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两个女孩子哪经过这样的阵仗,手足无措地直等到李久出现才找到了主心骨。
李久领着四儿和三娘在隔壁房间里坐下,问了几句昨夜哪里歇息、入宫一路可有受伤之类的话,四儿扯着哈欠说无碍,三娘亦是一宿未眠,只因深知事情重大,才顾不得休息,要先与李久将昨夜的事一一交代清楚。
待说到皇后以男子之身任身四次,温余容是其长子时,李久“啊”了一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觉涌上心头。
三娘等了一会儿,等他目光恢复清明了,才问他:“大哥与殿下是亲兄弟,殿下预备怎么样呢?”
李久虽然有点心乱,底线却还记着:“已经恋慕上了,我也没办法,就继续这么着吧。反正他甩不掉我,我也不愿意离开他。”
“那我就放心了。兄弟怎么了,又不是没有这样的。”三娘心下大定,继续往下说,这便不得不提到那个改变了温余容和温煦武一生的误会,李久没有为那两位互相磋磨了半生的皇帝皇后产生一丝遗憾或者同情,他只想到了他的容容,他的容容若知自己的所有辛酸悲苦皆来自于这二人的互不信任,得伤心成什么样。
李久翻来覆去思考好几遍,说道:“这件事先不要让容容知道,我怕他受不了。”
“唉,我知道了。”
李久又问:“这么说,煦武是中宫的次子?”
“八九不离十。”
“看来咱们大华要有皇太子了。”等皇帝陛下有闲心管别的事了,头一件大约就是要将煦武找回来。至于煦武跌落悬崖,李久一个字也不信,这么大的事,不是廉驸马遣人急报,却被一个不值班的守门侍卫捅出来,打量谁能信,谁是这傻子?
李久不知道他娘在这时来这样一下是为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命途多舛,想救他娘,没戏,他还得设法摆平这件事对余容的影响——如果皇后有个万一,余容岂能与他善了。
三娘眼圈红红的:“太子不太子的,谁在意呢。咱们只担心二郎的安慰。殿下,二郎不会有事吧?”
“放心,廉驸马没传回消息来,就是没事,你就安心等你的未婚夫吧。”
三娘羞恼地一笑,觉得安妥了,四儿则呆呆地坐在一旁不做声。
李久看了妹妹几眼,她也是个可怜人,命运总和她的感情过不去。现在也好,嫁不得的人成了亲兄弟,那没成功的婚事从坏事变成了幸事。
四儿被李久看得很不自在,她摩擦着指尖,朝兄长勉强为笑:“我是担心,皇后殿下,也不知殿下和小皇子怎样了。”
“我叫人打听一下,但愿没事吧。”李久努力往好处想——也许明天一觉醒来,皇后生下皇子,陛下心情大悦,追究、处罚之事也当有转机,他和容容之间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如果偏偏就是最坏的万一呢?李久忍不住抱紧胳膊,那可真是太糟了。
李久从三娘那里得到了所有想知道的事,请椒房宫的宫侍帮忙照顾四儿和三娘歇下,自己仍去温余容门口等着了。
侍医们擦黑时才陆陆续续离开,最后离开的太医焦竹青见李久蹲在风里,围着个大氅还冻得直哆嗦,说:“靖王妃已然没有危险了,微臣的徒儿在里面照顾王妃,如果殿下答应不擅自挪动王妃,一切都交给两个徒儿去做,倒是可以进去陪着。”
李久大喜过望,道一声谢,将大氅随手一撂拔腿就往房里跑。
温余容静静地睡在床上,侍儿在床边设下一张高足软塌,李久坐在高足榻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太阳中天又西移,烛火被点亮,李久怕吵着余容休息,叫人把灯火移走,房里漆黑一片,什么都模模糊糊的,李久看不清温余容的脸,却也不肯走,他就坐在来呆着,像尊石雕一样。
有人将膳食带进来,等冷到不能吃了又端出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何碧带着断雁几人来了,然而何碧也不敢劝李久,只能在一旁偷偷摸摸地拿帕子沾热水给他擦手,将他喝的茶换成羊乳、参汤之类,李久稀里糊涂地喝,并分不清好坏区别来。
又是一夜过去,小四儿和三娘都来看过,她俩倒是想留下,李久杵在那里,十分不便,看了一轮问了一轮,仍走了,依旧只剩李久一个。
李久呆傻了,手脚都麻掉了,才起来活动活动,何碧不管他他也不会想起要找点吃的。何碧看着这情形,除了觉得眼熟,就是感到担忧。有朝一日温余容离了他,或者走在他前面,他的这位好主人还能活得下去?
