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炷香在黄老爷子的墓碑前慢慢燃了起来,烟雾缓缓上升,盘旋在坟头,经久不散。 “这,这是啥子意思?”黄老大懵了,“我以前从来没看到过哦。” “你父亲在给我们指路呢。”我勾起唇角,可算是找到能用的了。 “我爹,会指路哦?”黄老大恍惚了一阵,才说,“那可好那可好。” “好了,先走吧。” 烟雾在坟头盘旋了一会儿,朝着前方缓缓飘去,这就说明,我们要找的地方,就在前面了。 我又看向那墓碑上的照片,深深给人鞠了一躬:谢谢了老人家。 顺着烟雾,很顺利的找到了那些人来过的第一个地方。 一片树林里,却被砍掉了十几棵树。 “都是我家呢!”黄老大怒了,“这些树都是我家呢,他们咋个可以随便乱砍树!” 闻言,我微微眯眼:“这就说明,他们一早就盯上你们了。” “那他们两兄弟还能逃得过?”钱多多奇怪。 “因为命大。”我看着黄老大的额头,“印堂发红,在遇到这么大的事情之后,还能活蹦乱跳,要么跟你一样是个好命的。要么,这辈子干的好事太多,被护住了。” 钱多多挑眉:“那我现在去做点好事,是不是也行?” “抱着目的做的好事,那就不算好事了。” 我轻轻拍了下黄老大的肩膀,说:“黄大哥先别生气,你帮我找找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找到了不要动。记住,不管是什么,都别动。” “只需要告诉我就行。” “我晓得咯。” 三人分开,林艾艾依旧跟在我身边。 “姐姐,为什么要他们走啊?”林艾艾小声问道,“我们一起找不是更安全吗?” 我摇头:“那些人不会过来。我感觉这个结界应该只有得到什么认可的人,才能进来。” “钱多多和他都是好命的人,我跟你,也算是特殊。”霍七不用说了,至于吴老。 “吴老这些年做的好事也不少,可能才会被认可吧。” 林艾艾闻言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我们快点找吧!” “嗯。” 被砍倒的树虽然只有十几棵,但面积并不小,一两百个平方是有的。 而且这地方跟草地不一样,灌木到处都是,还有一些七七八八的植物,有些甚至是有毒的,全都得避开。 “我找到了!” 身后忽然传来钱多多激动的声音,我回头看去,黄老大也紧跟着说:“我也找到了。” 我:“……这个就是好运?” “额,姐姐要不我们过去看看?” “行。” 好运就好运吧,反正现在都在帮我干活。 我快步走到钱多多那里,他指着地上的东西说:“你看,符纸。” 黄老大距离他也就四五米的样子,听到声音后说:“我这边也有符纸,还是用石头压着的。” 我点头:“知道了,你们先用树枝标记一下,继续看一下周边的位置。” 在两人都插上树枝后,我道:“不走那边,你们两个走这边。” 指了相反的方向,两人也没有怀疑,径直走了过去。 不多时,黄老大的声音再次传来:“这里也有。” 距离这两个点,大概有二十米。 我眯了眯眼,道:“插上树枝,继续往边上走,往左边。” “姐姐,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有点,不过需要验证。” 等钱多多也找到一个后,我迅速以发现的四个点,确立了一个中心点的位置。 中心点距离他们所在的每个地方,都刚好十米。 也就是说,对方是在以这一个片区为范围,布下了一个阵。 不,甚至说,他们是在以整个天巷村的位置,布下了阵法,而这个,只是其中一个。 我迅速在定下的中点位置插下树枝,而后开始挖坑。 “姐姐,我帮你!” 林艾艾也找了根树枝,开始撬地上的泥土。 不一会儿,一张画着同样符文的符纸出现在我们眼前。 “还真的是!” 林艾艾放下树枝,“姐姐,还要挖吗?” 看着眼前的符纸,我摇摇头:“不急,用石头压着,很明显就是设下了禁制。一旦我们动了,就会被发现。” 不过对方很笃定这个地方平时没有人会过来,不然除了中点外,其他地方肯定都会埋进地里,而不是裸露在地面上。 想到此,我把钱多多和黄老大叫了回来。 “不用找了,这个地方已经确定了。拍几张照片给我就行。” 两人这才掉头回来,我道:“我们先回去,我需要再确定他们有没有去其他地方。” 到底是只有这么一个阵法,还是还有其他的,必须要去看了才知道。 如果只有一个还好办,要是很多…… 我垂下眼眸,那他们就是真的该死! “好好,走咯走咯,回家克。” 黄老大在前面带路,我跟钱多多走在后面,怀里还抱着林艾艾。 “你刚刚发现什么了?”钱多多小声问道,“是不是那些人干的?” “只能是他们。” 我把手机里的符纸找出来给他看。钱多多一愣,“这,怎么会是黑白的?!” “所以,现在知道了?” 我收回手机,“这样的符纸我只在他们手里看到过。” 就是赢章的那一次,对方还弄了不少招魂幡想要对付我。 我眯眼道:“两年了,他们都没动静。看来是一直在暗中行动,是我们慢了一步。” “问题是他们到底要干啥?”钱多多一脸不解,“都出跑,你说是观光旅游也不至于这样吧?” 闻言,我嗤笑一声,道:“观光旅游?你也是想得出来。怎么会是观光旅游?” “他们是在找灵气最为充足的地方,不然不会出现在这里。” 我说着,看向不远处的山脉:“只是,这个天巷村到底有什么,才会让他们这么着迷,花了这么多时间经历,还伪装起来了。” 要知道,以前的黑袍人可是从来不会伪装的。 “可能是魂魄归位,忽然长脑子了吧。”钱多多没好气的说,“我也就是没见过这人,要是见过,真是恨不得弄死!” “妈的,什么狗东西,一天就只知道搞事!” “嗯,但愿你真的遇到他的时候,也能说出这番话。” 钱多多瞬间闭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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