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女_第8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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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谁?

    他想开口问,但却虚弱得完全无法开口,有时他会在朦胧昏黄的灯火中看见她在他

    身旁移动,替他拭汗、换药、点灯,或是轻声和那名绷带怪汉说话;可有时他又会在另

    一个满是白雾的地方看见她,他和她坐在水边,她会威侧著小脸,梳著长长的黑发,哼

    著那熟悉的旋律,对他露出淡淡的浅笑。

    是真?是幻?

    林荫及光线错落在流转的水面、在堆积的落叶、在她细致的发肤……波光粼粼的绿

    水一波一波的袭向她光洁的足踝,林间有光,水面上却奇异地飘著雾,水雾和日光交错

    在半空形成七彩的虹……影像又是一阵闪动,然後又是漫天血雾、激烈战鼓,铺天盖地

    的掩去那间些的静谧平和。

    跟著又是她的声音、她的手,古老的旋律、古老的语言。

    在一次又一次反覆的挣扎中他渐渐的习惯了她的存在,因为无论真实与虚幻,那抹

    青色的身影总是在。

    是谁呢?

    迷乱的意识游走半醒与昏迷中,记忆始终是交错的,真的、假的,见过的、没见过

    的,十年前的、几天前的。

    梦吗?

    那些看似真实又虚假的存在。

    到底是谁呢?

    当他发现自己伸手抚摸那名女子的脸时,那触感是如此真实,他开始怀疑自己已一

    脚踏入棺材中。

    滚烫的湿意染上指尖,他有一瞬的茫然。

    泪吗?

    不知为何,他混乱的思绪闪过一丝质疑。

    是泪吧,那明明是泪,他却直觉有哪里不对,直到另一串泪珠滑落反映著昏黄的灯

    火,他才抛开那股莫名的疑惑,心头却冒出了另一个问题。

    为何哭呢?

    她开口说了什麽,他什麽都没听到,他怀疑自己聋了。

    为什麽哭了?

    心口闷闷的痛著,他想开口,她的身影却逐渐淡去,消失在雾里……

    第四章

    从昏迷中再度醒来,他发现自己脑袋不再晕眩,看到的东西也终於不再晃动、模糊、

    朦胧,至少他现在看著盘腿在旁、打著瞌睡的铁英那张粗犷的大脸就清楚得很。

    他撑起上半身,才用力就发现自己还是十分虚弱,稍喘了两口气,环顾营帐,他并

    没有看见那名女子。

    那是梦吗?他蹙眉自问。

    不,应核不是。

    视线扫过那被他摔坏的茶几,他猛然记起她是铁英请来的女大夫。

    拢聚的眉宇厌恶地加深,他低头看向受伤的肩膊,果然已被人重新上药包扎。

    该死,他恨那种药味!

    暗暗咒骂一句,他收回撑起身于发颤的手,疲累地倒回床上。

    他也恨自己再度变得如此虚弱!

    倒回床榻的声音虽然轻微,但仍是吵醒了铁英。他猛地睁开了眼,见霍去病醒了,

    简直松了好大一口气,忙从铜壶里倒了杯水送过去,将他扶起来,「将军,你还好吧?

    要不要喝水?大夫交代我让你一醒就给你水喝。」

    经铁英一提,他才发现自己真的很渴,口乾舌燥得活像在沙漠里睡上几天几夜似的,

    贪婪地喝了几口水,舒缓了唇舌胸肺的乾热,他才问:「人呢?」

    「啥?」铁英呆了一下才意会,忙回这:「大夫吗?已经走了。」

    「走了?」他眼一眯,胸中突起一股莫名的躁怒。

    「是啊,走了。」瞥见他不悦的脸色,铁英小心翼翼地照著事先准备好的说辞道:

    「大夫本就只是路过此地,所以昨晚大夫见将军情况已经好转,便趁着夜色启程离开

    了。」

    问言,霍去病皱眉沉默著。虽明知他们避开日头在夜间起程十分寻常,但他仍对他

    们的行色匆匆感到狐疑,一般人见到他莫不是急著攀权附贵,何况是对他有救命之恩,

    但这两个人却反其道而行,教他实在不得不怀疑。

    是怕他怪罪先前的无礼吗?

    蓦然想起昏迷前那一阵混乱,他眉头皱得更深,经这一想,反倒提醒了他那名女子

    的怪异行为,她当时看著他的样子,像是很久之前就认识他了,可他的记忆里却没这女

    人的存在。

    没吗?

