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晗冷不防开口:“如果失踪的是世勋……”
如果鹿晗根本不在飞机上,他早就回了北京,那么他刚刚在哪?
鹿晗如果不是在机场扭伤的,会是在哪里,还有洗衣机里的红色液体……
世勋又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反应,失踪?
空气里有几秒恐怖的寂静,仿佛有一股寒流将周围都冻结了。
金钟仁面无表情答:“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出犯人,把吴世勋找出来。”
“然后呢?”鹿晗不冷不热地看着金钟仁,眼眸深处藏着令人读不懂的情绪,好像只要金钟仁说出什么令他不满意的结果,他就要立刻拍案喊一句“离婚”!
金钟仁思前想后,诚实答:“我不知道……”
鹿晗点点头,不知对这答案是满不满意。
金钟仁目光勉强镇定,声音却有自己都没发现的不稳定,问:“是不是世勋怎么了?”
“没怎么!”鹿晗脸色微沉,推开金钟仁,单腿蹦着跳下地,边蹦边低声感慨,“……嫉妒真他妈令人发疯。”
金钟仁被推开,心里翻搅似的难过,双目闪烁,似乎没听清他的话。
鹿晗蹦回卧室,噼里啪啦开了灯,在里面喊道:“帮我把另一只拖鞋拿进来。”
良久没听到动静,鹿晗扶着墙蹦回门口,眼睛里有淡淡的失望。
客厅里,金钟仁像个木头是僵坐在原地,手里攥着手机,帅气的眉毛拧着,面色凝重,不知在思索什么。
“金钟仁。”
金钟仁抬头,见鹿晗靠在门框上,目光森冷地看着自己。瞬间,金钟仁像被烫到了似的,手机被他仍到地上。
鹿晗轻轻蹦过去,蹲下来帮他捡起手机,淡淡道:“你在担心吴世勋吗?”
金钟仁看着鹿晗递到自己面前的手机,嘴唇轻微动了下,却是不接。
半响,鹿晗不动声色地拨通了一个号码,等了片刻,然后便将手机递给金钟仁,轻声道:“世勋。”
金钟仁接过手机,鹿晗呼吸有一瞬间的紊乱,似乎十分紧张,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听,不听?金钟仁心如擂鼓。
做出决定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然而只有两秒,他果断地把手机放到耳边,听筒里传来吴世勋的声音:“怎么了?”
“……没事。”金钟仁心情放松,忽略了鹿晗的表情变化。
吴世勋:“哦,我先去写论文,有事儿过几天吃饭说吧。”
金钟仁挂掉电话,知道自己又多心了,正打算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却对上鹿晗清冷平静、好像洞穿了一切的双眼,瞬间如鲠在喉,有口无言。
☆、【LUHAN篇】
“洗洗睡吧。”鹿晗扶着椅背站起来。
金钟仁不说话,突然快速出手一捞,将鹿晗拦腰扛起。
鹿晗手脚并用,挣扎得格外剧烈,像一头矫健的豹子,几次差点滚到地上,金钟仁太阳穴一突一突的,被他硬拖着一起翻在床上。
“为了你,我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鹿晗粗声粗气地说完,抱着金钟仁的头,凶狠地贴上自己双唇。
“呼……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
金钟仁火急火燎地捂着嘴,鲜红的血液从他指缝中汩汩流出,止也止不住,缓缓划过手背,砸落在鹿晗的脸颊上。
鹿晗双目瞪视金钟仁,眸子像照亮夜空的星辰,白净皮肤上赫然一滴红血印,看起来妖而不媚。
金钟仁:“佛……佛……”
鹿晗:“?”
金钟仁吞了口唾沫,把舌头捋直,面无表情道:“……我。”
鹿晗:“……”
“干嘛咬我?”金钟仁用袖管擦掉血。
“你肉香。”鹿晗敷衍道。
“……”
鹿晗粗略抹掉自己脸颊的血迹,说:“去拿碘伏来,我帮你处理。”
金钟仁默默念叨:“希望上飞机之前能愈合……”
金钟仁去韩国的当天还是贴上了创口贴,鹿晗要参加宣传,助理还等在楼下。
鹿晗拉上窗帘,语气阴沉地对着手机质问:“他人呢,我哥……跟丢了就继续找……这两天一定要追踪到……确保……”
贴着创口贴的金钟仁拿着手机,眼神里有一丝焦虑,从上机场高速,他就开始给鹿晗打电话,电话那头却一直占线。
空姐巡视着头等舱里的桌椅靠背安全带,到了金钟仁面前,微笑轻声道:“先生,请关闭手机等通讯设备,我们要起飞了。”
金钟仁沉默着关闭手机,前所未有的不祥预感将他笼罩。
飞机哗地划过轨道,轰然起飞,超重的瞬间,窗外掠过缩小的北京城,四方的环路,整齐的规划布局,这座城市忙碌,喧嚣,厚重,美丽……
金钟仁看着窗外,脸色渐渐变得平静。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旅程,飞机落地。
金钟仁甫一开机,手机猝然疯狂地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鹿宝”二字,金钟仁犹豫片刻,直接将手机挂断。把手机收进口袋的一瞬间,金钟仁心里涌起一股恶意的,摆脱般的快感,好像所有的负担、纠结都离他远去了。
“这里就是明洞,等我们吃完饭,金先生可以来逛逛。”翻译小姐礼貌地坐在轿车的后排,微笑指着车窗外一片霓虹给金钟仁介绍,“金先生,在等电话吗?”
