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挑眉,看向一旁的黄老二,看来这山神娘娘认的,只有黄老大一个人。 不过想想也是,黄老二当时是看到了众多人往湖里跳的,可他一点没出生,不管当时因为什么,山神估计就记住了。 “行了,那咱们就先回去了。黄二哥,你以后若是愿意,可以留在村子里,若是不愿意,逢年过节的,也得回来看看。” 黄老二点头,他的角色不太好看,但也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不过没被选中,他似乎又松了口气。 见状,我并未说话。 人都有自己的私欲,黄老二当时看到那场面,没被吓傻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而今没被选择对他来说,或许真的是一件好事。 下了山,回到霍七他们所在的位置,几人还在那儿围着。 “岑包已经抓到人了。”宋之宏一看到我就说,“一个没漏掉,让咱们下去呢,去不去?” 我思索了一瞬,摇头:“不急,他那边又没什么大事。” “嘿,他要是听到你这话,估计得闹起来。”宋之宏笑得幸灾乐祸,“人家好歹也是个所长,你这么看不起人。” “那是他自己废物。”我翻了个白眼,“但凡他早点发现这边的异常,就不会出事。” 现在连累了整个天巷村的人,他这所长的位置怕是也坐不久了。 “闻文虎!我看到你了!” 空中忽然响起小惠的声音,我抬眸看去,白色的怨气在空中形成了一道人影,正是小惠。 “闻文虎在哪里!”钱多多忽然指着前方的人,道:“就在那儿!” 我抬眸看去,瞬间愣住,有些无奈道:“这人,当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 “地狱无门他自来啊!”宋之宏眨着眼,“你说他要是看到我们是不是很生气?” “跑了这么久,以为自己终于逃过一劫,结果还被人抓到,这都不是生气了。”钱多多笑得贱嗖嗖的,“哎哎,他好像还没看到我们,干脆我们藏起来?” 我:“……他没那么蠢。” 话音刚落,前方的人便抬起了头,看向我。 “你就是虞音?” 闻文虎的声音十分低沉,像是含着砂砾,眼神更是阴森。 我对上他的视线:“你就是闻文虎?” 男人脸色微变:“你认识我?” “怎么不认识,负心汉嘛,哦对,你都不能算是负心汉,你没有心。”我看着他,视线又落在了他的心口上。 “真想挖出来看看,这里面装着的是不是一堆垃圾。” 早在脑子里出现那一连串莫名的记忆时,我对这位闻先生就没有任何好感。 不管那些记忆是真的还是假的,总归这人的行事都不是正派人。 闻文虎却道:“你这些,都是听谁说的?不,是她告诉你的吧?我清楚,她恨我,但故意扭曲事实依旧不对。” 他始终把自己摆在一个高高在上的姿态,像是要通过这个来反驳我。 “你在说什么屁话!”一直站在阴影里的吴老突然开口,冷声道:“你个狗日的是浪子德行老子不晓得?少给老子装!” 话音未落,吴老直接冲了上去。 瞧着六七十岁的年纪了,还健步如飞的,三步并做两步,直接冲到了闻文虎面前,一拳头砸了过去。 闻文虎一个闪身避开,眼神森冷:“我说大老远就闻到你身上这股死人味,还真的是你!” “哇!”钱多多瞪大眼睛:“勇士!” 我瞪了他一眼拉着他往后退了一步,躲到了一旁的树后。 “神仙打架,我等凡人避开为好。” 霍七闻言,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相当的嫌弃。 我装作没看到,从树干后探出个脑袋看着不远处的两人。 吴老一拳,闻文虎就还一拳,两人就这么肉搏了好几分钟,愣是没分出个胜负。 宋之宏:“……不是,我要是没记错,他们两个应该都是有点本事的吧?符纸呢?阵法呢?那些法器呢?一个都不用?” “我也觉得,两个这么厉害的人物,结果,肉搏?”钱多多表情幻灭,“是我想太多了?” 他说着又转头看我:“都怪虞音。” 我:“?你在放什么狗屁?” 钱多多:“每次跟你一起出去遇到的不是阵法就是什么神啊鬼啊,这次连山神娘娘都出来了,结果两人就打架,你不觉得很奇怪?” 我扯了下嘴角:“是你们两个自己看不见好不好,两个哪里是肉搏,这分明是有来有回!” “哎呀!” 一个小小的身影忽然扑了过来:“姐姐!” 我顺手抱起她,上下检查了个遍,又问:“没事吧?他伤到你没?” 林艾艾乖巧地摇摇头:“没有哦,我跑得可快了!” 她说着嘿嘿一笑:“他被我逗得绕了一圈,根本找不到我。” 我挑眉,瞬间明白过来:“你故意把人带过来的?” “嗯嗯!”她扬起小脸,“姐姐你说我厉害不!” “厉害!”我笑着捏了下她的脸,又从防水袋里摸出几张符纸揣在她兜里,“待会儿要是遇到什么问题,直接把这个扔出去。” 林艾艾盯着那符纸,眨巴眼,问:“什么都不念吗?” 我正欲摇头,想到什么又说:“你就念这个,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就好了!” “好的!”林艾艾捏着自己的包包,重重点头。 我笑着拍拍她的脑袋,说:“来,看你爷爷打架!” 林艾艾转头,眼睛瞬间发光:“哇,爷爷好厉害!” “是的。” 一旁的钱多多和宋之宏对视一眼,两人不解。 钱多多问道:“丫头,你是不是乱说?你能看到啥?” 林艾艾认真地说:“都有啊!” 她抬手指着半空:“你看,全都是,哇塞!好漂亮的!” 钱多多看过去:“什么都没有!” “她们撒谎。”宋之宏没好气的说。 我:“……现在吴老占上风,应该快结束了。” 吴老最大的怨气,就是被闻文虎关在那个幻境里,过去了多久不清楚,但对方还弄了一个假的出来迷惑人心,打着吴老的旗号做了不少坏事。 吴老心里不恨才怪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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