何碧在心里嘀咕许久,天又亮了。何碧悄悄伸个懒腰,让小内侍将昨夜未动的最后一顿宵夜拿走,换上新做的早膳,才刚交代了温余容在饮食上的偏好,传话的内侍前脚走,皇帝陛下跟前的一个小内侍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说:“何、何、何管事,小的奉徐总管的命令,有要事通禀靖王殿下!”
何碧回头朝里一望,屏风后影影绰绰的李久的身影一动没动,他便有些踯躅,那小内侍急了,求道:“要掉脑袋的大事,会牵连到靖王殿下。”
何碧不敢大意,道:“你跟我来。”
第80章 求情
“启禀靖王殿下,徐总管命小的悄悄给您传个话,皇后殿下难产,恐在朝夕之间,殿下宜多筹划。”
恍若天上劈下一道意料之中的劫雷,李久闭上眼,甩甩头,睁眼盯着报信的小内侍:“你的意思是,中宫恐有不测?”
“小的不敢说。”
“我母亲呢?我母亲在哪?”
“回殿下话,扶兰殿已被陛下下令屠宫,昭仪现被押在产阁外待罪。不仅昭仪殿下,昭容和六位美人等上四品的妃嫔,皆已拘禁于掖庭。”
李久已预想到皇后若有不测,皇帝陛下必然要找昭仪的麻烦,但没想到他连审问定罪的程序都不走,看这情形,显然是皇后有万一,整个后宫妃嫔都讨不了好。现有的妃嫔中,以他的母亲婉昭仪出身最好,昭容之父不过是寒门举子,累迁知州,其他多是宫婢,如果皇帝不顾宋家颜面,连昭仪都要处置,对于其他妃嫔,他就更不会有所顾忌了。
“我舅父们呢?”
“自宋老相爷至宋七郎皆去职待罪。那个假传消息的侍卫是宋家府上奴婢之子。”
李久又闭上眼想了一会儿,就是说连外祖舅父接被连累,已经自身难保了。然后他问:“……那,我呢?”
“其他皇子已软禁在各王府,四公主殿下暂时安置在侧殿休憩,徐师父揣度,陛下不会追究殿下和四公主殿下,但也不能十分作准。”
李久默然,侧身又继续望着温余容发呆,小内侍心惊胆战,不计时间多久,见李久抚摸着温余容的鬓发自语说:“没料到到头来,我因为你而免于一难。可我得救我母亲,我必须救她。”
小内侍被他这一句话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劝他说:“殿下,我师父的意思是求您避开这浑水,您怎么还要倒找上去呢?”
“生恩重于天,没办法的事。”李久已做下决定,他倒不怕死,看在温余容的份上皇帝陛下也不会杀他,但不知皇帝陛下的怒火,他要用怎样的代价才能担下来。
小内侍苦劝不得,李久问到产阁所在之处命他退下,又留恋了一会儿温余容的体温,将何碧拽过来叮咛了老半天,才一步三回头地往产阁去。
婉昭仪被除去宫妃华服,只着一身夹棉小裙袄,五六个膀大腰圆的青年宫侍按着肩膀押在产阁门前的台阶下,嘴里塞着一块丝帕,被红绳捆束的手脚徒劳无力地挣扎。李久看得十分难受,遂上前以靖王身份下令:“放开我母亲。”
为首的宫侍不卑不亢地行礼,半跪于地回答说:“殿下见谅,小人奉陛下之命监管犯妇宋氏,未得陛下诏令,不可释放犯人。”
“尚未定罪,怎可称犯人?”
宫侍并不解释,只是口称:“殿下见谅。”
李久便知无法可想,欲走又回:“你起来吧,我想和母亲说几句话。”
宫侍应诺,转身按住婉昭仪的头,摘下她口中的丝帕,说道:“殿下请。”
李久才上前一步,婉昭仪激动地蹿起来,五六个宫侍不得不加重了力气才按住她,婉昭仪脸上满满是狂热的喜悦:“怎么样,那个贱人是不是死了?是不是死了?他一定死了,对不对?陛下会立我当皇后,我要当皇后了,我要当皇后了——”
“母亲!”李久大声阻止她,“您疯了?皇后有个万一,咱们都活不了!”
