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万语气微颤地问。
吴邪点点头,一脸严肃,指了指墙,道:“就在隔壁哦。”
34.黑眼镜
黎簇听完,吞了吞口水,道:“老大,我听话了,你千万别赶我去隔壁,我可不想被一口棺材吃掉。”
吴邪听后就笑了起来,还是那种充满嘲讽的笑,黎簇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吴邪道:“你觉得我刚才讲的是什么?”
黎簇皱了皱眉,道:“一个鬼故事?”
“错。”吴邪道,“是一段被加工过的讯息。”
吴邪身体向前微探,双肘撑在大腿上,双手十指交叉在前,眼睛里看起来有种很亮的神采。
“要上课的节奏。”黎簇想,要不要拉着苏万搬个小马扎坐过去。
吴邪道:“通常你接触一种你完全陌生的境况,所接收到的讯息中,直接讯息往往少于经人加工过的间接讯息,因为人本能的选择信任经验,信任自己脑子里固有的东西。但你要知道,任何经过转述、经过人为加工的讯息,都可能是失真的,甚至就是编好了等你入套的谎言。”
“你我都了解那种黑毛蛇和它的毒液,即使读取费洛蒙的过程很痛苦,但是它是唯一一种高保真的间接讯息。虽然有很多是毫无意义的,但被蛇‘转述’,至少没有敌人的加工。”
吴邪忽然直起身伸出手拍了拍黎簇的肩膀,这个动作让黎簇一愣,但他从吴邪的脸上看到了一种谨慎的神色,吴邪接着道:“接下来的路上,任何时候,你都要选择首先相信蛇,明白吗。”
黎簇反射性的打开吴邪的手,却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
从北京到杭州,从杭州到格尔木,再从格尔木到长白山,这一路上,他都在追寻着内心里那种无名的冲动。这份冲动来源已久,来源于对于现状的不满,对于现实的突破和改变的渴望。吴邪的计划和之后所做的一切,最多是唤起了它。
“知道了。”黎簇认真的回应道,又问,“那你和蛇,我该信谁?”
吴邪笑了笑,道:“我觉得有必要骗你的话,不会让你有机会怀疑的。”
黎簇吐了吐舌头,很不屑。
“你要知道,如果是我骗你,一定是为你好,那样的情况下,真相对你来说反而是危险的。”吴邪说着指了指张起灵,“比如他以前骗我,我只会气他把我蒙在鼓里,但是也因此保了命。我不会怪他,因为……”
“张小哥心里有你!”苏万接话,见吴邪脸一僵,张起灵也看向他,忙道,“所以!老大,你刚刚讲的,到底是不是骗我们的?”
吴邪迅速恢复成一脸轻松的样子,道:“不全是,那个守林人和他的媳妇确实都无故消失了,但和鬼神并没有关系。”
听到吴邪这么说,两人都稍安心了一些,便问那和什么有关。
吴邪看向张起灵:“小哥,你看呢?”
张起灵似乎从那堆杂物中发现了什么,伸出手指捻了捻一撮灰,然后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眉头微皱,道:“之前住在这儿的人有问题。”
吴邪噌地从炕上跃下,凑到张起灵旁边,抓起张起灵的手,用食指抿了一下张起灵中指的指肚,沾上了一些那种灰烬,也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黑眼镜给他的鼻子做了手术之后他的嗅觉较常人弱了一些,但基本的功能还具备,只是这种灰烬有一种中药的怪味,并不熟悉,吴邪摇摇头:“闻不出来,小哥这什么?”
“一种药草。”张起灵道,“吸食一定量之后,可以抑制呼吸。”
吴邪也是一惊的样子,道:“干什么用的?”
张起灵道:“下斗,遇起尸,可以暂时掩盖活人生气。”
“这守林子的人,原来是同行啊。”吴邪道,“我最开始只怀疑他是在干什么不法勾当,利用这个身份做掩护,原来守林是假,守墓是真。”
张起灵似乎并没有十分确定守林人的身份,毕竟仅从一点灰烬也不能得出肯定的结论,不过这个守林人的目的确实值得研究。
吴邪走向黎簇,抬手将食指上的灰烬残渣抹到了黎簇的身上,道:“来吧,咱们去隔壁看个究竟。”
黎簇抖落着衣服气得直跳脚,三人已经推门而出,只得跟上。
两间木屋紧挨着,出了门就到了隔壁的门口,吴邪刚要抬手推门,张起灵已经先一步把手搭在了门上,同时伸出胳膊示意三人后退一步。
张起灵通常有信心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突发状况,同时也形成一种几乎是本能地对同行人的保护心态,这样的习惯即使在他沉睡了九年之后,仍然变为了下意识的动作。
推开门之后,果然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口木棺,看得出来做工还算精细,棺材呈一个长条形,没有封漆,但木材本身也有一种特别的质感。
棺盖没有完全闭合,而是留有一条不算宽的缝隙,加之刚听到的传闻,更显得诡异。似乎这口棺材正蓄势待发,要吞了靠近它的人和物。
四人对着棺材隔空观察了一会,吴邪忽地拍了拍苏万,道:“去看看,里边有没有秃头和他的哑巴媳妇。”
苏万连连后退,狗腿地笑道:“别啊老大,我心理素质太差,还是你看吧。”说着又指了指黎簇,道:“要不让鸭梨去吧,你看他跃跃欲试呢。”
黎簇瞪了苏万一眼,吴邪却道:“我不行,我这个人一向是开棺必起尸体质,这里是空的还好,要是尸体回来了,就给你看粽子表演抓苏万。”
苏万刚要喊不要,那棺材里忽然一阵响动,接着一声闷响,棺盖竟然缓缓地在移开。
“我靠!老大你说得太准了!”苏万惊道,“真起尸了!”
