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求吃回头草!_分节阅读_18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管他,没看见,李四儿看到了,却没多想。温煦武的性格本来就有点奇怪,初见时李四儿对温煦武的印象可称不上好。宋秀弈的性格就更古怪了,这么多年相伴,李四儿不说她古怪不是因为没感觉到,只是因为不敢说。于是她也只当这一点尴尬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宋秀弈陪着李四儿在里头客厅坐下,李四儿却说这是翻新后她头一次来,想到处看看,温余容走不开身,担心这位皇女被冲撞了,遂让温煦武盯着,李四儿也乐得如此,宋秀弈有些讪讪的,温煦武不愿和她计较,假装没看出来,陪她们四处走动时仍然和往常一样。

    李四儿走着走着就被圈养的小鸡小鸭吸引了注意力,温煦武和宋秀弈就在一旁篱笆边站着。

    “很抱歉。”

    宋秀弈忽然开口,温煦武未及反应:“嗯?”

    “你说的很对,是可以多思,却不可以钻牛角尖,我差一点就走火入魔了。”

    “哦……你说那个呀,我都忘了。多大的事啊,也是我,太年轻气盛。多亏是遇到你,如果遇到我师父,早把我吊起来打。”

    宋秀弈不由莞尔:“二郎真爱说笑。”

    捧着小鸡团子蹂躏的李四儿抬头道:“咦,宋姐姐,你竟然笑了?”

    温煦武马上问道:“怎么,你不爱笑吗?”

    “这从何说起。公主殿下,回宫要抄书了。”

    李四儿吐吐舌头,往后缩了缩。

    宋秀弈道:“说到上一次,还有个事情,想请二郎一并与我参详。”

    “参详不敢,不过万事都有我自己的道理,我说出来,大娘子也可指点些对错是非。”

    “这却是我不敢了。这件事情是这样的,我从外面也找了些士子的新作,文赋诗词,不一而足。其中有一人说道‘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古往今来,各大家断句都断错了,应当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这方符合圣人教化的原意。我以为此解不妥,二郎以为呢?”

    “一时新说而已。且不论是否符合圣人的本意,句法就不通。按第二种句读,中间必有一‘则’字相承,既然没有这个‘则’字,就是这个新出的句读错了,是今人强加给古人的意思。再者古人恐怕也没有这样的想法。《管子》里也是这个说法,而《史记》中说‘民不可与虑始,而可以乐成’,不也正合了这个语意?”

    宋秀弈至此方算心悦诚服,道一声:“二郎大才,余者不及。”

    “怎么说我也是个探花,总不能太丢朝廷、恩师和学宫的面子。”

    话说至此,才算真的撂开了昨日的事。二人又说了些诗书上的见闻,宋秀弈佩服温煦武博学多才,温煦武欣赏宋秀弈见解深毒,各有所得。

    李四儿追鸡撵鸭地耍了一阵,再抬头那两人聊得正欢,便丢了鸡团子,说道:“嗳,温大哥哥叫你们陪我,你们怎么不理我一理。”

    温煦武忙撇开话头,钻进篱笆圈起来的竹林里,道:“我错啦,我这就来。”

    前来寻他们吃饭的温余容在厨房门后立了一会儿,被来寻他的李久拖走了。

    “是不是开始犹豫选哪位做弟媳了?”

    “不必犹豫。”

    “嗯?不犹豫?”

    “煦武爱美色。宋大娘子生得美貌非凡,煦武必然喜欢。只可惜,未必能成。”

    “我大舅舅一家挺开明,以你弟弟的人品才华,这亲事绝对没问题。”

    “是吗,我们走着看好了。”

    “只要你和煦武不排斥我和我家里人,还能有什么问题?你就是想太多。走吧,你就安安心心过日子,这些事,我替你想着。真要是成了,我去帮煦武提亲,我舅舅还能不同意?”

    温余容像是听进去了,拍拍他的手,似有答允的意思,李久趁机揩油,攥着他的手摸了好几把,到饭桌前坐下都舍不得放开。

    作者有话要说:

    部分内容改写自《论语译注》 作者杨伯峻

    第37章 夜话

    前来吃酒的客人很多,温煦武的好朋友就有十五六七个,温余容不曾拘束得他们,任由他们一径闹到了深夜。

    温煦武将自己的屋子让给晚归的人,却跑到兄长那里蹭屋子。

    晚上温余容安抚好李久,悄悄披衣起身到了温煦武房里,问他:“你和宋家那位,怎么回事?”

