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哪里？告诉我……”

    “我会离开这个城市……但不告诉你我会去哪里……哪里也不告诉你！”尹忆晴泪水涟涟。

    她不要给他找到自己的机会，她不会给自己回头的机会。

    “回来好吗……如果将来的某一天……那样的话就回来，好不好？”

    “嗯……”犹豫一阵后尹忆晴终于拼命点头，更加大力地抱住他，“嗯……

    屋外，灰蒙蒙的天。

    天空，下起雨了……

    ☆、不老容颜

    明亮整洁的长廊，地面和左右两面墙用特殊材料铺就，光滑明净。

    在他们的头顶是一排连成一条直线的无影灯，很有气势地顺着天花板向前延伸，直到长廊的尽头。

    而长廊的尽头就是那间神秘的石室。

    芙姨。玉娟、王明辕三人此时正走在通往石室的路上。

    不同于芙姨的肃穆、玉娟的苍白，王明辕对于这个神秘、危险的组织带有强烈的好奇心。

    为组织尽心尽力服务了几年却也只是粗通它的外围，这次终于可以接触到它的核心。

    尽管……王明辕留恋地看了身旁的玉娟一眼又一眼。

    玉娟渐渐地有些走不稳，她主动把自己的手送到王明辕的手中，王明辕才惊觉她的手异常冰冷。

    实际上玉娟的脸色在走向石室的这一路上越来越苍白，她在很快地虚弱下去。

    “你——！”

    芙姨听到他的声音转头问询，玉娟淡然微笑着，手指在明辕的掌心有规律地划动……

    “不要出声！”玉娟的手指说。

    王明辕握紧了玉娟纤细的手指。

    “娟儿，你来，芙姨有话说。”距离石室约莫还有百米远，芙姨突然停住脚步。

    王明辕感觉到这个风韵妇人眉梢眼角有掩藏不住的不安和骚动，像在计划着什么。

    玉娟的手被芙姨拉过来，她的手指在本能抗拒地痉挛着。

    “告诉芙姨，你是不是有计划？”芙姨压低音量，余光始终死死捆住不远处的王明辕。

    玉娟看一眼明辕，“没有，我们是瓮中之鳖，根本玩不出什么花样。”

    芙姨苦笑，“娟儿莫忘记，你是我亲手培养出来的，你的眉梢眼角我读得出来。”

    “……就算有也与你无干，我不过是想为我……我们找一条生路。”

    “你爱那个人是不是？”芙姨把头凑得更近。

    “……”

    “我可以帮你——让头目杀不了他，然后你带着他逃走！”

    玉娟吃惊，“你在开玩笑吗？”

    “条件是你要跟我合作，逼头领交出定颜丹……但不可以伤到头领分毫。”

    玉娟在听到“定颜丹”这三个字的时候，身体猛地瑟缩了一下，“你要那种东西做什么？”

    “你居然知道定颜丹！”芙姨着实没料到，垂下眼睑细想后，她轻蔑地自笑道：“果然是这样，我在你心中真的不过如此——甚至比不上一个小丫头……”

    “定颜丹——”

    “你不用多问。这是一笔交易，你做还是不做？”芙姨的表情跟声音一样冰冷。

    玉娟考虑一阵，“成交！”她回头看了王明辕一眼。

    三个人刚刚站在石室门前，原本紧闭着的沉重的石门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缓缓推开，房间内的十六支松明火把在开门的一瞬齐齐燃烧起来，火焰居然是诡异的绿色！

    宽敞的石室内弥漫着王明辕说不出名字的香气，那香气像可以牵引出脑海最深处的回忆般，王明辕想起很多过去了很久、几乎模糊掉的记忆。

    记忆里有明轩，还有玉娟。

    玉娟当时年轻娇艳的容颜与现在并无变化，唯一有变化的是她的眼神。

    现在的眼神充满了沧桑、落寞以及无所适从的茫然，迷蒙得像江南四月里久散不开的水雾。

    “玉娟，你终于回来了！”三人进入石室后，才站定，石室深处黑色的纱帘便骤然飞起，接着一个浑浊厚重的声音乍响在了石室里。

    “头领！”芙姨、玉娟齐齐膜拜，在王明辕看来她们姿势别扭得近乎古怪——左右脚前后分立，右手指尖轻点左肩，左手向后高扬，头向右侧轻点。

    就像走火入魔一样……

    王明辕觉得那把声音好似自古墓中传来，令他毛骨悚然。

    必定是这个组织的头领无疑！

    王明辕的资料里显示这名神秘头领执掌组织已有五十年，现在还能健在肯定已经是行将就木之人。

    “看到娟儿再次不辱使命，将危害组织安全之人带回处决，我很欣慰。”那个浑浊的声音继续说道。

    “娟儿任务使然，娟儿自然不敢怠慢。但娟儿尚有一事不明，请头领指点一二。”玉娟始终没有抬起低下的头，她虚弱得更加厉害了，黄豆般大小的冷汗珠凝结在她单薄的额头上。

    “……”头目默许。

    “娟儿想知道，十年前死去的王明轩，是否真如头领所说，是个大贪大恶必先除之而后快的社会残渣，而娟儿所做的一切是否真的有意义！”玉娟的声音坚定如铁，直刺到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王明辕默然，这个女人还是这么固执，依旧这么勇敢……

