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现在假仁假义地答应以纭不再喜欢映炀,以后却背叛了自己说过的话,空蘼宁可选择拒绝以纭的好意,将自己的心说出来,至少以后不会太过尴尬。
“空蘼,我求你了,放过映炀,也放过我好不好?五年前的那件事情,我们家都没有和你计较了,为什么你现在还不肯放过我呢?”
再一次紧紧地握住空蘼的手,以纭却再也没有留给她让她能抽回去的余地。她眼中的迫切让空蘼觉得心寒。五年前?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提到五年前呢?
空蘼的心里突然间觉得很不自在,不知是为何。五年前,若不是她,现在这个眼神逼人的女子可还能这样安然无恙地逼迫她?她们家没有和她计较?那她待在拘留所的那么多天可是白待了?
“以纭,抱歉,做不到的事情我从不会轻易允诺。我还有些事,先走了。”
还是硬生生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空蘼一口气便喝尽了手边白瓷被子里面还带着些温热的咖啡。果然,温热的咖啡总是没有凉掉的咖啡好喝的。
转身离去的时候,空蘼没有再回头。夕阳落幕,阴暗的影子里,以纭的眼中闪动着复杂的情绪。她的拳一点点握紧,怎么允许,怎么能允许,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呢?
* * *
“kong,真抱歉这么晚了还打扰到你。模特的事情有了一些新的发现,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方便来一趟摄影棚?”
空蘼刚走出咖啡店,就接到了楚风的电话。看了看表,快八点了,梨若也该做好了饭等着她了。
“好,我还在公司周围,二十分钟之后就到。”
挂掉电话,空蘼给梨若发了一条短信说她会晚一些再回去。
“kong,你来了?来,跟我来。”
一来到摄影棚,就发现楚风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
“你看这里。”
楚风带着空蘼走上了那一日那个模特跌下来的那个台子,指着台子边缘的金属,眉头却是紧紧地皱着的。
“这是……”
若不是楚风指给她看,空蘼一定发现不了。在那个小小的金属片上,被涂上了好像是润滑油一类的油状物体。
“应该是油。”
有检查了另外的三个金属片,空蘼发现只有靠近外缘的三个金属片上被抹上了油,而靠着内墙的金属片上什么都没有。
“我在想,这应该是有人故意的。你觉得呢?”
楚风摸了摸金属片上的油状物体,放到鼻尖闻了闻。转过头看着空蘼,也把沾了些油状物体的手指放到了空蘼的鼻尖。
“有可能。在我拍摄以来,一直都没有用到这上面的东西固定仪器,没道理只有靠着墙的那个金属上没有油。”
轻轻地嗅了嗅楚风手上的油状物体,这似乎并不是一般的油,竟有些十分淡淡的香气。这种香气让空蘼觉得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闻到过。
“这件事情我们会好好调查的,如果真的是有人蓄意破坏,我们一定严惩!今天真是抱歉,这么晚了还让你来摄影棚。你应该还没有吃晚饭吧?这样好不好?我请你吃晚饭,就当是道歉了。”
楚风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九点了,实在对这个女孩感到了些抱歉。原本他来摄影棚只是想要将空蘼改动的那份作品的表拿走的,但是在灯光的照射下,他却感觉到那个大台子上的四个金属片竟发出了不同的光泽。有些好奇便走了上去看了看,没想到竟发现了这样的事情。
“谢谢楚叔叔了。不过呢,梨若早就做好饭等着我了,就不让叔叔破费了。不过不知道能不能麻烦叔叔送送我呢?毕竟坐私家车可比坐公交车要舒服多了!”
吐了吐舌头,空蘼知道以楚风的性格,这次不能请她吃饭,还是一定会找机会说要道歉的。倒是不如她自己主动一些,也省了两人之间那么疏离的感觉。
“能送世界级的摄影大师kong,本人当然是却之不恭了!”
感觉到这个女孩真的和五年前不一样了,看着她俏皮的吐舌头,原本满心都是疑惑和忧虑的楚风心情竟也大好了起来。
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楚风感觉到自己心里好像是有一块悬空了五年的石头终于重重地放下了一样。
“空蘼,在英国这五年,你真的让人刮目相看啊!”
