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娟靠着墓碑坐下,遥望远处澄净的的湖面,“陪你坐一会儿……就一会儿啊!我走的时候你可别耍赖,家里还有很多事要忙。”
她放心地把头靠在墓碑坚硬的棱角上,安然地合上眼睛。
宋如心在园内四处走动着,她不能确定要去哪里。
虽然知道就在这附近……然而沧海桑田今非昔比,当年的小山顶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需要她费一番心思去找。
宋如心闭上眼,记忆中的他睡在五株芬芳的茉莉的怀抱中。
他喜欢的花,她家乡的花……宋如心苦涩微笑出来。
你对茉莉花的爱……是不是因为我?
虚空里再也没有任何声音回答她的问题。
没有,什么都没有。
陵园里中了几百棵的树木几千株花草,哪里还分得出哪些是属于他的?
宋如心开始担心了,当年种植的茉莉现在还会在吗……
当年的她来去匆匆,埋葬了他后便离开了这里。
他的墓,她只去过一次。
他已骗了宋如心一次,她多么害怕连她的记忆也跟他一样,欺骗她……
不远处有个凉亭,是陵园为了方便家属休息特地在后山半山腰上建的。很新,对着不远处澄明的湖,风吹过树林间,沙沙作响。
宋如心走累了在亭子里坐下,仰头看亭子素洁的顶,看圆圆的顶逐渐地幻化成一个人的脸。
周身散发着光芒,他是会发光的……
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夹了一条紫色缎带,他笑着问她:“可是你的?”
宋如心渐渐眯上眼,在记忆的余晖里微笑着。
亭子旁边有五棵松树环绕着,松针在风里相互触碰对方,发出让人心痒的“沙沙”声。
☆、意外
陈涧越被早晨的阳光唤醒。
神智清醒了,身体却还僵硬着,他困惑地按着太阳穴。
毕竟不是自己睡惯的床,甚至不是曾经睡过的床……向来认床很严重的陈涧越昨夜醒醒睡睡,一夜不安稳。
他拍拍左边的床位,空的。
陈涧越抱着被角无奈地苦笑:一如果真该叫“一如”……
不管到哪里都一如既往地喜欢照顾他。
照顾他的生活起居,照顾他的社交往来。这次回国徐一如知道他不愿意住在陈家,便安排好徐家在国内的房子给他住。
“我完全可以住饭店,只有一个月嘛。”陈涧越不习惯住陌生的地方。
再往深处想……他男性的自尊心使他一想到要住在妻子家,心里便出现抵触情绪。
“乖,”一如摸摸他的脸,像哄孩子般的,“我是你未婚妻,我怎么可能放着现成的房子在那里,却看你住饭店?”
“那么你的父母……”陈涧越为难了。
徐一如放松地一笑,“原来你在担心这个……我的爸妈知道你在陈家的处境尴尬,再说他们那么喜欢你。”
陈涧越还是有些看不开。
“不要别扭了,这是我家,也是你的家。”徐一如握着他的手,眼神真纯。
他投降般的叹一口气,抱着徐一如。
就这样,他有了可以自由呼吸的地方,可以不用理会陈家种种奇奇怪怪的目光,有一个固定地址可以招待国内的朋友们。
一如对他就是这样的周到。
她很开心看到这一切,更让她快乐的是他落脚在她的领地里。
按自然界的法则来说,他是她的。
这一切在她看来没有任何的不妥,她一时一刻也不希望他离开她的视线。
陈涧越不穿她放好在床边的拖鞋,光脚进浴室。
洗脸镜前架着牙杯牙刷,牙膏都挤好了,牙杯里装好了水,水温刚刚好。
而厨房里的徐一如已经忙了很久。
蛋白质、纤维质、维生素,都要搭配好,这对保持他的身体健康很重要。
她听到卧室内有响动,立刻放下手里的事,眼神看进去。
她满足地看着他在卧室里走来走去。
真好,她又可以照顾他了。
没有他在身边才一周,徐一如感到每一天都有一千年那么久……每一秒都让人厌烦。
或许是因为她知道他很早就失去了亲人的关爱,又或者是因为徐一如天生血液中带有的对“爱”的渴望和对“失去”的恐惧。
总之,她想给他更多,是除了爱情之外更多的东西。
陈涧越换了件宝蓝色衬衫、剪裁合体的西裤,整个人显得修长、儒雅。
他刻意扮得像个孩子一样的,乖巧地坐到饭桌前,举起刀叉敲着盘子,孩子气地嚷道:“开饭啊!饿死啦!”
徐一如仔细看了他两眼,双手向后一背,笑得可爱,“这件新衬衫果然很衬你!”
