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担心你!
担心你发生意外,担心你一去不归,担心以后我再也看不到你!
什么“奖项”,什么“学分”……它们算什么东西?
你要的话,只要你开心,我愿意双倍奉送给你。
太快乐,我甚至不敢第一时间去找你,准备拉上好友一起去找你。
好友甩开我的手,“我不想再见到你。”
没关系,我自己去。
女生宿舍与男生宿舍之间只隔一面高墙,我压着裙子奋力攀上墙壁。
跳墙的时候,小腿被水泥尖锐的边缘划破。
当时一条很深的伤口,现在是一道去不掉的疤痕。
我一瘸一拐地溜进你的宿舍,为了不让舍监发现我藏在你宿舍的窗下。
我听到了你和你舍友的高声谈笑。
“暮杉就是运气好!我们五兄弟个个不务正业,偏他赚了这么个有本事的女朋友!”
我听了好开心!
多好,我可以成为你的骄傲。
“这样的女人娶回家当老婆多好!靠她,一辈子吃喝不愁啊!”另一个舍友揶揄他。
“去!”你大幅度地挥手,“开什么玩笑!娶她?半夜醒来不又得吓死过去?”
我羞愧得把身子伏得更低。
你和你的舍友同时爆笑。
“喂喂喂……咳咳,暮杉,”你的一个舍友边笑边咳着说:“不是吧,你的女朋友这么无私奉献,再说了你对着她足足一年,就一点没动心?”
“我喜欢她?不如让我去死!”
“哗!”
“你这小子死没良心的啊!”
“暮杉哥果然是我们的典范!”
“内在美啊内在美!知道什么叫‘心灵美’不?你这个俗人!”
你笑得更大声了,“妈的你去试试!‘心灵美’?要不是弟兄们撑了我一年,晚晚出来和我喝酒让我不用清醒着回去,我真会被她‘美’死!”
“哈哈哈哈哈!”
……
最终的最终,“我”死了。
那个叫“白莉莉”的女孩,再也不会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你看亲爱的,我爱了你七年呢……
☆、新生
“邱伟——”
“从今天起,叫我阿伟。”
“阿……伟,我……”尹忆晴慌乱地垂下了眼睑,不知从何说起。
邱伟抱住穿条纹病号服的尹忆晴,下巴微微抵住她的额头,道:“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
“两年前的今天,我第一次对你说‘我爱你’。”
尹忆晴默然,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两年后,还是今天,我要再对你说一次。”邱伟的目光深情地寻找尹忆晴的眸子。
她闪躲着他的追寻,轻叹:“邱伟我有话对你说。”
“先听我说,”邱伟慌忙打断她,“先听我说!忆晴,我爱你。”
尹忆晴终于愿意和他对视——她没有足够的勇气逃避从他口中说出的这句话的力量。
“我爱你忆晴,这次是真的。”
她闭上眼,“那……从前呢?”
“我如果说也是真的,你信吗?”
“我和筱筱的事情……你全知道了。”很显然的,但她希望从他那里听到答案。
原先在他脸上晦暗莫测的神情不见了,他的情绪不再反复——自从她在医院中醒来后邱伟似乎变回了从前尹忆晴熟悉的那个他——温柔、热情、风趣。
他开始有意地逗她笑,就像过去他逗筱筱时一般。
那个熟悉的他。
这个陌生的他。
邱伟坐到尹忆晴床边,握住她的手。
多么凉,和筱筱的一样。
他平复情绪选择措辞。
“是。我都知道了。”他小心翼翼地,“其实……一早我便猜到了。”
“你也怀疑过我?”尹忆晴感觉得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邱伟沉默,下决心,点头,“有过。”
“什么时候开始的?”
“筱筱死后……忆晴……太多闲言碎语……我……”
尹忆晴抽了一下鼻子,道:“你只要告诉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或者我换个问法。你怀疑是我害死筱筱,是在同我在一起之前,还是之后?”
“……之前。”这次轮到邱伟垂下眼睑。
尹忆晴像雕塑一般僵硬了几秒,她的目光死死吸住邱伟。
病房里死寂,静得可以听到输液瓶中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滴的声音。
“嗤!”尹忆晴突然笑出来,她笑着捂住自己的嘴不再看他,偏头想想,又笑,就像手根本掩不住似的。
她对他大挥着手,哭着笑着说道:“那多好,现在查清楚了!你可以走了。”
邱伟坐着没动。
尹忆晴伸手推他,力气大得几乎将自己带倒。她声嘶力竭道:“你走啊!走啊!你什么都查清楚了不是吗?我是凶手是我陷害欧筱筱是我让她去死的!就是我啊!你要的不就是这个答案?你千方百计埋伏在我身边骗我讨好我跟我做戏找人迂回曲折地逼我刺激我要查的不就是这个答案!怎么样答案到手了你怎么不走啊?”
