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钟大已经坐在桌前吃早餐，听到声音抬起头来，只见金钟仁脸色比起昨天好了很多，黑眼圈淡了，皮肤也有了血色，显是昨天睡得不错。

    金钟仁拉开椅子，在桌子另一端坐下来，精神振奋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金钟大把牛奶和早餐推到他面前，含笑答：“等你吃完。”

    ☆、【LUHAN篇】

    今天金钟大没穿西装，风格偏于休闲，简单得体，衬得人年轻了许多，和金钟仁一起站在门口，倒十足附和了哥俩的模样。

    司机将一辆低调的黑色卡迪拉克开到两人面前。金钟仁戴着鸭舌帽，不说话，闷头上了车。

    金钟大从另一边上车，不经意扫了金钟仁一眼，心不知怎么的开始不踏实。

    车子离开闹市区，驶上高速。路牌显示，他们已经进入大兴区。

    金钟仁眼前扫过树林，沟渠，白日光透过车玻璃招进来，晃得人眼前白花花一片。金钟仁微眯起眼，突如其来一阵头疼欲裂，他下意识伸手到兜里……

    金钟大察觉到旁边不规律的呼吸声，转过头来见到他手里动作，心念电转，顿时脸色剧变，劈手夺过他手里的药瓶，怒道：“你昨晚就在翻这个？！”

    金钟仁顾不上说话，微张着嘴喘气，脸色急速泛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丝。

    金钟大打开车窗，将拿着维C瓶子的手伸到窗外，脸色铁青地作势要扔掉，同时沉声道：“你从哪弄来的？”

    车窗打开，冷风钻进来，金钟仁恍然呼吸到新鲜空气，头脑清醒了些，他揉了揉眉心：“我头疼。”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金钟大的手缩回来，攥着药瓶在金钟仁眼前晃了晃。

    金钟仁把脑袋靠在车窗上，好像没听见他的问话。

    金钟大似乎也没指望他答，径自把东西揣进兜里，关了车窗，冷冷盯着前方，没再说话。

    到达目的地，金钟大先行从另一边下车，金钟仁脸色不好，紧随其后。

    下了车看到建筑区全景——

    不过二层高的灰色小楼，建筑风格简约，却看起来格外冰冷萧索，每扇窗户外都安装了铁栅，一层外的走廊更是被铁网包裹得密不透风，楼前有个不算大的操场，外面是森然冷酷的大铁闸，两端与高耸的白色围墙相接，上面是向内圈的一米高电网。

    金钟仁顿时胸口一窒，只觉受了诓骗，火冒三丈地朝金钟大吼：“不是说在医院吗？！”

    金钟大此时表情也稍显不自在，低声道：“疗养院也算医院。”

    哗——

    铁闸发出刺耳的声响，哗啦啦在二人面前拉开。

    闸内走出一人，身着黑色毛衣和西裤，朝金钟大恭敬地一点头：“大少爷。”

    金钟大介绍道：“小张，这是我弟弟。”

    来人疾步过来，礼貌地朝金钟仁道：“二少爷好。”紧接着便跟金钟大耳语：“吴警官早上才离开……”

    金钟仁听不见他们谈话内容，却隐约猜到这人身份，当年金爷爷留了一手，没让金爸爸把身边的人全换干净，倒是现在便宜了金钟大。

    小张领着他们穿过操场。

    搁着老远，金钟仁就闻到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他看到前面走廊里有医护人员在把病人往房间里轰，没多会儿，便传来各个房间落锁的声音，冷冰冰的咔咔声。

    金钟仁想到鹿晗也许遭到这样的对待，心不由凉了半截。

    金钟大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解释道：“鹿晗住的地方要舒适得多。”

    小张领着二人穿过这栋楼，前面又是一条空场，两栋楼之间以走廊相接，空场四周矮楼环立，金钟仁只要抬个头，就能看见有很多颗人头挤在各个窗口，似乎正搁着那铁栅栏望着自己，他看不见那些人的表情，却觉得不寒而栗。

    “鹿晗有没有说什么？”

    这时听到前面金钟大问小张的话，金钟仁一下子爆发，他猛地冲过去揪住金钟大的领子，把他往旁边的铁网一推，激动道：“你让他们审讯他？”

    金钟仁就像头爆发的野兽，双目寒光阵阵，太阳穴上泛起青筋。

    “二少爷！”小张看着就是有力气的人，拉开两人也费了些工夫，“二少爷，我们什么都没做，是医生在和鹿先生谈。”

    “谁给你的权利把他弄到这里？！他又不是病人！”金钟仁一声怒吼，引来四周楼房里人们的不安，无数病人慌张地拍打着玻璃窗发出奇怪的叫声，铝合金窗框撞击着外面的铁栅栏，发出一连串诡异刺耳的声响。

    金钟大站在空场中心，在这怪异的气氛下，只觉汗毛都竖起来了。

    小张看着金钟仁，恭敬有礼地陈述：“鹿先生承认他带走了吴少爷，可是不肯说出吴少爷所在地点。”

    金钟仁面如冰霜，冷冷松开手。

    小张没再详说，转身继续领路。

    金钟仁跟在后面，冷静了些。他不喜欢这个人，出自雄兽的第六感，他从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一股戾气，那是一般安分守法的公民身上绝没有的，却又和鹿晗偶尔显露的冷漠阴郁不同，会令他更直接地感到排斥和不安。

    “这边是宿舍，鹿先生就住在这里。”小张见金钟大往楼道深处扫了眼，便道，“那区就是诊疗室。”