“活不了,活不了,哈,活不了——”婉昭仪静止了一下,又狂笑不止,“那也是他死在我前面!他死了——!”
宫侍冷静地告一声罪,仍然将婉昭仪的嘴牢牢堵住。
李久呆呆看着这一切,方刚醒了神要继续上殿求见父亲,只听得殿中忽然爆出一声长啸,继而哭声震天,他的脚步就渐渐地停下了,心中一片冰冷。
那个万一真的发生了。
李久在阶下站了好久,才能继续前行。
门前廊上,太医院的侍医、乳医和宫婢内侍穿梭不息,有人在一盏一盏地换下彩色的帐幔和灯笼。李久提着心往里走,来往的人甚至没向他投去一个眼神,他还是拦下了徐总管跟前一个眼熟的小内侍,才得以被带到内间。
一间房里有婴儿的哭声,又有人颤抖的哄孩子的声音,想必那是皇后拼死生下的孩子了。皇帝陛下在隔壁产房里坐着,李久进去第一眼看见他,就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的刺骨凉气令人毛骨悚然。
地上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的内侍和宫婢,幼蓉坐在床尾哭得稀里哗啦,皇帝陛下坐在床头,头发全白了,眼睛也浑浊了。
“父亲……”李久在屏风边上叫他。
皇帝陛下连抬头看他的动作都没有,他的心神全部都在皇后身上,李久看见皇后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望向上方的承尘。
皇帝伸手覆在皇后的眼睛上,摩挲许久,才咬着牙说:“我求阿延许我来生,可他连一个眼神也没许给我。今日我痛失所爱,如此锥心之恨,岂容逃走一人。徐二,把宋氏拖进来绞死,尸体喂狗!”
“父亲!”李久在屏风边上沉沉一跪,“儿子求您饶母亲一命!就看在大兄的份上!”
“你阿兄也会愿意的。你若怕你俩之间产生芥蒂,我赐你一死就是。”皇帝陛下的视线终于从皇后身上转到李久身上,态度十分冷漠:“景命五年,你流落到长安,被宋氏认回,当时你身边有一个人和你一起颠沛流离,就是你打小哭闹着要找回来的‘哥哥’。你猜猜看,这个大恩人,是被谁卖到风尘之地去的?又是被谁一副药毒哑了嗓子?这个人是你的恩人,又是你的至爱,更是你的兄长。害他一生的人就是宋氏,你还要为她求情?”
“可昭仪是儿子的母亲,儿子只求父亲饶母亲一条性命。”
皇帝陛下既不怒也不恼,只是淡淡地说:“不行。”
说话间,婉昭仪就被拖进了室内屏风之外,押着她的宫侍往她的颈项上套一根白色的绫带,李久也被几个内侍紧紧的约束起来。他闭上眼不想看,皇帝陛下的确可能为了温余容放过他的小命,却用眼睁睁看母亲被处死作为给他的处罚。
宫侍套好白绫,正要发力,又有人闯进来禀告说:“启奏陛下,犯人宋氏之奶母说有要事要禀告陛下,求陛下开恩。”
皇帝陛下还是淡淡的:“什么要事,朕不听,既然是宋氏的奶母,就让她陪主人上路吧。”
来人意味深长地看一眼李久,说:“奶母说,与靖王殿下的身世有关。”
已经瘫软的婉昭仪听见了,不顾一切地扭动起来,皇帝陛下注意到她的异常,才摆手让人将奶母带到外面。
第81章 李久不是你的孩子
脖子上已经被勒出淤痕的奶母被人拎破棉絮一样地拎进来扔在地上,她不敢看婉昭仪,也不敢看李久,直直地就爬到屏风边上想抱住皇帝陛下的腿,当然徐二一个小手势,她就被人规规矩矩地押在屏风边上。
徐二开口问道:“你有何事要报?”
奶母又慌乱地看看四周,说:“犯妇罪该万死,但求陛下饶了犯妇的女儿一命。”
押奶母前来的宫人解释道:“她的女儿是才进扶兰殿的小丫头,今年才七岁。”
“朕答应了。你说吧。”
奶母欣喜若狂,跌扑于地直喘气,边喘边说:“请陛下摒退左右。”
徐二喝道:“大胆!”
奶母连连磕头叩首:“犯妇斗胆,此事干系重大,实在不可走漏消息。”
她这样说,皇帝陛下终于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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