    十年了……哥哥你可否看到了，你爱的人一直没有改变。

    你，在她心目中，无可替代。

    “这个，是你不需要知道的。你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然后得到应有的奖励或惩罚。王明轩虽死却是死于自杀，这在严格意义上你并未完美地完成任务。但鉴于你蛰伏在他身边多年，始终功大于过，我才赐予你定颜丹。娟儿需牢记这一切，并知道何谓‘满足’和‘惜福’！”苍老的声音听起来虽有些虚弱，但颇为严厉。

    什么！玉娟服用了定颜丹！芙姨锋利的目光射向玉娟。

    表面上芙姨依旧垂着头恭敬地守在一边，牙根却几近咬断。

    “哼、呵呵、哈哈哈！”玉娟绝望地大笑，“为一己私利，草菅人命，这就是我曾效忠的‘忠诚’！”

    “放肆！”头目一声暴喝，几块隔在众人面前的黑纱骤然间像被什么力量撕裂般，成为纷飞的碎片，簌簌落下。

    十六支松明火把终于照亮了长久阴暗的石室深处，照出一个端坐在玉座上的人——

    那张显现在惨白火光下的、异常年轻的脸。

    王明辕看清楚那个人的脸厚，当场惊呼：“你是头目？！不、不可能！我查过，这个组织的头目到现在至少已有八十岁！你——！”

    ☆、再见爱情

    陈涧越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预备开门，不看锁孔，他插了几次却总是不得其所。

    低头仔细看，他失笑——躺在手心里的是车钥匙。

    刚一开门陈涧越就看到了白滗涵。

    很无措的，他迅速低头，不敢正视不远处少女满是喜悦的眼睛。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痛骂自己：姓陈的你真的很窝囊！

    今天一个上午他都守在一如家楼下，驾驶座旁的烟灰缸内塞满了一个上午的烟蒂。

    他抱住头靠在方向盘上。

    一如没有下楼，他也没有上楼的勇气。

    假使让他见到了一如又该说什么？解释当天为什么没有追出去留住她？还是为自己辩护其实他最爱的还是她？

    陈涧越说不出口——一直以来的严谨让他做不出没有十足把握的承诺。

    其实……更重要的是，直觉告诉他，今天上午他必须守在一如家楼下。

    万万不可以回家！

    “你回来晚了，不过……生日快乐！”滗涵犹如这个家的主妇般迎上前去，她的笑容温暖。

    陈涧越觉得她笑容里的温暖能逐渐把他蒸发掉，他承受不起。

    “你先洗手，我去开饭。”滗涵鼓起勇气，握了握他的手，对他有些不自然地一笑。

    陈涧越扶着椅背，对着滗涵的背影，愣仲。

    一盘一盘热好的菜被滗涵端到桌面上，陈涧越指着桌子的中央问滗涵：“那个纸盒子里是什么？”

    滗涵双手按住盒子，很可爱地对他笑：“先不告诉你！来尝尝我的手艺。”

    陈涧越尴尬地笑笑，咳一声举筷子。

    不过——

    “你这鱼……熟了没？”一筷子下去仍然完好无损的鱼肉……陈涧越甚至夹得出鱼鳞。

    “你是不是认为油不需要用钱买？放了这么多？”

    “胡说！”滗涵不服气了。

    陈涧越夹起一片菜叶，炒得萎黄的菜叶油光水滑，一滴一滴往下砸的尽是油。

    “炒青菜……哪一盘菜里是没油没水的？！”滗涵看着不能看的菜，咽一口唾沫，心虚地坚持嘴硬着。

    陈涧越哭笑不得，“那是因为后来有加水进去的缘故。”

    滗涵闭上嘴。

    “是不是以前从来没有做过饭？”

    她生气了，解了围裙往旁边座位上一丢，闷声不响。

    陈涧越放下筷子，将双手收在胸前，双眼定定地看着自己的碗——碗里可以看见夹生的米粒，“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

    “我喜欢你。”滗涵坦白，“告诉过你了。”

    迂回兜转了那么久，她不想再跟他绕圈子，“上次在酒店里……你还没有回答我。”

    “滗涵，我……”陈涧越闭上双眼，他心里很乱。

    为什么会把自己逼到如此尴尬的处境？

    “如果……我不会纠缠你，我要的不过就是一个清楚的答案。”

    “……”

    “爱，或者不爱……不要骗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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