陈涧越扫了衬衫两眼,恢复了常态,笑道:“你喜欢就好。”
“看我准备了什么!既有营养又不会让我亲爱的你变胖。”徐一如把下巴放在陈涧越的肩膀上,轻柔地在她耳边说。
陈涧越牵过徐一如搭在自己肩上的双手,“我以为女生都喜欢自己的男友高大威猛些,这样比较有安全感。”
徐一如摇头,脑后马尾快速地甩动着,“我就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
陈涧越不说话了,一口一口地安静地吃。
徐一如把一边脸颊贴在陈涧越放在桌面的手的手背上,静静的,也不说话。
陈涧越吃了几口,终于忍不住,他叹口气,伸出另一只手捧起徐一如的脸,认真道:“一如你听我说……”
徐一如温柔微笑,眼里满是幸福的光芒,“好啊,你说,我听着。”
陈涧越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最后,他轻轻吻了下她的脸颊。
她的脸有淡淡的薰衣草香,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一如……真的把什么都做到了。
她就像一份完全合他心意的完美的礼物,完美到他不用拆开包装纸便知道里面装的就是他最喜欢的东西。
徐一如满足地看他吃早餐,忽然间又想起了什么。
她冲进厨房,翻箱倒柜。
“怎么了?”陈涧越放下了刀叉。
“等一下,我有好东西给你尝……你一定喜欢。”一如的声音掺杂在稀里哗啦的翻东西的声响里。
但不久后徐一如空手而归,脸上是沮丧的表情,“一定被妈拿去了。”
“什么好东西?”
“昨天我经过一家蛋糕屋,那里做的蛋糕口味很特别,我知道你一定会喜欢的。”徐一如坐到他身边,垂头丧气道:“我买了好多的,现在一个都不剩了!估计昨晚妈来了后,全拿了哄小外甥去了!”
陈涧越轻松一笑,“我以为什么大事。”他继续低头吃他的。
徐一如不服气地敲着她气鼓鼓的腮帮子,突发奇想,“等一下我们再去一趟。”
“不是说好了先去你家看爸妈?”
“迟一点没关系的。”
“不好吧……昨天爸打电话给我说今天会来很多第一次见到的长辈,还特意叮嘱我不能迟到……不过是蛋糕而已,回来再买也可以啊!”
徐一如的小孩子脾气却上来了,“不!我就想让你快点吃到嘛!我去给妈打电话说我们会晚一点到,这样就没关系啦!”
“一如……”陈涧越终于皱了眉。
徐一如却立刻进卧室拿了包回到饭厅,像孩子跟大人撒娇般的拖着他的手,拉长了声调,“走——啦——!”
陈涧越开车。
徐家的车子很新,拉开车门可以闻到高级皮具清新的气味。
他手握方向盘,苦笑道:“吃你家的住你家的用你家的……待会儿你的家人看到这样的我,一定会以为我卖身给你们家了。”
徐一如不当一回事地笑笑,“不要乱讲。”
车子半个小时后就到了目的地。
“就是这里!”徐一如拍手笑道。
陈涧越将车停在路边,顺着徐一如手指的方向,看到了那家蛋糕屋。
很小,从外面看装潢并不精美,要说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是屋内橘黄色的灯光,暖暖的从淡茶色的玻璃门里透出来,凭空地给了人一份温暖。
他们推门进去,店内只有一个店员正低头写写画画。
陈涧越静悄悄地走近,原来她在画蛋糕的图样。
奇奇怪怪的,陈涧越带着好奇的笑容,又歪着头看了好几眼。
徐一如进店后反倒不像刚才在车上看上去那么的开心,看清那个店员后只淡淡带了几分欣喜道:“是你啊。”
店员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笑容像太阳花一般地绽放,“是徐小姐啊,欢迎光临!”
接着她看到了徐一如身后的那个人。
就这样,陈涧越也看清了她的脸。
“坏人!”
“白滗涵!”
两人很默契地同时脱口而出。
这下换徐一如吃了一惊,“你们认识?”
☆、忘不了 1
尹忆晴捶了捶因为蹲得太久而变得酸软到几乎麻痹的小腿。
一切,准备得差不多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需要特别准备的。
筱筱是个简单的女孩子,生前最喜欢的花是喜欢天堂鸟。
天堂鸟,学名鹤望兰,又叫极乐鸟花。
为它取名的夏洛特皇后,她为18世纪英皇乔治二世所钟爱。
天堂鸟的花语是自由、幸福、潇洒、吉祥,在中国也有长寿的含义。
除却最后的一条花语,这种花所要表达的一切的一切,多么契合筱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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