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月来也不在乎暴露得更多一点,反正最重要的都还藏着掖着呢:“12年前,我第一次入选老A,后来因为性格原因自己在评估时退出了。之后的七年间都是以老A的标准自我训练的。忘了说了,12年前,我是和铁队一届的。我17岁,铁队27岁。”
这下,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就像看外星生物。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章
十五
新年的钟声才敲响没几天,三中队就接到了一个紧急任务,边境缉毒,评不上烈度的常规任务,给新进的南瓜们开荤。
袁朗放心不下许三多,亲自看着他。云月来倒不担心许三多,许三多已经站在路上了,只是有些迷茫。等他清醒,就会发现,他脚下的路、前进的方向,只有一个。许三多是一个兵,不踢正步就不会走路的兵。
云月来真正担心的,马小帅这个学员兵——他太年轻了,才二十岁,却要承担起太过于沉重的包袱。
现在的新兵,几乎都没有收到太大的磨练,即使云月来设计了高度仿真的模拟考核,他还是担心在实战时,这种考核的作用——演习与实战的差别,没有经历过硝烟,难以有精确的认知。
路上,怀疑主义的吴哲还在质疑任务的真实性,几乎要拦下边防武警。
云月来截住了吴哲伸出的手,压着他在他耳边轻喝:“闭嘴!回去说!”云月来已经看到了武警身后的担架,发暗的血液滴落地上,被雨水晕开——那是他牺牲的战友。
将心比心。
云月来向走来的武警敬了一个礼,庄重肃穆。
武警只是还了一个礼,沉默地离开,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永远离去的战友,挺拔的身影倔强坚韧。
吴哲从树上挖下一颗钢珠,震惊:“这是……”
云月来故地重游,感叹地摸了摸树干:“这是丛林定向雷。应该是那年漏下来的。”
袁朗面色微沉,回忆起了当时:“这里靠近边防,大概是武警没注意打扫干净。地鼠他……”
吴哲见气氛凝重,故意叹气:“这下可怎么好?小生尚未娶妻,却已找到一个终老之地。”
云月来拍了吴哲后脑:“不许胡说!这里是我们以前几个战友牺牲的地方!”
说道牺牲,吴哲终于安静下来。
瞄准镜中,胆颤心惊的毒贩慢慢接近。
千米之外,马小帅艰难地辨认着丛林中的动静,压低了声音问身边的师傅:“才子,视线太模糊了,你怎么做到的?”如果不是云月来提点,马小帅根本找不到隐藏在丛林下的毒贩。
云月来没有回答。小时候养父对他的训练和要求,是他心底最重的秘密。有时,连他自己也怀疑养父的身份,却一无所获。
但仅仅凭借自己暴露出的能力,就让自己在步兵巅峰的老A里如鱼得水,甚至是游刃有余——云月来只有将秘密死死守住。
“小骨头啊,回去将《卖油翁》抄上一百遍。乖啊。”
袁朗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死神,目标进入伏击圈,三十秒后攻击,注意蛇头。完毕。”
“收到!完毕。”云月来捻了捻手指,气息变得悠长目光锐利,让旁边的马小帅怔了怔。
半分钟后,云月来压下了扳指。
子弹穿过丛林间细小的缝隙,被风压偏了些方向,打穿了几片厚实的叶片,击中叶片后毒贩的眉心——居然连毒贩的动作都有所预知,子弹偏离的距离,正好是毒贩躲避的范围。
马小帅惊呆了,从瞄准镜中看到的几近奇迹的事实,让他连第一次目击血腥的冲击都淡化了。
云月来就是要降低杀戮对马小帅冲击,手中不停,发挥着近乎十成的实力,弹无虚发。
远距离狙击的杀戮,在云月来的手下,像是一种完美的表演。
三枪,在层层密林之后,几乎看不见身影的情况下,远距离狙击,无一错漏。
马小帅看着瞄准镜里爆开的红色,木然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6章
十六
许三多要请假,袁朗准了,顺带捎上云月来——云月来也积了不少的假,就陪着许三多出去走走。
元旦已过,但去北京的人并不少,铁路通过军队渠道才定到了两张软卧的票。
火车上,许三多一直保持着沉默,而事先出了车站兜了一圈的云月来则卖力地玩着俄罗斯方块的游戏机。游戏机的音量一直开着,调到了最低,发出不间断的沙沙声。
或许是因为有军人在,同一车厢里的另外两位乘客很是拘谨,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一个玩着笔记本电脑,一个看着书。
两个多小时后,天色渐暗,火车在旷野上飞驰,同车厢的另两位乘客先后外出觅食了。
云月来手上不停,忽然对对面上铺的许三多开口:“门板同志,现在应该是北京时间五点十五分吧。你发呆了整整两个半小时了!”
许三多惊了一下,刚要开口,就被云月来打断:“好了!我知道你心里过不去,不用和我解释。队长、菜刀他们,能说的都已经和你说过了,我也不再重复。我只是想说,我带你去三个地方。去过之后,如果你还想复员,我代队长同意了。不过,你还记得4956这个数吗?”
许三多沉默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问:“师傅,当时,你为什么会去七连?”
