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琬琪姐的事怎么样啦?”
程丽白她一眼,“你姐姐我累了大半日,也不见你对我上上心!”
滗涵感觉到自己的脸热了起来,她气道:“姐,你到底说不说!”
程丽沉吟了一阵说:“记者会是要开的。这种事全然不解释,就任着那帮不负责任的人瞎编只会越描越黑。只是在这之前还有些功夫要做,不然琬琪的名声不保……”
说到这里程丽收口,转而问滗涵:“你怎么看琬琪和陈浩的事情?”
白滗涵摇摇头道:“我不相信。”
程丽点头,“是了,你也不信。局外人都尚且骗不过,更何况是另一位当事人?若是处理不好,丑闻还算事小,两人甚至会从此变成仇人也说不定。”
白滗涵有些紧张地抓住程丽的手臂问:“会这样吗?”
程丽深深看她一眼,“你还不懂感情。爱之深,恨之切。当日你有多爱一个人,反目时就会有多恨他。”
“不……”滗涵摇头,很担心地看了姐姐一眼,犹豫道:“姐姐你别……我还是懂一点的!”
程丽看到妹妹的眼神,她明白了,苦笑,不愿再多说这个话题。
后来她想起什么又问滗涵道:“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这么关心琬琪的事情?”
白滗涵眼神飘向远方,出神地答道:“我也不知道。只是一看到琬琪姐的眼睛就觉得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心里就是放不下他们的事情……”
程丽心内一动,若有所思地道:“既然这样,明天你替我走这一趟吧!”
“去哪儿?”
“陈宅。”
☆、不想说的再见
宋如心自觉今天早晨起床时时间已经不早了,开了窗却见外面天色依旧不是太亮。
看来是今日天气不算好,弄不好会有一场大雨。
她记得,很久很久以前,每到下雨的时候,尤其是大雨时,他便喜欢在书房外的草亭中品茶。
淅淅沥沥的雨将泥土的清香满满地塞到空气里,伴上似有若无的一点新茶的芬芳,合并成一份湿漉漉的独一无二的记忆。
很多年过去了,可是每当下大雨时宋如心还是会泡上一壶茶,大多数是茉莉香片,嗅着香味,从心底小心地拿出这份记忆。
是谁说记忆一定是靠眼睛获取?
况且眼见不一定为实,其他的感觉如嗅觉听觉却很少撒谎。
至于茉莉香片,宋如心禁不住一阵怅然,那是关于家乡的记忆了。
立在墙角的檀香木柜虽是柜门紧闭,依旧有光华冲破了缝隙淡淡地流转在外。
并且近两日来光芒越发耀眼。
宋如心不打算打开柜子看个究竟,她只知该来的总会来。
更可况她的心里有因为愧疚而引起的不安。
“对……对不起……”一个清亮亮的声音像一阵风飘进宋如心耳中。
宋如心回头,见一个清清淡淡的女孩站在门口,淡妆白纱裙,像夏天的风。
宋如心笑,问:“有什么事吗?”
女孩闪着不大的、盛满疑惑的眼睛问:“这里是琬琪姐说的茶楼吗?”
“如果是你要找的茶楼我不敢保证一定是这一间,若是林琬琪的话……是这间没错了。”
女孩笑得可爱:“听老板娘说话很有趣。”
说话间女孩闪到一旁,林琬琪从女孩身后出现。
宋如心微微一点头,“林小姐。”
林琬琪双眼没有肿,下唇瓣却很红,她一来便坐进圈椅中出神。
陌生的女孩对周围好奇,眼神在四下不断扫来扫去。
宋如心捧出茶具开始泡茶,这回不是茉莉香片。
“这是白茶?”女孩凑上前细看,脱口而出。
宋如心看看她,温温一笑:“对茶有研究?”
