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冲自己笑!孙暮杉激动地想。
她对他不反感,孙暮杉放下了心。
转头交代朋友几句,然后整理一下被弄皱的衬衫,孙暮杉向不远处的那个女人走去。
……
若程丽晚回家,滗涵通常会等她的门。
今天反常……不过确在程丽的预料之内。
她知道琬琪拜托滗涵送镯子的事,可她没有阻止琬琪这么做。
一方面这件事必须托给一个妥当人,而且琬琪和自己去都不合适。
另一方面程丽担心这个妹妹,她太单纯,还有很多事情不明白。
这个孩子的心太柔软,程丽想让它适当地伤一伤——为他人心痛总好过为自己。
屋子里很黑,程丽摸黑上二楼,滗涵屋内的灯光从门缝间漏出来。
程丽推开门,轻声问:“睡了?”
白滗涵原本埋头在被子里,听到程丽的声音后抬头,声音涩涩的,“姐……”
一头乱发,眼圈通红,就连鼻尖都是红的,程丽扫一眼便知是哭了大半天。
程丽微笑地坐在她床边,“怎么,还在为你的琬琪姐姐伤心?”
滗涵有些讶异地看着她,“姐姐你知道……”
程丽揉揉妹妹的头发,“你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白滗涵重新埋下头去,不说话。
程丽叹道:“你也不用再为琬琪伤心,这样的选择对两人都好。男人你是看到了,不过如此。”
程丽顿了一下,目光飘向窗外,继续说道:“你也不用为他们担心……再深沉的感情,再不舍的牵挂,都会有忘记、放开的一天。忘记,不过是时间——”
“不!”趴在床上的白滗涵却突然跳了起来,“不是,不是这样的!他……”
滗涵扑进姐姐怀里,泪眼望向她,哭泣,“姐姐,那个新娘,她……”
程丽被她那一瞬间的反应吓到,愣在原地。
原来,上午白滗涵在陈涧越的监视和带领下坐到一个不显眼的、却可以看得清楚新人的角落。
她打定主意要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清这个无情的男人,回去后以事实在琬琪姐姐面前将二人贬得一钱不值来出气。
陈涧越看得出,从进来到现在,这个女孩一直在赌气。
他轻叹,暂时不作解释。
她会明白的。
上午十点正,婚礼正式开始,新人入场。
陈浩站在神坛前,冷漠地用背影对着来宾。
新娘由她的父亲引入,白纱花冠,在上午晶莹的阳光下不能说是不美丽的。
在新娘走过白滗涵身边的一霎那,有阵风撩起她脸上的白纱,坐得比较低的滗涵将她的容貌看得一清二楚。
瞬间就像有个焦雷炸响在白滗涵头顶,打得她动弹不得。
陈涧越扫一眼滗涵,为陈浩哀伤地垂下眼睑。
白滗涵瞠目结舌地盯着走过了的新娘的背影看,新娘……怎么会这样像林琬琪!
脸型身材像,还有那个嘴巴简直是同林琬琪的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一般,都丰满且嘴角自然微微上翘。
将两人摆在一处,远远望去几乎分不出谁是谁。
她看陈浩,一直面无表情的他在牵过新娘手的那一刻刻意眯起双眼看她,脸上才有了隐约的笑意。
没人给白滗涵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可她觉得她明白了。
特别是想起之前琬琪姐说的,这不是她的选择。
白滗涵明白了。
仪式进行着,陈涧越偷看身边的白滗涵。
她在无声地、不断地,流泪。
婚礼次日。
林琬琪打开信箱,里面躺着两封信,全没有署名。
都分别只有一句话。
第一封信:“东西已经送到。新娘……像你一样美。”
第二封信:“我没有忘记曾今答应过你的……我不会离开你,我爱你,永远爱你。”
林琬琪微笑,神魂飘飘荡荡回到那一天,在陈家花园,她牵着他的手对他说:“你要答应我……”
他看着她,恋恋难舍,却最终艰难开口:“我答应你……”
☆、留住
今天早晨当玉娟在院内整理花草的时候,宋如心施施然下楼。
玉娟埋头松土,略抬眼,看见一双白色缎面绣着勿忘我花的绣花鞋停在那里。
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玉娟笑道:“早上好宋小姐!”
宋如心坐在一旁花坛的沿子上不急不缓地跟玉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搬来快一个月了,我和你算是熟人,你以后就叫我如心吧。”
玉娟站起身,双手在围裙上擦着,笑而不答。
宋如心的眼光慢慢在院内扫过一遍,“这房子现在这样老旧了……住得还称心?”
