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进到村子,还未靠近爆炸的地方,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糊味儿。 “啧,这要是有人,那不是全都是烤……” “闭嘴。”我睨了他一眼,“话不能乱说。小心被惩罚。” 宋之宏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只安静了两秒钟,他又问:“不过说真的,你真的见到那个什么山神了?” 我看他,他一脸无辜:“别看我,我也是听钱多多说的,他说你回来的时候跟个僵尸似的,差点把他吓死了。” 我翻了个白眼,道:“他没那么容易死。” “夸张,夸张嘛!”他笑了笑,又严肃起来:“那你说实话,是不是真的见到了?” 我摇头:“只是一个山神庙,没见到人。” 这是实话,山神娘娘可是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声音倒是听到了。 “那这山神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你问我?”我看他,“你是所长,你问我?” 宋之宏笑:“你不见过嘛,我又没见过。” “闭嘴吧。下车,我要换衣服。” “行,知道了。” 换好衣服下车时,霍七他们已经到湖边了。 看到我的装扮,霍七愣了一瞬,道:“你,就穿这个下去?” 我看了眼身上的潜水服,“不然呢?” 包裹得严严实实,一点皮肤都没露出来。 戴上帽子把头发也遮挡完全后,我背上氧气瓶,把黑狗毛搓成的绳子绑在腰间,准备下水。 “等等。” 霍七蹙眉,快步走了过来:“你身上什么都不带?” “够了。”我拍了拍肚子,“装得够多了。” “不行,这点东西太少了,你你得再拿点。” 他说着,转身去翻包。 我翻了个白眼,直接跳下了水。 “你带……虞音?!” 我从水里冒出个脑袋,朝着他摆了摆手:“足够了霍所,你别太婆妈了。” “我,我婆妈?”霍七指了指自己,“你赶紧回来!” 没再搭理他,我转身往湖中心游过去。 湖水碧绿,实际清澈见底,甚至能看到那一丛丛水草。 但越往前,水的能见度越低。 我看着前方的水草,思索了片刻,还是放慢了速度,慢慢过去。 前方忽然一片漆黑,我蹙了下眉,往上浮,看了眼岸边,大概二十来米的地方,这里是地图上显示颜色较深的地方,也就说这个位置,比前面的深很多。 断崖吗? 我琢磨了下,水底的断崖并不少见,我以前也跟师父出过这一类的任务。 不过那也算是熟悉的,眼前这个…… 算了,试试先。 “虞音!你等等!” 岸边突然传来霍七的声音,我回头,老头不知丢了什么,咚的一声,溅起一滩水。 “呸!” “干啥?”我抓住他丢过来的防水袋,看了眼,愣住了。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符纸,第一张就是保命符,拿出去都能卖几千块一张的那种。 我沉默了一瞬,将符纸别再了腰上,摆了摆手,继续下潜。 走到断崖的前方时,我看了眼四周,又看了眼身后,确定没什么东西,才慢慢往前。 站在崖边时,我又停了一步,一手握紧黑狗毛绳,一手握紧装着符纸的防水袋,再缓步往前走。 越靠近,心中的不安越发明显。 等走到崖边的瞬间,不安得到了验证。 断崖并没有太高,从高处看下去,加上水的折射,那地方距离我的位置也就两三米的距离。 一层楼这么高。 可下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尸体。 一具堆叠着一具,像一座巨大的尸山。 我闭了闭眼,水中冒出两个气泡,缓缓上升,等到水面时,啪一声破开。 可水底的这些人,却上不去了。 难怪整个天巷村里没有一个人,原来,全在这里了。 这群,畜生! 我猛地睁开眼,冲进了那尸山里。 每一具尸体,全都闭着眼,他们的表情非常安详,有的人脸上甚至带着笑。 若是忽略此时的环境,或许会以为这些人只是单纯的睡着了,还做了美梦。 我沉着脸,伸手碰到了一个人的手臂。 咚。 什么东西掉入水中,我回头,看到的却是朝我走来的数百人。 怎么会…… 我回头,面前的尸山不见了。 再转头时,跳下水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有的甚至在脚上脚踝处绑上了石头。 “上去!” 咕噜! 泡泡往上漂,却没引起那些人半点注意。 他们宛若行尸走肉般,看着自己一步步往下沉。 “要死!” 我连忙游了过去,一把拉住了其中一人,“上去!” 水里,隔着氧气罩,我的声音听起来嗡嗡的,对方却没有任何反应,睁开眼看了我一眼,朝我笑了瞬,又挣脱我的手,往下掉。 “艹你大爷的!” 咚!咚!咚! 又有人下来了,是孩子。 我一顿,看清了那个孩子的脸,是尸山最上方的那个孩子。 又是幻境吗? 幻境又如何,黄家兄弟不也出去了! 我咬牙,伸手要去抓住那孩子时,前面却像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 下一秒,水忽然开始翻滚起来,我被浪潮推到了湖面,看到了在岸边站着的人们。m.biqubao.com 多少人呢?几十还是上百?总归很多,黑压压的一片,全是脑袋。 此时正是傍晚时分,黄昏的余晖洒落在他们身上,像是在送他们最后一程。 他们有的穿着家居服,有的穿着裙子,有的裤腿上还沾着黄土,有的还套着围裙……但无一例外,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容。 很满足,很无畏。 咚! 又是一个人落水了! 我忙取下氧气罩,一边朝那边游过去,一边大声喊道:“不要跳,回去,回去啊!” 砰! 又被拦住了。 艹! 我连忙拿出符纸,一张接着一张,不要钱似的拍上去。 可,没用。 一点用都没有,所有的攻击符纸在这道无形的屏障前就像灰尘一样,半点作用都没有。 “山神!”我转身朝着山上喊道,“你不是神吗!为什么不管!他们都是你世代守护的子民!” 呼—— 风吹过,卷起一层波浪,又仿佛夹杂着一声叹息,从我耳边划过。 我愣住,看着不远处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往下跳,慢慢握紧了拳头。 “黑袍人,你在找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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