邱伟抓住尹忆晴的手,痛惜唤道:“忆晴!”
“或者,你是不是想亲手杀了我为你的筱筱报仇?来啊,报警抓我啊!或者,”尹忆晴抽出插满管子的手伸到邱伟眼前大声说:“你拔了这些管子!你杀了我吧!”
邱伟再无法忍受,扬手打了尹忆晴一巴掌。
“啪!”很响。
尹忆晴终于安静。
邱伟喘气,颤抖着用刚刚打过她的手抚上她的脸,抖着声音说:“刚才那一巴掌,是筱筱给你的。你真的、真的怪错她了……她是个很善良很善良的女孩子……一直很爱你。”
尹忆晴甩头,喘气道:“我不要听!”
“尹忆晴!你还不明白吗?”邱伟抓住忆晴的双臂迫使她正视自己。“我们三个走到今日的处境,错不在你、不在筱筱,错在我!明白吗?错在我!”
“你错恨筱筱。她……她直到死……都在内疚……她知道你不快乐……是因为我!是我一直在抗拒,抗拒你的关心,抗拒同你碰面!筱筱不想……她不想你永远见不到我……所以才不断地带我去找你!我的不坚定、我的不确定、我的不坚决害了你和筱筱……你该恨的那个,是我!”
犹如支撑天地的支柱突然崩塌,尹忆晴的身体失去支撑,她哭道:“我不能……我是靠着对她的恨活下去的啊!我、我怎么能恨你……”
她紧紧抱住邱伟,像个受伤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一般,紧紧抱住他,痛哭。
三年来不敢完全流尽的泪水……
未来的路模糊莫测。
外面的气温很低,庆幸还有温暖阳光。一道斜照的阳光射入病房
最冷的一天。
☆、虎穴
六块完整的纯黑大理石紧密贴合在房间的六面墙上,严丝合缝。
整个房间只有一个出入口。
大理石光可鉴人没有缝隙和瑕疵,犹如六面黑色大镜,人的一举一动全都无处隐藏。
松明火把霍霍燃烧,为这间石室平添几分庄重神秘的气息。
特制的石室内半件家具也无,黑色的纱帘从房间的顶上一直垂到地上,一层一层,无风自动。
层层的纱帘后面,石室的深处,存在着普通人探寻不到的隐秘……
承载特殊房间的大船孤单地漂浮在海面上,就像一座浮动的监狱。
甲板上空无一人,所有监视者藏匿在船腹中,分散在船的东南西北各面,警惕地注视海面上的一举一动。
这是个用气味杀人的组织,因而对所有气味都特别敏感,他们呼吸的空气绝对纯净,置身其中的人身上不允许散发出任何气味,只有在外出执行任务时才会使用特殊气味来标明身份,并且每人的气味都是不一样的。
芙姨迎接玉娟。
除去原先包裹着她全身的夜来香的香味,换下五光十色的衣裙,芙姨的衣着很简素,黑白两色——这里人的服装是统一的。
不能有装饰品或衣袋存在——“他们”消除一切危险产生和藏匿的可能。
没有彩色,没有气味,一个绝对纯净的存在。
玉娟眷恋地用左手指尖细细摸过每一个她经过的物件。
她的少女时期是在这里度过的。
每日服用各种各样奇异药丸,逐渐拥有了辨别世间千万种气味的独特能力。
学习将各种普通的气味或物体混合,通过固、液、气三者间的互相转化变为杀人于无形的毒气。
包括消磨掉仅有的一点恻隐之心——对敌人满面笑容、对爱人痛下杀手。
犯了错的孩子会被关到空无一人的甲板上体味孤独和恐惧。
被空空的甲板包围,而船只被四面海水包围……
玉娟一度以为自己忘记了什么是爱——直到遇见他,遇见他们。
“还没有搜到名单,杀不了他。”玉娟握着昏迷的王明辕的手,低声对芙姨说。
“他会受到礼遇,在死之前。”芙姨点点头,承诺玉娟道。
玉娟攥紧他的手。
“他和他……长得很像。”芙姨歪着头,仔细看了王明辕一阵。
玉娟微笑,像是想起了甜蜜的事情,“他们原本就是亲兄弟。不过……他和明轩有很大差别。明轩温柔儒弱外柔内刚,而他……从头到尾都傻头傻脑的。”
“娟儿,抱歉。当初若不是我带你进入这里你也不用受这么多苦楚……也许你现在就是一名凡俗女子,生儿育女、侍奉母亲、平静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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