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光明正大的回,不至于弄得像是个孤魂野鬼一样。就算是吴邪刻意掩人耳目,不想大张旗鼓,也不会弄出光亮来惹人怀疑。所以怎么想也不会是吴邪。
如果不是吴邪,那么这个猜测的范围就大了,是吴邪那边的人,还是吴邪的敌人?如果是跟吴邪一伙的那帮人中的一个,也许他还是见过面的,那么上去打个招呼估计是没什么问题。但如果是吴邪的敌人……黎簇盯着那个影子,心里忽然有种越发强烈的忧虑。
现在的情况,就好比发现了一个重大情报,可司令官、指挥官都不在,黎簇无法跟任何人汇报,也无法找到任何人帮助,只有他一个人揣着这个不知有多大价值的情报干着急。
黎簇想了想,他有两个选择:无视掉那个人影,事情超出了预料,保守起见,还是放弃的好;或者是孤身一人前往,一探究竟。
其实从黎簇踏入杭州这个城市的那一刻起,内心里就有一些预感的,但是他没有一个一定会发现什么线索的期望。现在“线索”自己跳了出来,让他心甘情愿地放弃,黎簇觉得他做不到。可要真的只身涉险,他现在也不会那么冲动了。
权衡了一番,黎簇最后决定,等到明天天亮,自己先做好准备,再想办法进入铺子,看个明白。
想着黎簇便提起背包打算先回酒店,此时小餐馆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黎簇四下看了一圈,觉得周围简直安静得可怕,他看了一眼表,他竟然对着那个影子发呆了快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突然间,黎簇感到脑子里似乎有一道电闪雷鸣,莫名的恐惧感迅速席卷了他,后背刷地冒了一层冷汗。
二十分钟里,黎簇一直盯着那个影子,而那个影子竟然没有挪动分毫,这简直就不像是活人。
镇定,一定要镇定。黎簇一边对自己说,一边开始进行各种合乎逻辑的猜想。
首先黎簇肯定,不管那个身影是不是吴邪这一方的人,来到这里一定是因为铺子对他有一些特别的意义,很有可能是跟自己一样,来找一些线索。但问题也来了,难道只是站在那儿就能看到线索吗?黎簇想象着,如果此时是自己站在吴邪的铺子里,一定会是在翻箱倒柜地找。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一直僵立着不动保持二十分钟呢?
黎簇感到脖子有点酸,因为他也一直全神贯注地看着,都忘记换姿势了。
又是一阵战栗,黎簇忽然想到,自己一直坐在这儿不动,是在观察那个影子,难道那个影子也在观察什么吗?
吴邪的铺子里有什么新奇的事正在发生,让那个影子看得入了迷,长时间一动不动?
这确实是一个猜想,但黎簇已经控制不住地被另一个想法吓得有些发抖。那个影子站在窗子的位置,虽然看不清脸,但是通常站在窗前,观察的难道不该是窗外的人和物吗。
鬼使神差地,黎簇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向铺子二楼窗户的方向轻轻地挥了挥手,就像是一个打招呼的动作。而诡异的情景发生了,那个模糊的身影终于动了动,接着竟然也伸出手臂挥了挥。
黎簇腾地从凳子上站起,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而对面的那团光亮忽地熄灭了,人影融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3.第二人
黎簇慌不择路地冲到外边,向着大路狂奔去。然后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没有回事先订好的宾馆,而是沿路随便找了一家有空房的,便住了进去。
黎簇锁好门,又在门前挡了一把椅子,躺到床上的一刻,心脏还在快速地跳动。
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自从回到北京,日子沉闷而规律,但黎簇觉得自己的身体在为了这些而忙碌着,灵魂则一直是隔着一道透明的玻璃,看着自己。直到刚刚发现人影的那一刻开始,灵魂才好像打破了那道门,重新和身体接到一起。
黎簇望着天花板,忽然笑了笑,他的确还在担心甚至害怕着,那个人影站在窗前,观察的正是自己。但同时又为这个发现而抑制不住地感到激动。
如果这个推测是真的,那么这就是一场博弈,他们之于对方,一定都是一个意外,所以眼下的状况是公平的。他需要做一个计划,然后避开对方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当然最好的情况是,他可以揭穿对方的目的,并且在利益一致时达成合作,利益相悖时粉碎对方的目的。这有点难,黎簇想,技能还没开发完全,还是别挑战hard模式。
平复了一会儿心情,黎簇开始想人影究竟会不会是敌人。吴邪的敌人,也就是那群抓了他的黑衣人了吧。那些人真的是刷新了他的世界观,他们手段强硬,行动又迅速精准,个个都是大内高手水准。黎簇仍旧不知道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是已经深刻地体会过了那种被时时掌控又无法挣脱的绝望。
但他还是不大相信会是汪家人,吴邪告诉他汪家发生了一场巨变,那些人已经自顾不暇了。而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没有用了的棋子,可以放心的重新暴露在众人的视线里。
不管是不是,明天都一定要再去一次。黎簇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
当年吴邪是在纠结两年后,才开始对一切反击,而最开始涉入谜团的黎簇,在30天的时间内,就已经走完了吴邪漫长的痛苦心理期。黎簇在整个事件的面前所表现出的品质,即使是他的不可控,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验证了吴邪选择的正确性。对于他们,这次会是一个成功的终结了。
黎簇还不知道,他所有的选择和行动,虽然多少会有些出乎意料,但却也全部涵盖在吴邪的计划之中,甚至也包括他此时所下的决定。
