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茗,回房间写作业去!你叶哥哥有话要和你姐姐说,不关你的事!”
然而在空茗的欣喜之余,尹城的声音却突然出现在了映炀的身后。
直视尹城的眼,足足地十几秒,最终还是尹空茗败下了阵来。垂着头沮丧地又看了一眼叶映炀,尹空茗才依依不舍地背着书包上了楼不再说话。
“映炀,时间也不早了,如果你是因为以纭的事情,那么就回吧。我这个做家长的,是绝对尊重空蘼的意见的。如果有一天她自己主动要求配型,我一定会带她去医院的。”
chapter 22
“空蘼,求你了,你再好好想想好吗?你可以放心,如果我成了你的男朋友,绝对会对你很好的!求你了,帮帮以纭好吗?”
映炀站起了身来,可嘴里仍然还是不住地哀求着空蘼,手也抓上了空蘼的胳膊。
“映炀,你走吧。我不想那么卑微,你把你自己作为工具来交换以纭的生命我真的很感动,可是有些事情不是我自己就能决定的,你走吧。这样一个心里都没有我的男朋友,我不要也罢。”
一点点将映炀的手拉下了自己的手臂,空蘼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是的,这样卑微的爱情,她不要。
已经卑微的够久够久了,为什么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仍然要卑微呢?
不要,她绝对不要!
感觉到身后的映炀并没有动,还是哀哀地看着自己,空蘼没有回头,反而是快步地走上了楼。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在心里,仿佛有一根刺扎在了那里,想拔也拔不掉,然而不拔却又是钻心地疼着。
泪,不停地流着,打在手上厚厚的纱布上,晕染着刺骨的疼痛,一点点地渗进了心里,痛到麻木。
* * *
“空蘼,这周六,去医院做配型,现在你给我把饭吃了,否则不管是你还是以纭或者是映炀,你们一个都没救了!”
房门被打开,躺在床上的空蘼眼睛的浮肿早就消失了。
她已经几乎三天都滴水未进了,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明明不想帮映炀,不想救以纭,可是自己的心好像并不是这样想的。毕竟,那是一条生命。
尹城打开空蘼的门的时候,她的脸色苍白得可怕。
不是没感觉,他一直以为这个女儿是最最温顺听话的,可是没想到这一次她真的会这样决绝。
不能反抗别人,没有资本反抗别人,空蘼就决定反抗自己。她不想要再那么懦弱了,连命都不是自己决定的,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他在想,这三天来一直都在想。
“吃饭!听到了吗?否则你拿什么去救以纭?你那什么反抗我?”
尹城毕竟是尹城,他一早就看穿了空蘼的想法。他知道她要反抗了,这么多年,他终于还是将她逼到这样的地步了吗?
那一刻,他的心里突然间开始有些难过,那是从未有过的。他以为自己对这个女儿没有感情的,然而这一刻他却明白了事实似乎并不是这样。她苍白的脸,惨淡的唇色统统都让他心里一惊。
就连坐起身来都有些艰难,空蘼拿起了尹城放在床头的那碗米饭。
“我知道了,星期六就会去医院了。那么,你的条件,你的利益,一定达到了吧?”
已经有些变凉的米饭硌得空蘼的胃有些疼了起来,但空蘼仍旧是一刻也不停歇地将米饭扒到自己的嘴里。她知道,她要救以纭,无关于别人,只是她自己,要救。
“楚风他们还是撑不住了,月菱不可能看着她这么可爱美丽的女儿就这么死去的。他们夫妇答应我,只要你能救活楚以纭,楚风就会留在我的公司成为我们的首席设计师。”
尹城也毫不隐瞒,仿佛就像在说一桩交易一样地轻松,这交易的背后却是一条沉甸甸的生命。
这生命,一直沉重,沉重进了空蘼的心里,一点点地压住了她内心原本还柔软的地方。
* * *
这是空蘼第一次那么仔细地看着天空,这个周六的天空,明朗而阳光。然而在空蘼的心里,这天还是雾蒙蒙的,就像她的心一样的雾蒙蒙。
看不清前路,空蘼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某一刻,某一刻的某一刻,她就一下明白了自己的心。
也许就在一觉起来,她就知道她会离开,她要离开。
离开这个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离开那些没有快乐的回忆。
宿命,不,她不甘于宿命,绝对不甘!
