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糟老太婆一直偏心你们一家,分家的时候更是一点粮食都不给我们!当时我们一家快要饿死的时候,她是个什么态度?” 陈强北指着董吉香,咬牙切齿控诉董吉香之前的罪行。 没分家之前他们一家过的也是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 分家时,董吉香更是一点粮食都不愿给他们。 要不是陈强北有门手艺能上山打猎,他们一家四口早就饿死了! 如今董吉香落到这步田地,完全是她咎由自取,纯属活该! 就她这种人,哪值得人同情? 陈建国没想到陈强北态度如此强硬。 他起身把坐在地上的董吉香从冰冷的地板上拽起来,拉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然后又走到陈强北身边,弓着腰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强北,以前你奶奶偏心,他确实对不起你们一家。” “可我对你们一家,还算不错吧?如今你婶子流产,医生要她好生调养!” “可你婶子一看到你奶奶,就觉得是你奶奶害得她流产,她对你奶奶又打又骂。” “如今家里鸡飞狗跳,要是继续让你奶奶住在家里,她遭罪,你婶子也心烦,你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行行好,行吗?” 陈建国这一回是彻底拉下脸来。 他自认为自己以前对陈强北一家还算不赖。 不看僧面看佛面。 陈强北看在他的面子上,应该也能高抬贵手,原谅董吉香这一回。 说完陈建国,又扭头环视陈强北家宽敞明亮的新屋子。 崭新的屋子里还摆着家具。 这些家具价格可不便宜! 这足以证明陈强北家现在日子过得很火。 “强北,你们家现在不愁吃不愁穿,不过是多张嘴吃饭的事儿,对你们家而言,不是轻轻松松吗?” 陈建国继续说道。 陈强北直接被气笑了。 他扭头看着陈建国。 他知道这大伯看上去老实巴交,实际上也是个怕媳妇的耙耳朵,根本没主见。 以前他不觉得陈建国人有多坏。 可听到陈建国说出这种恬不知耻的话,他对陈建国的最后一点好印象也消磨殆尽。 “你还好意思提以前的事?你一个大男人,本该是家里的顶梁柱,却处处被老娘和媳妇拿捏,任由他们偏心作妖,你还好意思说,对我们一家不错?” 陈强北扯着嗓子,厉声质问。 他们家传出的声音也引起了邻居的注意。 不少村民点着煤油灯来到陈强北家围墙外,看热闹。 陈建国被陈强北吼得一愣一愣的。 陈强北看着他这副伪善的嘴脸,毫不留情道:“董吉香和张巧云不给我们一家粮食吃,难道你不知道?” 陈建国赶紧摇头,义正词严道:“那会儿一大家子人吃饭,家里粮食本来就少!真的不是故意不给你们粮食吃!” 陈强北冷笑两声:“陈建国,你还在装!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一家私藏粮食的事情吗?” 陈建国骇然瞪大眼睛,如鲠在喉。 陈强北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上次村里闹鼠患,你们家也有老鼠。你家要是没粮食,老鼠怎么会往你家钻?” 陈强北坐回椅子上,看着他冷声质问。 陈建国心虚地吞了吞口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其实那粮食都是董吉香和张巧云私藏的。 可他也知情,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在这饥荒年代,想吃饱穿暖是无比奢侈的事。 为了让怀孕的媳妇吃饱穿暖,他选择忽视董吉香对弟弟一家的苛待。 人性的自私彰显得淋漓尽致。 可他一直以为这件事情陈强北不知道。 今天还鼓起勇气舔着脸,上门想恳求陈强北。 没想到,陈强北早就看穿他的一切了! “强北,你叔叔根本不知道,要怪就怪奶奶,奶奶真的知错了。” 董吉香赶紧站在陈建国前面,将一切的罪责往自己身上揽。 这一刻,她的偏心也再次显现。 她生怕旁人诟病陈建国,觉得他也是个自私自利的人。 陈强北家院墙外一众吃瓜群众听得一清二楚。 一些嘴碎的婶子不由得议论起来。 “以前还觉得陈建国对陈立国一家不赖,没想到这当哥哥的就那么自私!” “哎,说到底也是怪陈建国太窝囊,那会儿要是能做主,两兄弟互相扶持,也不至于把日子过成这样。” “是啊!要是没分家的话,陈强北猎到的肉,他们也能吃得上,说不定陈强北盖新房子,还会给他们家也修几间屋子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 这些声音传进屋里。 陈建国听得一阵心酸。 现在他肠子都悔青了,可后悔有啥用? 这身上又没有后悔药! 屋里气氛尴尬。 黄白雪坐在一旁,低着头,没吭声。 这是她嫁过来之前陈强北的家里事,她不好多管闲事。 可陈建国的目光很快就锁定在黄白雪身上。 “白雪,你是个善良有孝心的丫头,你就不能跟着劝劝强北吗?” 黄白雪闻言,抬起头来看到陈建国恳切的眼神。 不管是陈建国还是董吉香,都一个劲地夸黄白雪孝顺,然后想让黄白雪开口帮忙劝说。 黄白雪望了陈强北一眼,联想到以前在村里听到的那些闲言碎语。 即便没真切体验过,她也明白陈强北没分家之前,从小到大过的是什么苦日子。biqubao.com 她起身走到陈强北身边,冷漠地看向陈建国:“大伯,强北哥也是个善良孝顺的孩子,我相信他做出这样的决定,自然有他的道理。” 既然是陈强北的妻子,那黄白雪必然会站在陈强北身边,坚定地支持他。 “黄白雪,你到底是嫁过来的,不是我亲孙女,心也忒狠了,连帮忙劝说一两句都不肯。” 董吉香抹了一把眼泪,恶毒的瞪了黄白雪一眼。 她的这个眼神更是暴露了她的本性。 要是真让她搬过来,过不了几天她就会露出真面目。 到时候对黄白雪这个孙媳妇儿肯定颐指气使! “糟老太婆,给我闭上你的臭嘴,我媳妇儿轮不到你议论。” 陈强北伸手搂住黄白雪的肩膀,厉声替他撑腰。 说完陈强北又不耐烦地瞪了陈建国一眼:“你也赶紧走,别在这装什么老好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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