云月来居然笑了:“别急,你,会知道的。”
当同厢的两个乘客并肩进来的时候,云月来和许三多正在做俯卧撑。
或许是因为酒足饭饱,一时忘记了两人的军人身份,圆脸高个儿的乘客还没有看清情况,就顺口招呼了一声:“你们还没有吃饭?不饿吗?”等他见到车厢里的情景,不由讪讪住口。
云月来还有些余力,慢慢解释:“谢啦,暂时还不饿。今天一天都在赶路,难得定下来了,就做一些运动发泄发泄体力。”
看见地面上湿润的汗渍,乘客默默吐槽:你们这叫“一些运动”吗?!
云月来算了一下自己的量,站了起来,将他们让了进来,关上门,随意地擦了擦汗:“见笑了。”又对许三多命令,“再做半个小时,可以吧?”
许三多知道云月来这是为自己好,虽然体力消耗过半,仍然打起精神回答:“是!队副!”
云月来这才向乘客解释:“他是我手下的孬兵,心里藏了事儿,状态不好。队长放了他的假,让他出来散散心。我也正好有些假积着,就陪他出来,免得他失魂落魄真的出事儿。”
倒不是云月来忽然转了性格,只是火车要开六十个小时,朝夕相对,云月来只是先给他们打个招呼,让他们有个了解,免得产生什么误会。云月来可是知道一个人一旦产生误会,那是多么会联想的。
乘客们小心绕过许三多,拘束地点了点头。
许三多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多日的困乏和饥饿让他在急速的体力消耗后晕了过去,距云月来要求的半个小时差了三分钟。
云月来本来就算准了许三多的极限,拦下了乘客的惊呼,将许三多抱回上铺,打水擦身,对乘客苦笑:“这样让他睡了也好。”
见到云月来眼中的无奈和心疼,乘客面面相觑,另一位方脸瘦长的乘客小心翼翼地询问:“这位长官,他到底怎么了?没事吧?”
云月来给许三多按摩着有些纠结的手臂肌肉,恨声吐槽:“用我以前一位连长的话说,明明是个强人,天生一副熊样儿。闹鬼的毛病!回去不削死他我不姓云!”
“呵!”一时忍不住,两人不由笑出声:这位,也是言不由衷的主儿!
忽然,方脸瘦长的乘客惊了一下:“那个,你说的连长,不会是高城吧?你是高副营长手下的兵?”
云月来白了对方一眼:“这才认出来?五连的人,退步了!”
原来,这两人以前是702团五连里的兵,在1997年的演习中作为友军相互见过。事隔两年多,云月来几乎一眼就认了出来,他们倒是装普通人装得开心。
若非认出两人,以云月来的性格,又怎么会再三解释?就是怕这两个兵疙瘩想叉了,造成误会就可笑了。
两人讪讪地问:“请问长官是?”
云月来给许三多盖了薄被,从上铺挪了下来,摇了摇头:“我你们不一定认识,上面那位你们应该听过:许三多!”
333个腹部绕杠的许三多?生俘蓝军中校的许三多?拿了一墙荣誉锦旗的许三多?独守钢七连营房大半年的许三多?
作者有话要说:
☆、第17章
十七
许三多睡足了两天两夜,等他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云月来绿油油的双眼,吓了一跳:“师、师傅……”
云月来依旧在玩俄罗斯方块,但显然心思不在这上面,幽幽叹息:“你,不饿吗?铁队给我下了命令,只要你不吃饭,我也不能吃,就当是耐饥训练……”
许三多跳了起来:“我、我不知道……我、我现在就去吃饭……”
云月来白了他一眼:“现在北京时间十点二十分,你去哪儿吃饭?下来,我泡了面。”
果然,云月来已经泡了四碗泡面。
从上铺下来,另两个乘客也还没有睡,正专心地等着泡面。
圆脸高个儿的乘客叫陆宰,方脸瘦长的乘客叫余安让,两人见着许三多,像是见到了偶像一般。
云月来不管他们,率先开始吃面。为着许三多的事,他也真的整整三天四夜没有进食了——一是铁队的命令,二是自己的担心。虽然对自己的徒弟有信心,还是忍不住担心。
不到一分钟,云月来就将温开水泡的面连吃带喝扫荡干净。
与云月来做对比的许三多,虽然也三天没有吃过东西,但不怎么吃得下,净喝着汤。
磨蹭着吃完了面,许三多恢复了精神,和五连的两个人聊开了,在不涉及保密条例下,回忆着在702团里的时光。
云月来却没有这么好的精神,爬到了自己铺上睡了。离火车到站还有不到十个小时,再不睡,云月来快要撑不住了。
上午八点,火车准时进站,一车的人告别了相处了两天的同厢乘客,纷纷扰扰地离开。
云月来有些精神萎靡,过于敏锐的警觉性让他几乎没有入睡,只是闭目养神着。
许三多听从云月来的话,换了一身便装,同云月来一起挤着人流出去。
出了火车站,云月来强打起精神,四处张望了一下,拦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开到德胜门。
许三多保持着沉默,却不由握紧了拳头。
八点半,两人坐上了877路公交车。
中午十一点,云月来买了一些干粮后,婉拒了导游的建议,从第一个烽火台开始攀登,而没有乘登山缆车。
寒冬腊月,长城上的游客本就不多,不乘缆车而从头爬起的更是屈指可数。
云月来带着许三多慢慢爬着长城,空旷无人的地方宁静悠远。
忽然,云月来问许三多:“许三多,你说,当年春秋六国为什么要筑建长城?之后自秦始皇起,历代一统的王朝都将长城同水利并重,尤胜于盐科?”
许三多讷讷无言:“我、我,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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