女孩不好意思地笑道:“不是,只是姐姐喜欢寿眉,我也就略翻了下《茶经》。白茶是福建特产,由于加工时不炒不揉,只晒干或烘干,使白茸毛的外表保留下来,而呈白色。白茶芽头肥壮,叶底嫩匀,味道清凉,汤色较其它茶叶色淡。”
宋如心因爱茶,此番算觅到半个知音,便笑得更开:“是。且白茶性清凉,最具有退热降火消肿的功效。”
女孩听到这里立刻不说话了,偷偷瞄了林琬琪一眼,难过地垂下眼帘。
宋如心将茶杯递给林琬琪道:“这次不算卖茶给你。我这里只卖茉莉香片的,若是有别的茶出售又没的坏了我的规矩,这茶只当是为老朋友冲的。”
林琬琪接过,扯扯嘴角:“你很大方不见外。”
她捧着杯子,不喝,依旧先细细吹凉。
宋如心在心底一叹,不变的习惯……这该是一个多执着的女子,要其改变,好难。
林琬琪举杯抿一小口便再不动了,握住茶杯的双手放在膝头。
头无力地垂下,与身躯形成的角度几乎为直角,她长久不说话。
一会儿,宋如心看到茶杯内原本平静的水面忽然破碎,有什么东西砸进去了。
女孩不安地小声唤她,“琬琪姐……”
“一切如我所愿了。”林琬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林琬琪说话了:“一切都如我所愿,我应该高兴才是。”
宋如心低头喝茶。
女孩却再也忍不住,泪眼朦胧地握住琬琪的手说:“琬琪姐你哭吧,从刚才到现在你一滴眼泪也没有流过……”
林琬琪腾出手揉揉女孩的头发,“傻滗涵,求仁得仁,我有什么可哭的?”
可林琬琪的那双泪眼……
白滗涵盯住林琬琪的泪眼许久,突然“哇”的一声趴在林琬琪膝头痛哭。
在场的其余两人并不劝慰她,听任女孩替别人宣泄悲伤。
就是今天,白滗涵陪林琬琪去陈宅。
陈母一如往常客气有礼,但今时今日言语中不免带了几分得意。
实际上前天她一看见报纸头条便放了下心来
果然儿子不久便回到了她身边。
今日这林琬琪来的这一遭,她也早已估算在内。
于是就气定神闲地等该来的人来。
林琬琪表情淡淡然,进屋后不卑不亢地欠欠身,“陈太太。”
陈母点头,面有得色,“林小姐,我们又见面了,近来可好?”
“托您的福,我很好。”林琬琪脸上的笑容不减,“我可以找陈浩谈谈吗?”
陈母毫不犹豫地叫来身旁人,低语几句,那人便进屋去。
立时厅内就剩下三人。
林琬琪正视着陈母良久,不语。
她看得陈母略觉得有些不安。
“陈太太,”陈母躲闪林琬琪的眼神,但听得出她声调平和:“有一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说。”
“请讲。”
“我今天能站在这里是因为我爱你的儿子,而且比你可以想到的还要爱他。”
她轻松地笑道:“我,并不怕你,和陈家。我没有任何地方配你们不起,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陈浩的事情,我问心无愧。”
“也请你,怜惜你的儿子。”
听到林琬琪的最后一句话陈母终于正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如溪流,似欲泣,却又好像有一股力量牵制着泪珠没有让它们滚下来。
陈浩来了,站在大厅门口,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琬琪,终于找到她了!
几日前她失去踪影和所有消息,他就要急疯了!
平日相好的朋友打听过了,旧公司问过了,怎样也找不到她。
其实陈浩心里明白,找也是徒劳。
这个女子若想消失,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找到她。
但他不相信,他不信她能放下他。
当初那样艰难才牵到对方的手,怎能不言不语就放开。
他再也没有心思工作,恰巧他的母亲又派人来。
也罢,在他心里到底还是会牵挂母亲。父亲早逝,母亲用女人的肩膀撑起整个陈家的家业。
但在家两日,心里却无时无刻不挂着琬琪的消息。
母亲刻意派人送来这几日的报纸,这样他终于有了她的音讯。
却是那样的消息……
他不相信报纸上说的话,他知道其中一定有她的苦衷。
他信任她,与她相处这么长的时间他逐渐明白,即使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可以百分百确定的,他也可以确定一件事——
那就是他爱的人也爱着他。
现在她站在不远处,安然地对他微笑。
陈浩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去想牵起她的手离开这里,他知道他的家令琬琪不舒服。
“我们回家吧。”
林琬琪不答他,乖乖地让自己的手停留在他的手中。
他的掌心总是这么的凉,她的手反而比他暖上很多。
以前在冬天他都会握着她的手,得意洋洋的对她说:“看来我们真是绝配。”
她笑闹着要甩脱他,“怎么说?”
“我的手你的手却热,正好用你的来取暖。一冷一热,岂不合衬?”陈浩不怀好意地拉紧了就是不松开。
然后两人就笑打成一团。
即使现在林琬琪的心冰凉一片,双手依旧温暖。
她凄婉地想,就这样让他握住吧,握久一些。
大多数的女子体寒,到冬天手是冷的。
真不知道日后还有那个手暖的人谁来给他取暖。
陈浩想拉她走,可是她站在原地不动弹,只是反手握紧了陈浩的手。
陈浩心内有感,问:“出什么事了?”
林琬琪伸出另一只手,双手握住陈浩的一只手,双眼眷恋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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