    脑海里又闪过半梦半醒间错纵复杂的影像,搅得他整个头又阵阵作痛,他努力想理

    清那些混乱,却只是引来更尖锐的刺痛。

    「将军,你还好吧?」见主子额冒冷汗、青筋暴起,铁英担心的问。

    铁英担忧的语气教他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放弃去想,将那股莫名的躁郁从胸

    中压下。「这里是哪?我记得之前过了敦煌,我们有过酒泉吗?」

    「还没,我们才刚出敦煌。」

    「大军现在在哪?」

    「我们在这绿洲停了三天,大军现在应该快到敦煌了。」

    「那好,拿我的锁甲来,我们回敦煌去。」

    「可是你的伤——」铁英浓眉一皱。

    霍去病脸一寒,「我只是伤了,还没废。」

    「将军——」

    「这是命令。」他冷声说,气虽虚,语气中的坚绝却不容质疑。

    铁英一凛,庞大的身子立刻站得笔直,目不斜视。

    「传令出去,即刻拔营!」

    铁英一应声,行了个军礼便转身出去传令拔营。

    ···························那名女子的身影持续

    困扰著他。

    站在军营搭起的了望台上,霍去病眺望著四周地势,南方是祁连山尾段,西方是滚

    滚黄沙,北方则是零散的丘陵,他知道更远的西北方那附近有些沼泽和胡杨林,那是很

    好的防卫,不少商旅曾迷失在那里,就连识途老马都无法走出其中,再远一点就是一些

    高地和山岭了。

    那附近应是建关隘的好地点,这样北丝路的大门就能守住,至於南丝路,他得找个

    时间去查探一下地形。

    这回临出宫前,皇上曾要他留意建关城的战略位置,但此时此刻,他的心思却不真

    的在这上头,至少此刻不在。

    他不断的想起那迷一般的女子。

    七天过去了,他们顺利和抵达敦煌的大军会合,幸运的是,除了几个一开始就知道

    的将领,并没有人知晓他这些天并不在行军大队中,也没几个人知道他差点就要死在这

    场战役中。

    肩上的伤提醒了他的愚蠢,也提醒了他曾犯下的错误,可笑的是,砍上他肩头的这

    一刀并非匈奴所为,而是自己人。

    思及那持刀砍伤他的李忠,他神色一沉。教他动尧至今无法怪罪的是,李忠恨他是

    因为他害死了他爹,也因替他挡刀的校尉李敢和李忠是兄弟,就因为这样,他迟迟无法

    依军法斩了李忠,也不能让人知道李忠曾刺杀过他,甚至不能让人知道他受伤了。

    所以即使他的肩伤未愈,他还是每天照样披戴著几斤重的战袍锁甲巡视营地,虽然

    这样做让他的肩伤几度因那沉重的重量而压裂,他还是持续的在清晨操兵、在午时练剑、

    在夕阳西下时骑马巡行,不让人察觉他的伤。

    但,每当那在铁甲下的伤口阵阵刺痛,他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到那名女子,所以就算

    他想忘,他肩上的伤口还是会不时的提醒著他。

    她的身影既陌生又熟悉,而那些在深夜梦里持续袭击他的影像更让他觉得莫名的熟

    悉,有时候那些梦真实的就像曾发生过一般。

    他肃目的凝望著,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在意那名女子,更不仅为何他每每一思及

    她,就会烦躁不已。

    远方西下的火红夕阳,将一切染成火红一片,沙漠、壕沟、木栅、营帐、粮草、军

    马,还有那随风飞扬的旌旗。

    恍惚间,眼前的一切和另一片火海重叠交错,士兵在火海中浴血争战著,他们身上

    著了火、兵器著了火、粮秣著了火——气一窒,他惊得抓住了腰间刀柄,倏地,一切又

    回复原状。

    右前方一小队士兵正在建筑军事工防,左前方另一队士兵也整齐划一的进行例行操

    练。他迅速转身,只见数量宏观的营帐也依旧排列整齐完好如初,旌旗随风飘扬著。整

    个营区唯一有烟在冒的是左方正在煮大锅菜的伙头军区,他们仍在切菜炒菜做著大夥的

    晚舨,一如以往。

    他紧抿著唇、额冒冷汗,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该去找人检查自己脑袋是否还是正

    常的。

    该死,梦只是梦,不可能是真的。

    他咬牙,松开了刀柄,转身下了了望台。

    可恶,那女人一定对他做了什麽!要不然他怎麽会老是看到不存在的幻影,还一次

    比一次严重?

    铁青著脸,霍去病来到铁英的营帐,一掀帐幕走了进去。

    「将军。」帐里的铁英一见来人,立刻站起身行了个军礼。

    「我要见那个女的。」他二话不说直接切入重点。

    「哪个女的?」铁英呆了一下。

    「那个女的,在绿洲帮我治伤的大夫!」他不耐烦的道。

    铁英一惊,直觉反应,「寒毒没去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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