    “和她斗了两句嘴——她长得可真漂亮,但也就是这样了。”温煦武反手摁住他哥的肩膀,“哥哥就放宽心吧,她是宋家的女孩儿,我不会对她有什么想法。”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想法是很好的。我怕你受伤。”

    “自古来这男女的事,男人从不吃亏。何况,我们知道的比宋家多。反倒是哥哥你,李久他待你好吗?”

    “很好。若他一直如此,却是再好不过的归宿,反而是我配不上他。我心里没底。”

    “我可是头一次听哥哥说没底。以往哥哥都只告诉我‘这事我来料理’‘你管好你自己,其他的我来’‘我自有数,你不用担心’……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在李久身上没底。其实这有什么可没底的,和我一样,不要把心把感情赔给对方就完了。”

    “说得轻巧,哪里好做到。靖王真心待一个人,那个人很难不动心。当年廉公子,怎样孤傲的人品,不照样化作了绕指柔。我拿什么和他比,都输过一回了。”

    “哥哥呀,我不知道当年的事,但是我相信,你写的这个什么公子,就是化成绕腿柔,也是他自己的事,是他单方面的事,靖王怎么想,不一定。世上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我都得喜欢回去不成?同样的,喜欢李久,李久就得喜欢回去啊?反正我不相信靖王会恋慕他人。靖王满心满眼就只有哥哥你一个。我看的真真的。我说这个不是劝哥哥答允他什么,只是希望哥哥不要困住自己。”

    在房间外面偷窥的李久抓耳挠腮。

    他家卿卿怎么突然改写了呢,他写的什么他看不到啊!他的小舅子倒是很不错,表面上和他互看不顺眼,关键时刻还是很给力的嘛,听听听听,这话说得多中听!

    温余容捏着手指停顿了一会儿,才写道:“我也是一朝遭蛇咬,十年怕井绳。再者,天堑鸿沟的差距,不由得我不多想。”

    “这有什么,就算是条蛇,你将它扒皮拆肉熬汤吃了,毒腺还能丢药房卖几个钱呢,最要紧的是自己足够强大。这样即使将来靖王有反复,也不用怕。玩过就扔,谁不会?靖王做得到,咱们为什么做不到?”

    倒是来玩啊!他敢来他就敢让他有来无回一辈子搭在他这儿!李久用力捏着墙砖默默地在心里咆哮,光说不练假把式,我这宽衣解带坦坦荡荡随你玩,你倒放马过来啊!

    “说的轻巧。他是靖亲王。咱们是什么人?”

    “那又如何?这些都是借口。我就问哥哥一件事:哥哥让他住下来,是想和他试试看,还是为了我?说句心里话,能搭上朝中权贵,固然是很好的。我是人,是凡人,还未成圣,难免会有些虚荣,会有些投机取巧的想法。但是,所有这些前程富贵荣耀抱负,和哥哥比起来,什么都不是。哥哥你就和我透个底,是不是因为我?”

    “否。”

    李久狂喜。

    温余容只写了一个字,横撇竖点竖折横,是个“否”字。

    不是因为温煦武,那就是真的想和他再试试。

    温余容继续写道:“靖王自幼时辗转归朝后,一生顺遂,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和他强拧反而会让他执着于此。倒不如顺了他,保不齐哪天就好说好散了,到那时我仍回来种地。”

    “那可别——我可不想种地。我一直想着呢将来换了大点儿的屋子,哥哥供在上房,我在家的时候,做饭给我吃,我出去打仗,哥哥给我看家。”

    “那时你有妻有子,我也有手有脚,要你供着我做什么?”

    温煦武往温余容身上一蹭又一蹭:“都说兄弟是手足吗,不要媳妇也不能不要哥哥哦——这么说,靖王也就是件好看的衣服呀。”

    温余容搭着弟弟的肩直笑,李久嫉妒得眼眶都泛绿。

    混蛋!谁让你蹭的!就算你是他弟弟也不能这么蹭啊!还不快放手!

    “好啦,哥哥,快回房休息吧,明儿一早哥哥还要给做我干粮咧!”

    “你也早点休息。”温余容向他点点头,温煦武随手捞起风灯,护着他哥出了门。

    空荡荡的走廊没有人影,李久早就跑了。

    温余容垂着头,温煦武挽着他的胳膊,二人并肩从房门口走到了窗下,温余容突然停住脚步。

    “哥?”

