,问:“所以你们两个没报警,就是怕这个?” 黄老二讪讪一笑:“那是啊,村子头就我们两个没得事,又找不到你了,人家肯定不会相信我们呢话,等哈怀疑我们放火,那就完蛋咯!” 这下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两人宁愿一直住在山上,都不愿意下来了。 我摇摇头:“不会,这件事不会走那边,不过也很感谢你们能够提供这么多消息。我会跟上面说,这件事跟你们没关系的。” 两兄弟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但也只是一瞬间,他们的脸再次垮下。 “但是,村子头的人全都死咯,我们咋个办?” “是啊,几十年咯,就没咋个出克,这哈儿人都没咯,我们以后……” 人说着,就忽然红了眼眶,哭了起来。 看着两人抱头痛哭,我心里也有点难受。 我别开视线,道:“之前来你们村子里的那些人,应该才是害了你们村子的人。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好好想一想,那些人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去了什么地方?”黄老大擦了擦眼泪,“当时也不是我们两弟兄带过去呢,我们确实是认不得噶。” “我,我晓得一个。”黄老二突然说道,“我那天在山上噶,看到村长带起过来呢,在自个,自个山上。” 他指着我身后的这座山:“从自点过去也就十多分钟,可以开车呢。” 听到可以开车,我转头看向钱多多:“钱多多,看你了。” 钱多多苦着脸:“能让我先吃点东西不?我饿得要死。” “行,那就都吃一点了再走吧。” “得得得,先吃先吃。” 之前买的八宝粥还没吃完,这会儿被钱多多拿了出来。 一人一罐,又分了几个面包和火腿肠,这才上车。 “小艾过来跟我一起。”我把小艾抱过来放在腿上,“坐前面不会晕车。” 实际上是,后面坐了四个大男人,也好在黄家两兄弟身材瘦弱,不然还真挤不下。 “行,准备好,老黄你带路哈。” “好呢好呢,你放心走嘛。” 黄老二趴在中间,一路给钱多多指着前面的方向。 “就是自点就是自点,到咯到咯!” 钱多多连忙刹车停下,我抱着小丫头看了眼四周,前面还有一条路,隐约能看到一栋房子。 “那边还有人住?”我转头问黄老二。 黄老二一愣,连忙点头:“有呢有呢!哎哟把自个搞忘记咯,锅,我们过去看一哈,看哈是不是老村长哦。” “是呢是呢,肯定是他了!” 两兄弟带头,领着我们往前走。 房子是最普通的那种房子,一层平房,看上去就很朴素。 院子连个围墙都没有,隐约能看到院子里坐着一个人。 还没走近,黄老大就喊了起来:“老村长,老村长!” 那人晃晃悠悠站起身,朝着这边看了眼,黄老大连忙说:“你莫要动!我们马上过来咯!” 老村长就站在原地没动,我看了一眼,没看出什么奇怪的地方,应该是没问题的。 为了保险,我又转头看向霍七,霍七也点点头,说明对方的确没什么问题。 “村长,你给好?” “好着呢,你们咋个上来咯?” 老村长眯着眼,拄着拐杖,“前两天我听到下面有声音,走又走不下克,咋个回事嘛?” 黄老大和黄老二对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 老村长一愣,道:“村子出事咯?” “没,没出事。” 黄老大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说:“就是想你咯,上来看哈你,这几个是来我们村子头玩的。” 老村长看过来,我上前说道:“村长您好,我是过来做一个采访的,听他们说您在咱们村已经七八十年了,对于村子里的事情很熟悉,所以想先来拜访一下您。” “哦哟哦哟,采访噶,那你等着,我去换身衣服再来。” 他说着,就要进屋去。 黄老大连忙拉住他说:“问两句话就得,不拍照呢。” “行嘛行嘛,你问嘛。” “村长,我听说你们村子要搞旅游开发,这事儿您知道吗?” “旅游?”老村长脸色一变,树皮样的皱纹都撑开了,“不搞不搞!我们村子从来不搞哪样旅游,那些人都是草包,不搞不搞。” 听到这话,我明白了:“所以他们之前来见过您是嘛?” “见,见他祖宗。都是些赚黑心钱呢人,娃娃,我挨你说,你不能学他们噶,我们要做好人。” 看到老村长满脸的不放心,我点点头:“您放心,我肯定会做一个好人的。” 村长笑了,“那就好那就好。” 我转头看向黄老大,他道:“村长你见过那些人,他们走那边克呢你给晓得?” “晓得,走老张家那边咯嘛,你爹呢坟那边,去了个吧小时才回来呢,一个个手头都拿着东西,罗盘咯,七七八八呢,怪稀奇很。” “看来就是了。”我对霍七说,“霍所,麻烦你跟吴老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带着小艾和钱多多,跟黄老大去那边看看。” 霍七闻言眉头一皱:“我们去,你在这里待着。” “不行,刚才你们就去过了。这次换我过去。” 我摇摇头,抱着小艾拉着钱多多的手腕就往前走,顺带把黄老大叫上。 黄老大看了眼自己的兄弟,还是跟了上来。 “这边走这边走。”黄老大领着路,往前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了一座坟。 我看着那坟,转头问黄老大:“这就是您父亲?” 黄老大点头,轻叹一声:“我爹五年前就走咯,屋头就剩我跟老二,老二么,读完大学出来找不到工作呢,就回来跟我一起挖菌子。” “我爹以前就是挖菌子呢,我们两弟兄也是子承父业咯。” 闻言,我从背包里摸出一把线香来:“都来了,给老人家上柱香再走吧。” 钱多多瞪眼:“你走到哪儿就上到哪儿啊?这都不认识你就上?” “熟人多了,好办事。你也来。” 我给了他一根香,道:“记得要诚心。” “那麻烦您也给我一根嘛。” “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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