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求吃回头草!_分节阅读_3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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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堵着宫门的内侍毫不动摇,一径闹了半晌,眼见着消息瞒不住了时,里面出来一个妇人打扮、身形臃肿的宫侍,向李四儿行了礼后便问一旁的内侍道:“殿下被吵醒了,问是什么事呢。”

    李四儿忙道:“这位姐姐,我真有急事求见皇后殿下,是关系到性命的事——”一旁的三娘递过去一卷缂丝,四儿才想起还有此物,又将之展开说道:“这是殿下给我那位大哥的信物,现在我那位大哥有难,恳请皇后殿下帮忙求求情,烦请姐姐行个好,救我温大哥一命!”

    “这……这……”

    宫侍面露难色,三娘察其容貌温良,神色和善,揣度其意,似乎不是不想不愿,而是真有难言之隐,又思及李久素日里曾说皇后秉性忠厚仁善,是外冷内热的性子,便说道:“这位姐姐,论理没我说话的份儿,可是这人命关天的事,问一问本不碍事,不见也就不见,没什么坏处。一个不在意,若是误了本该救之人,将来追悔可就晚了,而其他的难处总还可以设法解决。求姐姐,就向皇后殿下禀告一声吧。”

    “我,我进去问一问。”宫侍被她说动了,将缂丝卷收起来,问道:“恕小人斗胆请问公主殿下,是为何人说得?”

    “噢,是我在宫外结识的兄长,姓温,名余容,字犁春,三河村人,现落脚在长安西郊安陵县。”

    那宫侍极为诧异:“温大郎?他可有位兄弟叫温煦武?”

    “正是,莫非姐姐认得?”

    “哎呀哎呀,是温大哥,你们怎么不早说。”宫侍的从容一下换成了焦急,她跺了下脚,央内侍放李四儿和三娘进宫歇着,自己抱着缂丝卷拔腿狂奔,直闯到了皇后的寝宫。

    第75章 决然

    卫三娘在那宫侍跑开以后,才觉得心慌,一下子软在栏杆上抚着心口直吁气,李四儿和她的侍女凑过来又是抚背又是捋筋脉,好一会儿三娘才冷静下来,再看四周,已是一处宫室,兰气暖熏,茶水热汤酥点齐备,侍女给三娘一盏热茶握着,三娘被热气熏了一面,方能说话了:“咱们这是在哪?”

    “三娘姐姐,我们这是在椒房宫的侧殿。皇后肯见我们了,我们只等一等就好了。温大哥有救啦。”

    “那就好,那就好。”

    “这一路上,三娘姐姐好厉害啊,谁都拦不住你,说的话在情在理,还戳着人心软,我要是有三娘姐姐一半本事就好了。”

    “这算什么本事——再说,大哥说了,人都喜欢笨笨呆呆的——哎,公主,说到大哥,刚才那位宫女姐姐是什么人哪?似乎认识温大哥的样子。”

    “噢,我也没见过她,刚才我还和人打听,说是一位寡妇,娘家姓黄,才刚没了丈夫,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呢,却无依无靠流落街头。因为绣品做得好,侥幸让皇后殿下知道了,殿下悯其孤苦,遂诏入宫廷做些活计以度严冬。许是温大哥的故友也说不定。她的命可真苦。不过还好有她,否则这事成不成则两论。”

    卫三娘正要说什么,外面进来个侍女请公主和三娘觐见,她便打住了话头,紧跟在小四儿身后踏上通往椒房宫正殿的长廊。

    皇宫的一砖一瓦都透着逼迫的气息,三娘不太习惯,一向大大咧咧的她也下意识地小心了起来,边走边想,原来这就是许多女子……和男子向往的地方,如此威严赫赫,实非百姓乐居之所,赶明儿回去哄妹妹们,又有的可说了。

    一边走一边想,不知多久,终于到了皇后燕居时待客之处,皇后已落座,半靠凭几,卫三娘仿着一旁侍女的样子行了礼,皇后稍微动动手指,就有几个内侍抬出座榻供小四儿与三娘同坐。

    卫三娘偷偷抬眼观察这位声名在外的男皇后,只见他身披数层锦衣,难辨身形,长发束冠,簪以一枚碧绿的玉簪,面容十分俊朗,略显丰润,眼是寒潭沉冬,色是羊脂着春,看形容与温余容有三分仿佛,只是说不出的冷淡寡情。缂丝卷就搁在皇后跟前的书案上,皇后那双修长的手则紧紧压在缂丝卷上。

    旁边坐着的帮她们传了话的黄氏,拿衣袖掩口哭得泪人儿一般。

    “余容他怎么了?”

