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月来拍开袁朗作怪的手:“在老A里,戴这些有意义不?你怎么不问齐桓为啥不戴少校衔?得瑟你中校升得早吧。”
袁朗作西子捧心状:“才子啊,你作为我的队副,怎么可以如此误解我?太让我伤心了……”
给了袁朗一肘子,云月来沉下了心:“过两天你们去702团里交流吧?带上我。我想去看看以前的战友。”
袁朗犹豫了一下:“你的伤还没好呢。虽然是擦伤,小心别裂了。”
云月来横了袁朗一眼:“表演赛,你还真打算拿出全力?那不就得了。”
对于自己的队副,袁朗还真没办法。不管软的硬的,袁朗可不打算让自己被云月来吐槽,然后被全大队的人看笑话——铁路想看自己的笑话已经很久了。
云月来最后还是没有去702团。出发前,云月来自己胆怯了。
直到自己的精神状态恢复了,董嘉昊的报告显示自己完全没有心理问题之后,云月来才从铁路那里知道了钢七连被改编的事,但那时已经晚了。七连人的去向已经被定了下来,只待被瓜分干净,连长高城也被预定为师直属侦察营的副营长。
在七连最困难的时候自己毫无所知,在七连解散后自己又如何去面对老七连的人?云月来做了一回逃兵——他抢下了原本一中队的任务,跟着一中队一块儿去执行了。
所以,直到野外选拔时,云月来才重新见到老七连的人——他们神采飞扬地凑在一起,甘小宁跳着脚吼了一句“不对!应该是钢七连直属侦查营!”然后被伍六一拍了一下脑袋,压小了声音,冲着许三多讨好地笑。
云月来脸上抹了油彩,细微地调动自己的面部肌肉,居然能让不熟悉他的人认不出他来,就是袁朗和齐桓乍一见,也楞了一下。老七连的人有一年多将近两年没有见过云月来了,加上根本想不到云月来会在老A,虽然见到了他觉得眼熟,却没有认出他来。
云月来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跟在袁朗身后扮演面瘫。
等到袁朗将选拔规则轻佻地告诉给选拔人员后,沾沾自喜地笑了。
云月来看看袁朗,再看看忿忿不平的参选人员,听到王团长阴阳怪气的建议,又发现高城杀人的目光,不由在心里吐槽:“队长,你年龄缩水了。”可他暂时还不敢光明正大地护钢七连的短,只是很微妙地扫了袁朗脖子一眼——来日方长,他不急。
袁朗没有感受到云月来的目光,倒是让齐桓发现了云月来的不怀好意,心里默默为袁朗默哀:队长,你就折腾吧,早晚会受回来的。
终点前,云月来看见史今、伍六一、许三多、马小帅、闵喆、成才六个人并排而来,心颤了颤。
距离一百米时,树林边上斜斜地蹿出一个兵,倒在终点前十米的地方,努力地爬着。那个不属于师侦营的兵一点点地接近终点,脸上是惊喜和激动,虽然疲倦万分,眼中闪着亮光:在所有倒地爬行的兵里,他距离成功最近。
六人组移动的速度不快,体力耗尽的他们比爬行的兵也就强在还站着——但是,站着走比爬行更加耗费体力!一旦摔倒,很可能就再也爬不动了。
终于,后来居上的兵触到了终点线,成了第一个通过的人;紧跟在他身后的人,距离他只有五、六米;六人组则还有二十米。
成才看着第二个第三个兵不断接近终点,终于忍受不了失败的恐惧,猛然放开身边互相扶持的人,发力向终点狂奔——他作为狙击手,没有下水,还留着一部分冲刺的体力。
六个人的平衡被打破了,加上成才忽然放手,剩下的五个人踉跄了几步,差点全都摔成滚地葫芦。
成才……许三多看着成才,似乎想呼喊,但还是保持沉默节省体力,更加用力地勾紧了两只手臂上的伤员——在勘测完阵地撤退时,伍六一摔伤了腿,还想逞强继续跑,被史今劈晕了;马小帅为了救闵喆从坡地上滚了下去,磕到脑袋晕了。
成才成了第二名,距离终点只有一步之遥的几个兵眼中闪过绝望和疯狂,再也撑不住,昏迷过去,距离终点线不过几十厘米的手指死死扣着地面,诉说着自己的不甘。
还有些余力的史今、许三多和闵喆互相点了点头,开始发力,硬是拖着伍六一和马小帅冲向终点,瞪着袁朗的目光像是瞪着杀父仇人。
“啊——”三个人狠狠地撞向袁朗,但刚刚越过线,就都脱了力,昏在地上人事不知,将一应后续扔给了袁朗。
袁朗微微红了眼睛,兴意阑珊地向救护兵挥挥手:“赶紧的!”他们可都是自己的南瓜苗了,可不能焉在这儿——他要的是前三名,可不是真的只要三个!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十
老A基地里,袁朗将一行六人送到。这一溜儿的士官,让基地的人颇为稀奇,回头率百分百。
在临时宿舍外,袁朗大吼:“齐桓!齐桓!”