玉娟一愣,心想这话问的愈发奇怪,要问也是她这个房东问房客才对……她懒得计较,答道:“很好,旧是旧了些,住起来很舒服。”
“这房子年岁不短了吧?”
“听说有百年了。”
宋如心的语气轻飘飘的,“还是房子比人好,眨眼间就是百年,比人还要长久,也不知道这百年里它都见到了什么,旧人还记不记得?”
玉娟摘了围裙放到一旁的竹篮里,坐在宋如心身边:“听起来……宋小姐喜欢听老故事?”
“日子挺无聊的,你有什么故事可以说?”
玉娟笑道:“我哪里有什么故事好说?是我道听途说罢了,倒有一点奇鬼怪的,只怕说了宋小姐晚上睡不安稳。”
宋如心看着她道:“你相信这世间有鬼神的说法吗?”
玉娟一愣,偏头想了想,“怎么说呢……希望有,也希望没有。”
顿了一下玉娟继续道:“倘若世间无鬼神,死后也无法与先离开的最爱的人相见,活着的人活得未免太没有念想;但若是有,却无端端地让人害怕……”
宋如心仔细看着她的脸,“这栋房子里发生过什么故事?”
玉娟好似魂突然间被人从远方拽回来一般,她打了个哆嗦,勉强牵牵嘴角道:“宋小姐真的想听?”
宋如心点点头。
玉娟笑道:“宋小姐曾是这一代的住户,不会没有听过这栋房子的故事。”
宋如心神色不定,不语。
玉娟接着说:“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吧……在我和我丈夫没有买下这栋房子之前这里一直是没人住的,产权挂在看守房子的人名下。至于为什么一直没人住……听说啊——”
玉娟不安地四下看看,“听说这房子里曾死过人,剩下的女主人不久后也跟着失踪了。有人说,那个妻子是被丈夫的魂魄带走了,连尸骨也找不到!”
宋如心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也算够胆量,敢一个人住在这里。”
玉娟寂寞地笑笑,“现在除了我自己,我还有什么可以让神鬼威胁迫害呢?”
宋如心站起身,白皙的手拍着芭蕉的树干,慢慢地说:“如果我说我要买下这栋房子,你怎么看?”
玉娟吃了一惊,“宋小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没有。”宋如心平静地看玉娟。
“宋小姐,”玉娟冷静下来,“虽然我是这栋房子的主人,但是我们也做了近一个月的朋友。站在朋友的立场,我不赞成你买下这房子。”
宋如心淡淡一笑,“你真的当我是朋友?那你为何还叫我‘宋小姐’,这可不像称呼朋友。”
玉娟投降般深呼吸,“如……心,这房子不适合你投资。”
“怎么,怕我做了房东后会把你赶出去?”她满不在乎地开玉娟的玩笑。
“不是这个问题!”玉娟急了,“这房子僻且旧,租不出卖不掉,你还年轻不应该像我一样守在这里!”
宋如心第一次对玉娟收回脸上一贯挂着的戏谑笑容,和缓地说:“我并不打算拿这房子发财,就像我不打算那茶楼挣钱一样。其实是因为……这里,有我放不下的东西……”
宋如心看远处天边的一块云,微笑道:“况且除了这里,我想不到待在哪里好。”
玉娟还想说点什么,宋如心伸出一只手轻轻挡在脸前,“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清楚你是真心为我好。抱歉……现在什么也不能对你说,将来如果有机会一定向你解释清楚。现在,请相信我不是一时兴起。你只需要回答我,‘好’还是‘不好’。”
玉娟最终无奈地叹气道:“其实对于房产方面的事我不是很了解,以前是王律师帮助我处理这方面的事情。如果你真要买……我帮你联系他,他会帮助你,不让你吃亏。”
宋如心听到最后一句绷不住笑将出来,“你是不是弄错了谁才是房主啊?”
玉娟握住宋如心白皙的双手道:“错不了的,再者我相信你。”
宋如心收回笑容,正色问她:“为什么信任我?”她轻轻问:“不怕我……害你吗?”
“我也不清楚……只觉得不能丢下你不管。”
作者有话要说:请大家耐心看下去,因为这是个口味比较“沉淀”的故事~~~~看下去,会有感动的。
☆、丫头
白滗涵向程丽递了辞职信。
“怎么了?”程丽扫一眼信封上的字,不以为然地继续看手头的文件,顺口问道:“谁又给了你气受?”
白滗涵摇摇头,“没有的事,是我自己的原因。”
程丽停下手里的事,抬头,交叠起双手放在胸前望着自己的妹妹,“真的不愿意留下来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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