    皇后的声音有些沉,却已然充满诱惑力,三娘听着这样的声音,不自然的就想与他亲近几分,又不自然地想,若是温大哥能说话,大约也是这样沉稳而不失柔和的嗓音,心下就有些遗憾。

    四儿抢在三娘之前,将李久信上所言一一告知皇后,末了用充满期待的语气问道:“殿下,一定能救大哥的吧?四儿求您了。”

    “我救得了谁?我连自己都救不了。”皇后似在自嘲,又似只是一句讽刺,四儿惴惴地去看三娘,找她拿主意,皇后也看向她,问道:“你和余容是什么关系?”

    “温大哥认了家父母为义父母,故而是民女的干亲兄长。不过民女心中拿大哥当亲生的大哥,想来大哥也是这般认同的。”

    “那么你应该和他很熟了……这些年他过得好不好?”

    “不好不好,一点也不好。虽然世人看大哥,都说大哥以贱民的出身,钓到了靖王殿下这个金龟,命好得不得了,可民女不这么想。寻常人,若非有情若非走投无路,谁肯受他人胁迫忍辱为宠侍。民女猜想,如过有得选,大哥是愿意拿这些所谓的好命换平平淡淡的一辈子。过去二十余载究竟如何,民女未曾见得,也未曾听说得,不敢乱讲,可是,那无论如何也算不得平安,更算不得好。前岁听兄长提及,在那见不得人的地方,兄长虽口不能言,也要被强迫学酒令劝酒,学不会,就是一番苦头。又听闻数年前兄长曾在靖王府上为奴,因不堪折辱才冒死逃亡,这样的境地又怎可称好?民女偶听兄长的弟弟说起,宁可一家人死在一处,早早去了,也好过打着‘好死不如赖活着’的幌子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二郎可哪有这样的愤愤之语,必然是兄长的意思。眼看着才好一些,也不知道陛下是为了什么,忽然要杀我兄长。民女跪请殿下救兄长一命,即便要民女立时死了,民女甘心。”

    三娘说完,深深跪地一叩,皇后久久没有动静,三娘正自忐忑,突然听见四儿、黄氏等人惊呼不已,三娘赶忙抬头看去,皇后腾身站起,唇无血色,眉宇之间,尽是戾气,向她怒目喝问道:“你说的见不得人的地方,是什么地方?”

    “……是……是,是——”三娘左右看看,无人可帮她,四儿也是一脸懵懂,不得不硬着头皮说:“是青楼……”

    皇后闻言,眉头紧紧皱起,额上青筋历历可辨,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几近咆哮的吼声:“去请陛下过来!”紧接着他一脚踹开装饰华丽的长几,踩着跌落在地的缂丝、宣纸大步离去。

    “皇后殿下!您要去哪里?”

    “殿下!殿下!身体为重啊!”

    “殿下别冲动啊,殿下!”

    ……

    椒房宫像滴入一滴水的油锅一样沸腾起来,大家都顾不得三娘和李四儿了,三娘和四儿简直就是两只搂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兔子,三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过头了,十分害怕连累家人,下意识地用力攥四儿的手,四儿竟然未觉疼痛,而是压着三娘的胳膊说:“姐姐,皇后殿下的肚子——你看到了吗?”

    三娘才想起来,皇后走出门时,衣服下的异常——那有些耸起的与他的身形十分不相称的腹部,可不就和黄氏差不多吗?

    第76章 撕开

    “殿下,殿下,您不要冲动,您想想您的小皇子!”

    跟了皇后几十年的女官幼蓉几乎是跪在地上死死抱住皇后的腿阻止他继续向外走,丰酒等也跪了一地,有些人看起来并不惊讶皇后现在的体态,有的人却满脸惊愕,而应该保重自己的黄氏,也跪在冰冷的地上拖住皇后的衣裾,殿外之人乱作一团,或向外散去不知找谁去了,或要上前又不敢动弹,总之毫无条理。皇后的目光从各种各样的表情上掠过,最后落在幼蓉身上:“幼蓉,我熬不下去了。我每一天都活在噩梦里,只能靠欺骗自己支撑下去,我都快崩溃了。我辛辛苦苦熬油似的熬这辈子,儿子却落得那般结果,而我竟一无所知,还叫他抚养煦武。早知这样,不如当初死在一块儿。我吃这么多罪是为了什么?我以为至少至少他们能得个小民农夫的日子,到头来却比我还不如,我生下这个孩子做什么?让余容活得更艰难?让我再造一次孽?”

    “不会的,主人,您看陛下多喜欢煦武,陛下也会很珍惜他们,陛下没有咱们想的那样厌恶他,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主人,您就为大公子想想,再为小皇子想想吧!”