回应袁朗的不是黑脸教官齐桓,而是云月来:“别吼了,灰都被你震下来了!齐桓去补觉了,听说是我熟人来了,就让我来见见,讲讲规矩。”云月来慢悠悠地从楼上下来,像看死物一样扫了一眼新到的受训人员。
史今他们都皱了皱眉,认出来云月来,却不知道他居然就在老A,还变成了这副模样?
许三多是向来不会看人脸色察觉气氛的,咧着口白牙大声表达自己的兴奋:“师傅!师傅,你、你居然就在老A!俺、俺、俺可想你了。是不是,班长、班副?你们一直都念着师傅呢。”
云月来冷冷撇了撇许三多,冷笑:“呦!钢七连的居然还会攀关系了?谁是你师傅?!队长,我就说不要在基层挑人吧,你看都进了什么人呐!”
袁朗一脸的不负责任:“都给你了。反正都几士官,就当是新品种的南瓜了。”说完就一边解开风纪扣,一边摇着手离开。
翻了个白眼,云月来围着他们转了几圈,像是打量着牲口,完全无视他们愤怒得想揍人的眼神:“瞪什么瞪!算了,对于你们这些欠削的南瓜,不能要求太多。听好,规矩我只说一遍,千万别犯了!”
例行公事地重复完了要求,云月来赶苍蝇一样赶着史今等人上楼:“看在我们认识的份儿上,我就不问你们来历了。但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尤其是你,许三多!再敢叫我师傅,就等着我削死你们!门牌上有号,按号自己找窝!你史今,11号!你伍六一,19号!你闵喆,24号!你马小帅,40号!你成才,46号!你许三多,47号!”
把他们都赶了上去,云月来像是甩开什么病菌一样迅速离开,边走边用史今他们还听得见的声音嘀咕:“真倒霉,早知道不顶齐桓了……”
袁朗办公室里,袁朗、齐桓等人笑得七仰八叉,指着云月来乐不可支。
云月来恢复一向的冷淡,看着袁朗眼中有不怀好意:“队长,你脸上褶子都出来了。”
齐桓首先感受到云月来的气场,猛然收了笑容迅速逃逸——云月来恼羞成怒了,他可不想做炮灰。
齐桓刚逃出办公室,里面其他的人纷纷中枪,被云月来说话不带标点地损了一通。然后——“砰!”云月来摔门而去。
沉寂了二十秒,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大笑。他们都知道云月来的性格,不在意他的吐槽,反而觉得开心:能和他们发脾气,说明云月来真的在意他们,不拿他们当可有可无的陌生人。这可比他刚进老A好太多太多了。
离开袁朗的办公室,云月来就冷静下来了,忍不住对老七连人的思念,悄悄潜进了学员宿舍偷听壁角。
其他人倒没说什么,但云月来听到宁折不弯的伍六一冷冷地回应同寝室友的疑问时说,他宁愿云月来不是老七连的人。
钢七连对于云月来而言,很重要,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比老A还重要。听到伍六一的气话,云月来真的伤心了:伍六一作为班副,云月来在钢七连时就睡在伍六一的下铺,两人关系不比许三多和云月来的关系差。云月来猜到伍六一会生气,会愤怒,但没有想到伍六一会说这种话。
宁愿自己不是老七连的人?自己就这么让他看不上?自己就真的让他那么不待见?