金钟仁一怔,随后道歉:“我失礼了。”
翻译小姐忙摆摆手示意无妨:“你不需要道歉的,你并没有频繁注意手机,只是我弟弟最近谈恋爱,手也是这样习惯放在口袋里,你知道,学生们的手机不开铃声,总是调成振动……”
金钟仁叹口气:“我现在看起来像个谈恋爱的毛头小子吗?”
“不是的,你看起来很成熟可靠。”翻译小姐捂着嘴轻笑两声,似乎觉得他是个有趣的人,紧接着又道,“金先生有什么想给太太或母亲买的礼物吗,我有很多这条街上名品店的会员卡,不介意的话,买的时候帮我积个分吧。”
“嗯,等临走那天吧,还是先安排和朴先生的见面。”
第二日。
“带上便携式充电器。”金钟仁出宾馆前嘱咐助理。
翻译小姐已经等在了餐厅,见了他招招手:“金先生,早上好,你的气色看起来不太好,没睡好吗?”
金钟仁摇摇头,低声吩咐助理:“一杯浓咖啡。”转而又看向翻译小姐,问道,“郑小姐,你来韩国多少年了,刚开始一定很辛苦吧?”
“高中毕业就过来了,留学生都不容易。毕业之后的几年尤其艰难,但是后来进了朴氏集团,一下子就转运了。”
金钟仁:“你是朴先生的御用翻译,一定很了解他的脾气吧?”
翻译小姐笑了笑:“朴先生是个很活泼的人,金先生不用太拘谨,可以多和他聊聊运动。”
这天,金钟仁的手机并未响起。金钟仁开始后悔将那通电话挂掉了。
第三日。第四日……维生素的瓶子越来越轻,无数的空咖啡罐。
一通电话也没有,发过去的信息石沉大海,好像酝酿着一场巨大的风暴。
金钟仁脑子里绷着一根线,似乎随时处于崩溃的边缘。
☆、【LUHAN篇】
还是那个新房子,桌面窗台上一尘不染,显然有人天天打扫。两个男人都不爱靠躺着看电视,家里便不设沙发,只有一排黑色简约的椅子,上面垫了软皮垫,搁着几个圆枕。家居摆设并不都是崭新的,门口的那俩清朝广彩人物成对花瓶,是金钟仁从潘家园淘换来的,也不知是听谁信口雌黄,说这玩意放在门口能招财。
还有,阳台门内挂的的那盆吊篮里的小绿萝,是金钟仁还在INL工作时,养在办公室里用来防辐射的,被鹿晗瞧上,预订着转换送到了新家。助理Ivy说,得,这是要养不活了。
啧啧,大年三十儿的时候,金钟仁发微博圈了她,瞧,我家小绿萝熬过了这个冬天。
此刻,金钟仁和鹿晗分作桌子两端,金钟仁身杆笔直,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他面沉如水,看着鹿晗的目光凌厉逼人。
金钟仁:“当年的事情你并没有说全,你不是在进行简单的报复和伤害。”
鹿晗安静地坐在他对面,微微低垂着目光,审视着金钟仁修长白皙的手指。
金钟仁继续道:“你在给他们做审判,当然,这其中大多罪不至死。使用烟头烫伤你的人,就让他吞烟而死,沉迷性瘾的人被解剖性器,崇尚暴力的人反被暴力所制。”
鹿晗静静抬起目光,和他四目相接,却不急于分辨。
气氛有些凝固。
事情起源昨天夜里,金钟仁接到金钟大一通电话,从韩国赶了回来……
——“喂?钟仁。”金钟大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怎么了,我一会儿要开会。”声音有些失望和不耐烦。
“你最近和鹿晗有联系吗?”
另一头静了,金钟大有些紧张。
“没有,我出差那天就没联系了。”
金钟仁被他声音里浓重的疲倦吓到了:“你多久没睡觉了?”
“你到底有什么事?”
金钟大想了一会儿措辞,声音有些故作轻松:“我联系不到世勋。”
另一头又静了,好半天才听见金钟仁平静的声音:“世勋失踪了。”
“不要说得这么吓人……”
金钟仁静了片刻,道:“为什么打给我?”
金钟大咳嗽一声,淡淡陈述:“在你们公司公寓,鹿晗房里发现了吴世勋的DNA。”
另一头又是一阵死寂。
他们似乎并没有找到那把枪。金钟仁面无表情:“世勋和鹿晗经常见面,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金钟大神色凝重,事实要比他说出来的严重得多。他此时拿在手里的检验单,正是从鹿晗家里洗衣机里监测出来的,吴世勋的血液报告。
金钟大却没有再详说,反倒问:“你从没怀疑过鹿晗和教授的关系吗?”
“我知道。”金钟仁语气平淡。
“教授可能……已经遇害。”金钟大语气沉重。
“和鹿晗没有关系。”金钟仁最近睡眠不足,本就易怒,当时语气更是显出不耐,“教授对他很好,抚养他长大。”
这回换了另一头安静,半响,金钟大才开口:“记得我和你提过的监护人吗,被我说服的那个,就是教授。”
“我知道。”金钟仁不以为然。
金钟大急道:“鹿晗在美国是打算自首的!可是教授收了实验方的钱,作为监护人,替他答应了私下协商!”
金钟仁浑身一震,一时间,无数的矛盾冲突在脑子里碰撞,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也都一一浮出水面:鹿晗每次提及老师的古怪表情和举止,老师身上常伴的压抑痛苦和总也得不到的原谅,鹿晗在美国出事时老师的行踪……金钟仁的目光逐渐变得森冷,声音也随之低沉下来:“……知道了,我现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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