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这时也想起自己在皇后跟前拍胸脯的保证,一下子耷拉下脸来:“从昨天开始,你就一直在扫我的兴!哼,我小燕子可是说话算数的,领罚就领罚!”
永琪看小燕子昂首挺胸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心中的烦恼渐渐消散,边摇头边笑着跟了上去。
见皇后的过程倒是顺利的出奇,皇后简单问了几句,小燕子赶紧将在福家商定好的词说了,永琪又在一旁帮腔,皇后果然没再说什么,只令他们各自回去接皇帝的旨,闭门思过。永琪和小燕子走出东耳房,心中都是一阵轻松,小燕子这回很听永琪的话,没有再闹着要去延禧宫,乖乖回了漱芳斋。两人哪里知道,自他们一离开,皇后的脸就沉了下来。
“四哥……”
“你听听那都是什么话,就为个来路不明的混混,欺瞒君父,尽昧天良,枉为人子人臣人兄,生的人模人样,实与畜牲何异!”
还珠格格难得的老老实实呆在漱芳斋,后宫一时平静得好些人都不适应。皇帝在太医院和皇后皇子公主的看护下,一日日恢复,一切似乎都慢慢回到正轨。正在胤禛渐渐闲得发慌的时候,内务府清查的结果让整个后宫再次沸腾了。
出事的御膳房没有问题,倒是捎带上的御药房查出有些和药与本方对不上,成药方与常用方有差,首当其冲的便是入了麝香的香薷丸。得知这事,后宫妃嫔们惊恐不已,药不敢吃,香不敢薰,就连妆也不敢化了,生怕里面掺了什么害人的东西。太医院和御药房更是人人自危,本来就因皇帝中毒提着脑袋的御医和太监们,哪里能由得这等说轻了是大不敬说重了就是谋逆的罪名落到自己头上,一个个也不管是看到的听说的真的假的全数抖落出去,才审了几人,矛头就都指向了左院判胡太医和御药房总管太监王进禄。
傅恒奏报时,乾隆无法相信的瞪大了眼,胡太医可是他最信任的御医之一,谁知此人竟如此胆大包天!乾隆大怒,胡太医革职拿办,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法司会审,王进禄亦交慎刑司详加审讯。那王太监是个贪生怕死的,慎刑司郎中威吓了几句,就全招了,声称他是被胡太医胁迫的,又老实交待了收受的银子和外城的房产。刑部这边,胡太医却一直坚持自己的方子没有错误,对王太监的供词大呼冤枉,直说是王太监诬赖,要到御前自辩去。
虽说是三司会审,主审的仍是刑部,满尚书鄂弥达是历康雍乾三朝的老臣,见胡太医这时候还是言辞凿凿毫无惧意,已知他还在指望有人救他,其实不用审都清楚,在药里动这样的手脚,不外乎后宫之争,储位之争,胡太医认罪与否并不重要,关键是他身后的主子是谁,能不能动。想到有可能牵扯出来的种种是非,鄂弥达觉得也许应该速审速决。汉尚书秦蕙田却不同意,他是个尊礼重道的文人性子,虽然父亲秦道然因为允禟得罪于世宗,本人却还是对前朝刑律严明推崇备至,自然主张不论幕后主使是谁都要追查到底。两位尚书意见不同,刑部堂官们也不敢多言。
历来案子越大审得越慢,刑部不紧不慢照章办事,皇帝却着了急,若不赶紧揪出主使,谁知道这宫里还有多少个“胡太医”?
东耳房内,胤禛咂了一口冰凉的酸梅汤,微微一笑:“刑部这会打太极,不过是怕后头的山太大,搬不动倒砸了自己。让天申把胡文晟和福家的关系透出去,鄂弥达只要没老糊涂,就知道该怎么办。”
“是。”胤祥应了,却皱眉看向棋盘对面低着头的胤禵,到底令妃是这世十四的生母,若是她倒了霉……
胤禵感到注视的目光,抬头一看便明白了,无所谓的摆摆手道:“不用看我,我又没当她是我什么人,你们趁早收拾了她。别看她在外人面前宝贝我成什么样子,就为了吸引弘历的注意,为了把弘历从别处招来,她能让亲生儿女生病,我敢说,如果有一天需要的话,杀了我她也是下得去手的。”
胤禵满不在乎,胤祥却还是有些担心:“十四弟……”
“行了,你那什么表情啊,恶心人的。”胤禵说着做了个鬼脸,胤祥被他这么一弄,倒有些不好意思,胤禛见状开口道:“十四,你十三哥也是担心令妃失势后你在宫里的处境。”
“知道知道。”切,爷说什么了,至于四哥又急斥白咧的跳出来,想着,胤禵撇了撇嘴,“我又不是三岁小毛孩儿,谁敢欺负到我头上?叫他好瞧!”再说,你们会让这种事情发生?胤禵心里这么想,却没有说出来。
胤祥看着鼓着个小腮帮说话的胤禵,忍不住笑起,胤禛则是毫不客气的直道:“你可不就是三岁小儿。”
“四哥!”胤禵满脸通红的站起,差点没掀了棋桌。
次日,与弘昼见过面,胤祥进屋时严肃的表情,倒叫胤禛吃了一惊:“怎么了?”