云月来钻了牛角尖,脸色越来越苍白,匆匆离开了走廊,甚至来不及下楼梯,直接翻身从阳台上跳了下来,直奔训练场。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十一
第二天起,训练正式开始。云月来就跟在袁朗身后,闭嘴做起了哑巴,黑着脸死瞪受训人员,像瞪着仇人似的。
袁朗有些担心,但云月来死活不说,只是问袁朗要了最后考核的决定权,一个人和后勤商量着,连铁路也瞒着保密。
老A里都知道云月来似乎是受了刺激,还是这一批新南瓜带来的。于是,还要说什么吗?老A的护短,可是在骨子里的。云月来是自己人,南瓜是外人——那就是外人的错!
于是,这一届的南瓜就分外不好受了。袁朗不用说,扣分还在分寸上,但话语就不怎么地道了,怎么刺激怎么来,比他第一次削南瓜还入骨三分;齐桓板着脸,分外看南瓜们不顺眼,偷偷把水车里的河水加热了,要知道此时是七月份,最是闷热的时候;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老A成员看他们的眼神,让受训人员恨不得把自己埋到土里,似乎自己真的干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炊事班的人死命地往饭菜里加辣椒,就是早饭的白粥里也撒了厚厚一层辣椒面:吃辣最容易饿,还会大量消耗体力,在夏天更使人暴躁易怒;等等。
云月来一点点看在眼里,心里暖得要化了——这里是老A,不是钢七连。心防,在云月来不知不觉中彻底摧毁,将整个老A包了进去,而心底钢七连的影子,渐渐淡去。
四个月后,考核开始。留下的十四个南瓜被拆分成了五大部分,随着老队员每组一个,先后派出执行“任务”。
云月来这一部分带的南瓜是伍六一、史今和吴哲,“任务”是到边境接应取得情报的线人回国——在不到十二小时前,边防武警其实已经完成任务,却被要求留了下来配合军方完成一次相似拟真的演习。
武警身上还未完全消退的硝烟气息让怀疑心极重的吴哲都彻底相信了云月来的说辞:武警被击退了,线人生死不明,追击的越境武装分子潜伏在被封锁的丛林里。他们的任务,就是在接回线人的前提下,将武装分子击毙。
云月来、马健、伍六一是A组,首先进入丛林里。
进入丛林不到半小时,A组就遭遇了一伙五人的武装分子,马健牺牲,云月来及伍六一被俘。
被搜走了所有的武器和通讯设备,紧接着一轮粗暴的刑讯后,武装分子们从云月来和伍六一的通讯耳麦中听到了袁朗的呼叫,立即销毁了耳麦,全体转移,更加深入丛林,暂时把云月来和伍六一押在一个隐蔽的坑里,自己则分散警戒,只留下一个受了伤的人在远处看守他们。
云月来受伤极重,倒在坑里,大口大口地深呼吸,目光有些涣散了:“A3,报告身体状况!”
伍六一除了四肢脱臼外并没有太大的外伤,神色复杂地看着云月来:“四肢脱臼,接上就可恢复行动力。”
“是吗?”云月来似乎在聆听什么,神色说不出是平静还是淡漠,“A3,我内脏破裂了……我会为你做掩护的,记得完成任务!”
云月来忽然就挣脱了反绑的绳索,一个翻身挨到伍六一身边,几下就把伍六一脱臼的四肢接好了。然后云月来从左脚鞋底摸出一把短小的无鞘无柄的匕首飞射,射入十几米外警戒的武装人员心口,速度之快让人反应不及。
远处枪声响起,还有一两声惨叫隐隐约约,渐渐向云月来和伍六一的方向靠近。
云月来像是耗尽了力气,大口大口地吐血,冲着伍六一艰难地命令:“A3,执行任……务……”说着,就没有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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