    “我正是要为余容想想,才要叫陛下过来。陛下既然恨我的孩子至此,那么,我这个万恶之源从世上消失,换余容一条贱命活着,总可以吧?当年我就不该贪恋富贵荣华,不该自欺欺人去相信陛下的承诺,明知儿子一去,凶多吉少,却因为懦弱和贪婪选择留下,刻意不去想孩子以后会怎样。我遭到报应了。我不想熬了,也熬不住了,让一切都结束吧。你们都让开。”皇后抽下头上的玉簪,磕在椒房宫的砖石上,用锋利的断口抵住自己的喉咙,厉声喝斥:“让开!”

    李四儿和三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两只兔子互相依靠着缩在一旁目送皇后逼退众人,转身就踏上了寝宫的楼梯。

    皇帝陛下很快就赶过来了,但是他赶来时,皇后已经站在了楼台的栏杆上。

    阁楼真的不高,距离地面不过六七丈,再高的地方皇后也上不去,一群侍卫早占据了楼上的位置等着拦住他,只因为皇后手里握着的半截玉簪,没人敢上前。

    皇帝陛下被这一幕吓得肝胆俱裂,连鞋履也顾不得脱掉,抱着长长的衣裾和衣袖就往楼上冲,皇后倒也没有阻止他的意思,只以一种俯视的角度看着他,直到他冲到楼阁的走廊上。

    “你再过来一步我就跳下去。”

    “好好好,我不过去,你不要吓我——”

    “我要见我的孩子。现在!立刻!”

    “好好好,来人,立刻把皇后的孩子带过来!”皇帝陛下只顾着答应,完全忘了要解释谁是皇后的儿子,内侍心里直打鼓,为难地看看皇后又看看皇帝陛下,还是幼蓉警醒,在内侍看向她的一瞬间就脱口而出:“就是靖王殿下的王妃和跟随楚山公主驸马去往冯河渡的温煦武。”

    皇帝陛下听见温煦武的名字,更是惊异不已,幼蓉转念一想,便知皇帝陛下惊异什么,思及皇后四次妊娠,第一个儿子落魄之苦,第三个孩子未见天日便失去生命、死后还被人反复查验连完整的尸骸也未曾留下,一股压抑了二十多年的怒火熊熊燃起:“陛下不知,算上这一次,殿下已经是第四次妊娠。虎毒尚且不食子,老妪不懂,陛下何以残酷至此,竟不予亲子活路。然则既嫌弃主人生下的孩子,为何又要三番四次令主人怀孕?”

    皇后的手覆在隆起的腹部,看着皇帝陛下的眼神几乎要实化为刀锋:“我曾经也很想知道,究竟是为什么。不过现在已经无所谓了,一切罪恶因我而生,一切罪将因我而死,我求陛下放过我儿那一条小命,我拿我自己的去换可否?”

    “不——”皇帝陛下猛然向前一扑,皇后未能及时反应,被他抓住了飘忽在风中的衣裾,皇后一退,只差一步就真的摔下去了,皇帝则跌在地上,手里紧紧抓牢那几片衣角,“我不知道,你是说,他们都是我的孩子?”

    “否则呢?自蒙陛下宠幸,我可曾见过一个外男?”温皇后看着皇帝陛下的脸,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陛下,你怀疑余容是我和女子私通生下的孩子?”

    皇帝没回答,但是皇后从他的表情里看到了答案,一瞬间竟有种天旋地转的眩晕:“我以为一个人口口声声说着喜欢,却嫌弃对方的身体就已经够可恶了,没想到陛下不是嫌弃我的身体,而是嫌弃我的品行。真是难为陛下这么多年,忍耐我这个好似背叛了陛下的人。原来在陛下心中,我是一个可以轻易背叛的人,是陛下从未知我,还是陛下根本不愿信我?”

    “这是个误会……阿延,你不是也不信我吗?你若信我,怎会认为我连这点容忍都没有?又为何不直接告诉我?我怎么可能嫌弃你,我喜欢你的所有!你怎会以为我嫌弃你?”

    “所以,容容沦落风尘,煦武自幼孤苦,三儿未能来到人世,都只是因为误会?”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一切都怪我,是我不该猜测你,你不要和我赌气,我恳求你,咱们回房说好不好?”

    皇帝陛下扔掉了他所有的尊严和傲气,拽着温延的衣裳想劝他离开危险的栏杆,所有旁观之人,皆无法相信这是那位骄傲的皇帝陛下,若是李久在此,定然能体会这种精神——压心底的那点儿最珍贵的人都快留不住了,留着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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