“四哥,天申确认,这次小选福家送了两名女子,是紫薇和金锁。”
“什么?岂有此理!”将堂堂公主用包衣奴才的身份送进宫做宫女,这福家把皇家当什么了?胤禛一听,怒火顿时窜得老高,一掌拍在桌上,“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天申在搞什么,人都送进宫了他才知道?!”
“四哥,天申也是……”胤祥急忙解释,这时宫女素心在帘外轻声道:“主子,皇上请您过去。”
“什么事?”胤禛压下怒气,却仍是没好气的问了一句。
素心被皇后问的一噎,通传的太监没说原因啊,只能答道:“奴,奴婢不知。主子恕罪,奴婢去问。”
“不必了,我这就去。”胤禛瞪了挑眉看着他要笑不笑的胤祥一眼,无奈的起身。
养心殿后殿,乾隆半躺在躺椅上,身旁搂着他胳膊有说有笑的不正是还珠格格。胤禛见到这一派父女其乐融融的样子,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小燕子的禁令在永琪的央求和保证下没几日便改为可以每日来给皇帝皇后请安,对此胤禛懒得再管,只是在内心对弘历是否吸取教训的判断更偏向了否定的一边。
“恭请皇上圣安。”
“皇后来啦。”乾隆点头,拍拍小燕子的手,笑着指了指皇后,“小燕子,还不去给皇额娘请安,有什么你自己跟皇额娘说。”
“皇阿玛——”小燕子摇着乾隆的胳膊撒娇,她是很不乐意给皇后下跪的,这几日都只在皇阿玛那里顺道给皇后请安,若皇后已经回了东耳房,她可从来不会再费劲来给皇后跪一次。
“嗯?刚刚还保证的好好的,这么快就不听皇阿玛话了?”乾隆故意板了脸瞪向小燕子,小燕子只好去给皇后请安。
自从知道实情,胤禛并不耐受这个假格格的礼,淡然应了,转头问弘历:“皇上有何事?”
“不是朕。”乾隆笑着摇了摇头,“是小燕子有事求你。其实是件小事,朕本想直接交待下去,但皇后是后宫之主,这后宫之事还是你来决定为好。不过呢,朕已经给她打了包票,皇后不会让朕在女儿跟前没面子吧。”
“只要不违反律法宫规……”
“不违反,不违反!”小燕子急忙摆手道,“皇后娘娘,我想从这次进宫的宫女里再挑两个人,请皇后答应小燕子吧。”
胤禛听了小燕子的请求便有了底,笑道:“这倒是我的疏忽了,格格那里的使唤宫人确实不够定数,我这就让内务府挑些有经验的嬷嬷和宫女,新进宫的不懂规矩手又生,怕伺候不好格格。”
“不用不用!”小燕子一听慌了,连头带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她可不要一群像容嬷嬷那样的老巫婆整天盯着,“我真的不需要那么多人,就再添两个足够!而且人我都挑好了,不用麻烦那什么内服的选,皇后娘娘您点个头就行!”
“这……”胤禛早知小燕子指的是谁,故作为难的问道,“这两人是哪家的?格格倒是何时何地相中她们的?”
“好了,你也不用疑心小燕子。”乾隆呵呵一笑,“这丫头都跟朕说了,这两人中有一人是她的结拜姐妹,你之前不是也知道了,她几次出宫就是闹着要见她们的。丫头跟朕保证,只要这两人进宫陪她,她就老老实实哪也不乱跑了。朕也问清楚了,人是福伦家的,你就放心吧。”
傅恒那边还在调查内务府和护军,弘历倒是随随便便就放人进来了,而且听他提起福家的口气,他虽然禁了令妃的足,实际并未对令妃和福家有任何怀疑,这个儿子,竟是昏聩无脑到了这个地步么?弘历啊,朕本还想找个借口送紫薇出宫,你倒好,就这么让亲生女儿去服侍一个街头混混。胤禛内心一片冷意,凝视了弘历片刻,漠然的点了点头:“既然皇上这么说了,就照格格的意思办吧。”
回到东耳房,胤禛静静的坐了许久,最后抬手,已经握到温热的珐琅彩兔纹杯坠到地上,摔的粉碎。
公主为奴
很快胤禛便以皇上龙体渐安,自请回承乾宫。乾隆没有立刻回答,端详着微垂眼帘静立的皇后,这些日子的相处,他的疑惑不解之处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以为她会要求严惩令妃、永琪和福家兄弟,以为她会反对放宽小燕子的禁令,拒绝小燕子的请求,结果事情一件件出乎他的意料,让他越来越摸不透,她,究竟是……
“皇阿玛?”童稚的声音打断了乾隆的思索,乾隆低头,永璟正眨着眼睛望着自己,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思索片刻后乾隆抬头对皇后道:“也好,母后銮驾已到房山,不日回宫,你好好准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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