隔离室里的以纭脸色苍白,白得就像医院的墙壁那样。
一年多没有见到以纭了,她出落得更加美丽曼妙。大概是因为生病,空蘼觉得她又瘦了不少,让人看上去更加地心疼。那一刻,她突然间开始明白,没错,就是这样的女孩,只有这样美丽优雅,就算是在睡梦中都有着那种柔弱气质的女孩才能入得了映炀的眼。
尖利的针头刺进空蘼的皮肤,冰冰凉凉的触感让空蘼打了个寒颤。
医生嘱咐她好好休息,多吃些补品。
然而在空蘼转身之后,自嘲的笑容却尽显于眼里。
好好休息?多吃补品?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没人会在乎,没人。
“空蘼,谢谢你。”
一个身影挡住了空蘼的阳光,熟悉的声音让空蘼几乎有了流泪的冲动。
“空蘼,我答应你会当你的男朋友。所以,当我的女朋友好不好?我一定好好对你。”
抬起头,逆光里,空蘼看不清映炀的神色。
他的手拉住了她的手,却发觉她的手竟是那么冰凉。唇也是那么苍白,眉便不自觉地皱到了一起。
是的,她瘦了,瘦的让他几乎不敢相信。
“映炀,我很感谢你知道我喜欢你。但是对不起,我不想要一个心里根本就没有我的人做我的男朋友,不要为难我,也不要为难你自己。”
从映炀的手里挣脱了出来,虽然留恋不舍,但空蘼的心是凉的,比手还凉。
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卿卿,没有人是在乎她的。她的存在,要么就是多余,要么就是耻辱。
今天,就是今天。甚至在这样的一个日子,在她来医院之前,楚风也只是打了个电话确认了她会来,他和月菱甚至都没有在医院现身,看看这个有可能能救活他们女儿的孩子。
“空蘼,我能感受到你的心,我知道你不像你表面上这样的坚强。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履行我的诺言好吗?我真的真的很感激你能救以纭,请给我一个机会好吗?如果我不能为以纭做些什么,我一定过不了我自己这一关。”
轻轻地拥住空蘼,映炀发现她的身体竟然在不停地颤抖着。
“好,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空蘼没有推开映炀,可是眼泪却再一次地流了下来。
以纭,以纭。
在他的心里,只有以纭。
即使这样,他仍旧要说服自己,他能帮到以纭,他用他自己换到了以纭的生命。
空蘼突然觉得,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都是一样的。
一样为着一个人,可以把自己卑微到尘埃里去。
这究竟是幸,还是不幸,亦或是命?
坐上映炀的单车后座,空蘼没有说要去哪里,就任着映炀将她带往出城的方向。
风吹起了空蘼的发丝,黑色的丝绦般的长发在风中缠绕,打结。
生命是那样珍贵,珍贵到她和他在一起的时间都掐指可算。
是的,空蘼知道,他们会分开,就在不久之后。
她只是贪恋,小小的贪恋这种感觉。
她不想委屈映炀,不想映炀用自己作为交换。
可是她又是恋着这种感觉的,哪怕是一点点地,像自己这样,坐在他的单车后座,过一点点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光,这样就好,不是吗?
“空蘼,能不能告诉我你和月姨的事情?”
映炀小心翼翼地开口,他感觉到空蘼的头轻轻地靠上了他的后背,那样地小心翼翼。
“为什么想知道这个?”
其实空蘼知道他为什么想知道,可是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问,大概就是因为她想要听他亲口回答她,亦或者只是想要听他说说话罢了。
“因为,我时常去以纭的家,月姨似乎很不喜欢你。而且我听以纭以前说过,你也是月姨的女儿,那时候我再问她,她却不肯给我说了。我能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微微地转过头,映炀却看到了飞扬在空中的空蘼的发丝,缠绕纷飞。以纭就没有这样长的头发,他第一次知道,长发在空中飞扬的样子,原来是这样的美丽。
“你就这么肯定我会告诉你?”
小心翼翼地搂住了映炀的腰,感觉到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原本想要放开,却又发现他很快就又放松了下来。
chapter 23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知道。当然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映炀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在空蘼搂住他的腰的时候,他的心里有了一种特别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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