平稳地开着车,夜晚的金华市霓虹闪烁着迷蒙的光亮。
“谢谢楚叔叔夸奖。我以前就喜欢自己拍点儿东西,正好借着在英国的机会,学到了一些东西罢了。”
坐在副驾驶座的空蘼莫名地就有了一种安心的感觉。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的现在,她对楚风的印象都是很好的。这是个真正的温文尔雅的绅士,和月菱的优雅美丽正好相配。而他们的感情即使经过了二十多年这样漫长的时间,也依然如同最初。
“空蘼,你会恨月菱吗?”
想了想,楚风还是决定问出口。他知道,有些事情总是要解决的。月菱厌恶空蘼一直厌恶了二十三年,有些事情是该放下的时候了。他总不能让自己心爱的妻子这样怨恨一个人,一直到老。
“恨?怎么会恨呢?恨一个人是很辛苦的。”
扯了扯嘴角,却发现竟连一个牵强的笑容都扯不出来了。
恨?她怎么会恨?她有什么资格去恨呢?
“我知道,从小,月菱对你就不公平。你不过是一个孩子,什么都不懂,而她那样对你……唉!真的对不起。”
这个男人,顶天立地的男人,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还要代替妻子向她道歉。空蘼的心狠狠地揪到了一起,她一早就习惯了,又何必要道歉呢?
“月阿姨……她也是受了太深的伤害。本来就是我父亲犯下的罪孽,由我来偿还也没什么不对。况且我早就习惯了,现在那些事情也已经都过去了,没什么了。楚叔叔你真的不用和我道歉,我很好,真的。”
车子的行驶距离梨若家越来越近,而空蘼原本以为用了五年已平静下来的心情却又再度波澜迭起。
那么多年的委屈一瞬间涌上心头几乎将她淹没,怎么能不在乎?怎么做到不在乎?从小,她不曾忘记过自己是多么渴望着母爱。然而……她也不曾忘记过母亲给予她的是什么。过去了,这句话要说出口,又是谈何容易?
“空蘼,谢谢你。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你都是好样的!楚叔叔等着看你更加美丽的成就!”
将车稳稳地停在了梨若家的楼下,不知是不是空蘼的错觉,她竟觉得楚风的眼里似乎有泪光在闪动着。
对着楚风报以真诚的一笑,空蘼知道他是真心的。五年前,只有这个男人以宽容的心态一直在对待她,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谢谢你,楚叔叔。”
淡淡的语气在夜风中被吹散,空蘼扬起了她的头,不让眼泪流下。
是的,五年前的那些,是不属于她的。就像爸爸说过的,她要好好过,做一个新的自己,做自己要做的自己。
chapter 32
* * *
“呀,空蘼你终于回来了!天哪,月阿姨找你都找疯了!”
才进到梨若家里,却只见梨若一脸紧张地跑了来握住了空蘼的手。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见到赵珂也坐在沙发上,一脸奇怪的表情看着自己,空蘼心下却有些不好的预感。没有换鞋,轻轻地拍了拍梨若的手臂。
“刚才月菱阿姨打来电话说,你把以纭推下了楼,要找你理论呢!”
仔细地看着空蘼的浑身上下,确定空蘼没有出什么事梨若才稍稍安下了心来。
“我推以纭?什么时候啊?我今天晚上见她的时候她不是还好好的吗?”
把以纭从楼梯上推了下去?这又是演的哪一出啊?
疑惑地看向了梨若身后的赵珂,只见他也是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
“就是刚才的事情啊,月阿姨还说一直都联系不上楚叔叔呢。你说你晚上和以纭在一起?那怎么会……”
这下梨若更糊涂了,之前接到月菱的电话说空蘼把以纭推下楼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可能。接下来赵珂就跑到家里来说要找找空蘼,要认真地问问她是什么情况。
“我是晚上的时候在咖啡店里见了以纭,不过我们只聊了两句话我就走了。刚出咖啡店门的时候,楚叔叔给我打电话说是模特的事情有些蹊跷,我就回到摄影棚去了。之后一直到刚才,我都和楚叔叔在一起,还是他送我回来的呢。”
空蘼嘴上虽然是解释着,但是心下还是有着很大的疑问。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说是她把以纭推下楼梯的。似乎……有些事情已经不是在她能想到的范围之内的了。
“哎呀!你们两个人说的我都晕了!不管什么是什么了,我们现在去以纭的病房,楚叔叔肯定也在那儿,就知道了嘛!”
坐在沙发上的赵珂冥冥间心下竟是松了一口气。他真的不愿意相信空蘼会做这种事,现在看来真的不是空蘼做的。可是他却更加疑惑了,如果不是空蘼做的,为什么月阿姨要说是空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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