    金钟仁推开鹿晗房间的门，房间里没有人，条件确实比前面那栋楼好了不少，是单独一张床，被子枕头叠得方方正正摆在床头，窗台甚至摆着一盆鲜绿的植物，只是花盆有些粗糙应付。

    “那是用来净化空气的。”

    金钟仁闻声转过身来，来者身材偏瘦，一身学究打扮，年纪大约四十出头，脸上有些皱纹，五官不算好看，但贵在讨喜，凑起来带出一股和善慈爱。

    “冯主任，这是我弟弟。”金钟大帮他介绍，“钟仁，这位是Q大第四医院的冯主任，也是鹿晗的主治——”

    话未完，一声惨叫划破长空，凄厉绝望，在空幽的走廊里格外慎人。

    ☆、【LUHAN篇】

    金钟大顿时感觉从脚底冒上一股寒气，他从未听过这样凄厉的叫声，似乎不是人类所发出的，那么撕心裂胆，像刀子一样划剌着闻者的心脏。

    冯主任却像司空见惯，朝对面探出头来的护士招了招手，示意她去另一区帮忙。

    金钟仁的脸色越来越差。

    冯主任拍了拍他的肩，以图消除一些这个年轻人对自己的敌意，微笑道：“你是小鹿的朋友？”

    金钟大怕金钟仁激动，忙插嘴：“冯主任，我们什么时候能得到有用的信息？”

    “病人的每一句话都含有丰富的信息。”冯主任耐心地解释，“小鹿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们有不少留洋归来的专家学过催眠，正在努力和他进行沟通，相信明晚前就能给出一个结果。”

    冯主任说完又安慰似的看向金钟仁：“不用担心，我们这儿虽然看起来像座古董，但设备和人员都是国家顶尖的。”

    “啊——！”

    又一声高亢的惨叫。

    金钟大：“……”

    “107号，25毫升安定！”同一个方向传来的声音。

    金钟仁突然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拔腿狂奔，金钟大不明所以，却怀着担忧，下意识小跑着跟上他。

    金钟大冲到走廊尽头，跟着拐弯，然后猛地一个急刹，缓缓走到金钟仁旁边，和他并排看着眼前的那扇厚玻璃。

    玻璃窗后面是一个类似ICU的房间，四周有各种各样的医学仪器，医护人员在里面奔走忙碌，器械的声音，忙碌的嘈杂声，看起来一团乱麻，却又井然有序。

    病床上的年轻人眼窝深陷，皮肤苍白，衣服像是个麻袋挂在他身上，他的手腕、脚踝，甚至脖颈都被束缚带绑着，将他消瘦的身体和病床紧紧相连。医护人员手持精密的仪器在他身上操作，年轻人似乎正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五官都扭曲了，脑袋歪在一侧，紧紧贴着床面。

    跟过来的冯主任平静地向他们介绍：“这钟疗法……”

    “啊——啊！”金钟仁猛地用双拳砸在玻璃上，发出像野兽一般的咆哮。

    金钟大吓了一跳，忙上去阻拦：“你疯了吗！”

    “鹿晗——！”金钟仁龇目欲裂。

    “你给我下来！”金钟大也急了。

    “鹿晗鹿晗——鹿晗！”

    “嚎个屁啊！那他妈就不是鹿晗！”

    ……

    “于是护士给你也来了一针安定。”金钟大揉着太阳穴，显然觉得丢人现眼。

    金钟仁在自己房间撑着坐起来，醒了醒神，面无表情发问：“我没见到鹿晗？”

    金钟大：“没有。”

    金钟仁冷冷看着他。

    “不过他倒是看见你了，你就跟头死猪似的被医生护士制服在地……”

    金钟仁没有太大反应，愣愣道：“他说什么了吗？”

    “就说了一句，叫你管好你的公司。”

    金钟仁一怔。

    金钟大叹了口气，递给他已被热水：“这两天FL的一线艺人不能出现，你有没有想好理由回应媒体和粉丝？”

    “有两个活动不能出席，这段时间本来是用作筹备下一张唱片的，缺乏曝光倒是不愁。”金钟仁喝了口热水，觉得五脏六腑暖了一些，淡淡道，“你出去一下，我要和唱片公司打个电话协商一下延期。”

    “我就是经营唱片公司的。”言下之意是不打算走。

    “我还要联系公司的律师，还有我的助理和FL高层主管，还有在韩国替我和朴先生谈合约的副总裁……”

    金钟大板着脸看着他。

    金钟仁面无表情：“这都是我们公司的机密。”

    金钟大：“……”

    “出去时候记得带上门，不要偷听。”金钟仁忽然欲言又止，“对了，哥……”

    “？”金钟大正要推门回避。

    “你帮我跟INL唱片负责这次FL唱片的人员说一声，延期还是不要扣钱了，我们公司都揭不开锅了。”

    金钟大：“……”

    金钟仁听到金钟大脚步声消失，又贴到门口拉开门缝确认他走远，才拿起手机，平静道：“桃子，帮我个忙。”

    ☆、【LUHAN篇】

    “这个路口出吗？”

    “不出？”

    “这儿呢？”

    “我叫你出再出……等等就这里出！”

    黄子韬打了方向灯，右转离开高速。

    坐在副驾的金钟仁手里捧着导航，右手扶着车窗上的把手，黄子韬开车，他实在不放心。

    “要不是二少爷非要偷偷摸摸，钱给的又少，我就能借到有导航的车了。”黄子韬小声抱怨。

    “你也就充当个司机，借辆桑塔纳，还要多少钱？”

    “我还爬上你家窗户，把你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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