    温余容朝窗框上努嘴。

    温煦武将风灯一提,赫然十个指印印在窗框旁边的青砖上。

    温煦武伸手比了一下,道:“这是……靖王的?”

    温余容没点头也没摇头。

    “还好刚才咱们没说最要命的。看这指痕深的,靖王的功夫还真是深不可测。”

    “若你自小得名师授课,天材地宝无不予取予求,奇门功法随你选择,水军陆军名带你征伐,你的成就必在靖王之上。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怎么不公。靖王有这个有那个,唯独没哥哥。”

    这话说得熨帖极了,熨帖得温余容都有些心热,他侧头又盯了那指印一眼,准备叫人来更换石砖。

    才搬进新房子一天就要修补,真是不吉利。

    想到造成这个不吉利的人,温余容更忧郁了。

    第38章 暂离

    温煦武的休假的最后一天,清早,温余容早早起床,洗漱好了,往厨房一看,厨子们已在后厨忙忙碌碌地准备早点。温余容无事可做,又退回来,想想拿着食材去了上房的小厨房,给温煦武做零食。

    烘烤到完全干燥的肉脯,二三十味配料酱出来的羊肉,麦芽糖、干果和焦米制成的糖块,炸得酥脆的小鱼瓜儿,磨得细细的五谷粮粉,烤得干干脆脆的粗粮饼子……虽然这个季节做来总有些不如意,谁让温煦武喜欢呢。

    也就是现在日子稳定了,温煦武有学宫的补贴,鸡鸭行掌柜的也不吝惜银钱——他才露了想在安陵县养老的意思,那掌柜的简直连坟地都要给他买下来了——当然还有李久时不时塞来的贴补,几匣干果和果脯,一头刚宰好的肥嫩的羊,甚至一盘驼峰,一对儿锦鸡,一包上好的霜一样的糖等等,值钱又不至于贵得过分,外头不大好买又不能长期储存的小礼物,温余容每天都得想方设法地耗掉这些礼物,同时还得想着怎样回礼。后来他发现自己根本回不起这些礼,他就换了种方法——让这些东西哪儿来的回哪去,他只留工钱。

    温余容忙活了一会儿,温煦武晨练结束,捞了几个青涩的野果,站在厨房门口边啃边看他哥忙忙碌碌,不时出言说几句“别放那么多糖啦会甜的”“洗洗就得啦不用洗那么干净吧”“这个多放点我喜欢银杏仁”“核桃少放点我不喜欢核桃”“要白芝麻不要黑芝麻”……

    温余容抽出空来对着他脑门就是一记爆栗,温煦武终于老实了。

    正好走到门口看到这一幕的李久笑到不能自已,温煦武恼羞成怒,随手抄起一个青果子就往他嘴里塞,未成熟的野果酸涩得李久一阵吱哇乱叫,咕嘟嘟灌了一通凉水才洗去酸麻酸麻的味道,然后李久抄起带果叶的枝条对着温煦武就是一顿穷追猛打。

    李久的侍从提着食盒来到上房时就看见温煦武和他家主子打得不亦乐乎,几个少年几乎傻了眼,好一会儿,断雁才咳嗽一声,惊醒了两个突然变得十分低龄的男人。

    断雁问道:“殿下,早膳摆在哪儿?”

    李久眉毛一横:“这种问题,你竟然问我?要你何用?”

    断雁撅着嘴退后一步,温余容跟出来,在厨房门口站一站,眼神一撇,断雁立刻会意,赶忙带着人将食盒送到小厨房旁边瓜架下简陋的藤编桌子上。

    李久不满意地哼哼,还想找茬,温余容已经洗手擦干,走到瓜架下坐着了,他和温煦武对看一眼,两人同时加快脚步,一左一右地在温余容身边坐下。

    王府的早膳非常清淡。温煦武口味重,看着清粥小菜就觉得嘴里发淡,尤其刚刚还在看他哥给他做的各类零食,对比眼前的青青白白,简直云泥之别。

    “哥……”温煦武可怜兮兮地看向温余容。

    温余容连眼皮子都没抬。

    温煦武于是狠狠地瞪了罪魁祸首李久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就着小菜喝粥吃黄糖蒸饼。

    李久笑眯眯地说:“二弟呀——”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9_19635/3653049.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