第二天一早黎簇又找了吴邪铺子街对面的一家店,在一个角落里暗暗观察铺子。如他所料,铺子没有任何异常,昨晚那个出现过人影的窗子,仍旧是紧闭的,厚厚的灰尘隔绝了屋子内部的景象,什么也看不清。
午后这条路上寂静了起来,几乎没有人出来走动,黎簇终于壮着胆子来到了铺子的楼下。
从外边看去,这就是一幢破旧的老楼,难以想象这样的地方曾经会是人来人往的景象。
大门落了锁,黎簇围着铺子转了一圈,最后决定从窗子攀爬进去。
理论和实践的差距总是大的,看着好爬的栏杆,实际爬起来还是很需要技术。等黎簇终于磕磕碰碰地爬到了窗子上,出了一身汗不说,裤子还被刮了口子。
黎簇在超市买了一把水果刀,他学着电影里的方法,用这把刀去撬窗子的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久失修,他瞎鼓捣了一会儿,竟然真的撬开了。
黎簇推开窗子,一股老旧屋子特有的味道便扑面而来,当然还有很多灰尘。
黎簇捂着鼻子纵身一跳,落到了地上,又带起好多灰。
而落地的一刹那,黎簇就紧张了起来,因为昨晚的人影,就出现在这里。
黎簇先是把屋子搜了个遍,并没有发现还有第二人的迹象,才稍放下心来,也许那个人影也只是晚上才出现。而至于他是怎么进来的,黎簇还没想通。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要赶在那个不明身份和意图的身影再次出现之前,在这个屋子里找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以此来分析出吴邪的行踪。
屋子里很昏暗,窗子打开才透进来一些阳光。家具早已落了好几层灰,但还保持着有人居住时候的样子。茶几上甚至还有半袋茶叶,而茶杯里的污渍显然是曾经盛放着茶水,直到它渐渐蒸干。衣架上还挂着很多衣服,看上去屋子里的人走得匆匆,基本没带走什么。
这个看上去不小的地方,实则并没有什么可看的,而作为一个一直还颇具神秘色彩的人住的地方,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黎簇仿佛都能看到,吴邪还是一个小老板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样子。
只有卧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黎簇的心才猛地揪了一下。
黎簇认得这个地方,这是吴邪曾经通过那种黑毛蛇的费洛蒙给他传口信的时候,在脑子里形成的影像中的房间。
记忆里这个房间非常局促,说不出的感觉。还能听到流水的声音,似乎非常的潮湿。而吴邪就坐在床上,头发蓬乱,胡子也没刮。床上的杯子已经发霉,四周还有成堆的零食袋子,酒瓶和烟头。
简直是糟糕透顶的印象。
还好眼前的房间,看得出已经经过了打理,至少被子是叠好的,地上除了厚厚的灰尘,并没有经年的垃圾。
黎簇迈进了卧室,心想不知道吴邪如果发现自己私闯过他的闺房会作何反应,如果能发现一些有趣的东西就更好了。
正想着,突然一声叫喊就爆发在他的身后,黎簇吓了一跳,几乎也跟着叫出来,心说:不是吧!说曹操曹操到?吴老板回来了?
黎簇立马转身看向叫喊声传来的方向,正是窗子的方向。黎簇心里一个激灵,莫非那个人影也提前来截他了!
黎簇拔出水果刀,猫着腰小心翼翼的走到窗前,而就在他准备探出头去看看情况的时候,一张脸突然贴到了窗子上。
就算窗子上有一层灰,黎簇还是一眼认出了这张脸,竟然是苏万。
把苏万拉进了屋子,黎簇听苏万兴奋地讲了十几分钟,终于接受了苏万出现在这里并不违和的事实。
苏万一家本来确实是打算去国外的,结果苏万的老爹公司里临时有事,三口人便把行程推后了。而闲下来的苏万就申请来找黎簇,结果昨晚打了电话被挂了,再打又打不通,苏万只得也到铺子这里来等,果然就见黎簇猥琐地爬进了吴邪家的窗子。苏万看着有意思,也跃跃欲试,一样被刮了裤子,只是他比较点背,重要部位又差点受伤,才大叫了一声。
“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苏万拍拍黎簇的肩膀道,“老大的家我也早就好奇了,来这儿探险怎么能不带上我。”
黎簇叹口气,道:“惊是有,喜真没有,你知不知道这里可能有危险。”
苏万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但很快又笑道:“不会的,老大保佑,我们肯定能安全地再爬下去。”
黎簇简单跟苏万说了说昨晚的事,虽然嘴上抱怨他不打招呼就蹦出来吓唬人,但心里其实还是挺高兴的。苏万也是知情人,虽然战斗力不怎么样,但是还算是个机智的小伙伴。
“你说老大要是知道了,会不会生气?”两人又一同进入吴邪的卧室,苏万摸了一把桌子,上边的灰糊了他满手,他在裤子上拍了拍。
黎簇正站在吴邪的书架前,道:“我也想过,不过不会吧,我们不还是为了找他。”书架里基本都是建筑学方面的书,还有一些拓片鉴赏相关书籍,黎簇抽出了几本看了看,什么也看不懂,便又放了回去。
两人又四下翻了翻,看了看。并没有什么异常的东西,甚至可以说是太普通了,普通到没有任何可以联想的空间。
“靠,连情书都没有,老大的青葱岁月实在是太单调乏味了。”苏万正在翻吴邪的抽屉,里边似乎都是吴邪大学时代的纪念,毕业证学位证之类的。
黎簇也好奇的走过来看,而翻开毕业证书,两人同时“卧槽!”了一句。
苏万接着道:“这是年轻时候的老大?嫩的不像话啊!”
黎簇盯着证书照片里的吴邪看了几秒钟,这样的吴邪他也不是没见过,那还是在汪家“上课”的时候,在课件里看到过的照片里的样子。
吴邪的嘴角是一个很轻松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很纯粹甚至有点傻的开心,能看出这个人的心中、脑子中,都是空空的,极其简单。<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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