张起灵瞬间抬起手臂,做了一个将几人都拦在身后的动作,接着两道清冷又带着警觉的目光扫向吴邪:“你知道?”
吴邪忽地一笑,抓住张起灵的手臂,故作紧张地叫道:“小哥,有粽子!”
黎簇骂了出来:“靠!粽子都被你恶心死了!”
吴邪哈哈笑道:“我这是心理素质好。”
张起灵疑惑地看着吴邪,便知他是全然知情的。这一路都是吴邪在带几人走,想必有什么安排吴邪定然是有把握的,只是眼下的场景让他的身体还是会条件反射地做出一些防备,尤其是身后的三人中还有两个少年。
这心理素质真不一般啊,黎簇心说,看张小哥等会知道真相了不收拾你。
虽然眼前的状况都暗示着离奇和古怪,但吴邪的反应让人由警惕转为了好奇,谁也没有挪动脚步。
棺盖缓缓移到一半,露出一个漆黑的口,接着忽然从里边坐起来一具“尸体”,这“尸体”可以说保存得相当完好,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夹克,意外的身材修长,更加另黎簇和苏万不解的是,这尸体的脸上架着一个两人都无比熟悉的物件——黑色墨镜。
怎么如此眼熟。
“哈,终于来了。”那“尸体”开口道,“等得我都睡着了。”
苏万和黎簇目瞪口呆地看着,在从门外射进来的夕阳最后一抹余光里,一个总是以奇怪的方式现身的人,在棺材里站了起来。他活动活动肩膀,接着长腿一迈,从棺材里跨了出来,脸上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道:“大弟子够淡定,二弟子表情有些蛋疼啊。”
他二弟子叫道:“黑眼镜师父!”
吴邪抬手跟黑眼镜打了个招呼,张起灵照旧没什么表情,似乎也不意外黑眼镜的出现,毕竟现在吴邪身边可用的人不多,还有两位料想也会很快相见。
操!黎簇却在心里骂:绝对是商量好耍人的!
虽然吴邪解释说,确实和黑眼镜约在了这里见面,黎簇还是有种深深的被欺骗的感觉。尤其是当听见黑眼镜叫张起灵“哑巴”,问吴邪头发是不是假发的时候,更加怀疑起吴邪所讲的秃头守林人和他哑巴媳妇故事的真假。
黑眼镜打了个哈欠,推了推他的墨镜,嘿嘿笑道:“我发现了个有意思的东西,要不要看?”
35.解雨臣
黑眼镜已经在这口木棺材里睡了好几天了,整个木屋里,就这口棺材最有人气儿。
他和吴邪并没有约定具体的时间,但是他知道吴邪一定会来,并且带着那个人。
吴邪将整个计划告诉他的时候,他看着吴邪的眼神,就知道这趟“浑水”非淌不可了。
黑眼镜思考的时间一点也不久,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他了,所以帮不帮完全没有利弊的衡量,全凭心情,也可能有那么一点人情。他欠吴三省一个人情,吴三省走了,只好还给吴邪。
而对于计划的可行性,每一个细枝末节,吴邪为他安排的每一次介入,他也并不担心。
有些人他可以给予完全的信任,去成全他,同时也另他自己有所期望。
黑眼镜当时只皮笑肉不笑:“接下来的半年里,我训你。”
印象里吴邪听到这句话时眼神中的惊讶,转变到眼前的平淡和镇定,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目前为止看来,对于这个徒弟的训练效果还算满意。黑眼镜想。
眼睛扫到吴邪的脖子上的疤痕,不是很明显,但是并不难发现。黑眼镜故作惊讶指了指吴邪的脖子道:“这都没死?”
吴邪顺口道:“你的救命招教得好。”
“可别这么说。”黑眼镜笑道,“你的悟性还不错。”
吴邪可不习惯黑眼镜夸他,问道:“你现在身体怎么样,能不能跟我们进山?”
黑眼镜没答这句,掀开屋子一角的一块破布,指了指破布下,地上的一块半截插在土里的东西,道:“就是它。”
那是一块长条形的石头,看起来像是石碑,但上面的文字已经几乎被磨没了,隐约能看到有一些凹痕。
吴邪和张起灵蹲下来观察石碑,石碑露出地面的部分显然已经被人清理过,上面的凹痕虽然不清楚,但是仍能看出是两人都不陌生的一种文字———龙鱼密文,和蛇眉铜鱼上的纹路样式如出一辙。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他对这种密文有过专门的研究,一眼就可以分辨出来,只是记录的内容还需要对照和翻译。这是跟东夏文明以及一个更早的未知文明有关的讯息,只是冰山一角,但也足够引起重视。
而这座石碑更特别的地方在于,文字的下面似乎绘制了一幅图案。这是一幅几人从未见过的图案,看起来像是一座宫殿。可既不是云顶天宫,也不是其他涉及到迷局之中的任何建筑。
为了这幅图案,几人费了一番功夫,将整个石碑清理了出来,却发现图案本来掩藏在土地之下的部分,已经被毁损了。
这又成了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未解谜题。
然而石碑它的存在本身,就已经验证了吴邪的推断,长白山的确是他们此行的终点了。
此刻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这石碑为何会立在这里,并且半截没入土中,半截在地上,图案又为何被毁损,这木屋的主人究竟又和石碑,和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有何关系。
其实有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是敌人的介入。
吴邪不是不想相信,更不会不敢去确认,只是这突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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