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施展轻功躲避山石,一边在心里暗暗咒骂:所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这笔帐我给你记下了,你砸我一块石头,我绝对还你十剑!报完自己的仇,再替手下那些弟兄报仇。
凭着一股冲动与豪气,尽管一路艰险,竟然还是被于素衣冲到了羊肠谷的另一端。遥遥看去,果然黑簇簇地围着十来人,手持箭弩,正虎视眈眈对准谷口。
要知道十来人可不算少,这里地形险要,宜守难攻,一夫挡关,万夫莫开。只要有人从山谷之中冲出来,弓弩齐发,便可将他射成一个刺猬。
于素衣也顾不得了,大喝一声从谷中疾窜而出,倒把这些守卫之人吓了一跳,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于素衣已到了近前,右手青霜剑已向其中一人疾刺而去,正中心口,直刺了个透心窟窿。
其他人刚刚反应过来,急急牵引弩机,连珠箭疾向于素衣射来。于素衣左手持盾牌挡箭,身子在场上游走,动如脱兔,矫若游龙,转眼又点倒了几个。
有人见势不妙,从身边拿起一个东西放在嘴边疾吹,声音嘹亮,原来是个哨子。于素衣本还想饶余下人的性命,见他通风报信,心中大怒,左手盾牌飞掷而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向那人头颈飞去。盾牌虽是青铜制成,边缘却甚粗糙,若在平时,再怎么着也最多是砸着磕着人,但这次却因于素衣使力极大,距离又近,竟硬生生的在这个人的脖颈之上拉下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噗”的一声喷得老远,直打在那只坠落的哨子上,滴滴答答,黏稠得紧。
待头颈上的血喷得差不多了,这人才轰然倒地。双目圆睁,脸上表情恐怖之极。
其他人见此变故,不觉魂飞魄散,斗志全无,放下箭弩,仓皇逃窜。于素衣携剩勇随后紧追,剑尖疾点,又点倒了几个。还剩下两个,于素衣也不急追,只是紧紧地跟随其后。
这时的于素衣,虽然杀得性起,却并不是完全的鲁莽,她知道刚才那声哨声,是传递信号之用,敌人的救援马上就到。如若不到,由这两人带路,不愁找不到敌人的老窝。
但见这两人惶惶如丧家之犬,急急如漏网之鱼,一路向西逃逸,转过一丛树林,于素衣忽觉眼前豁然开朗,一大片郁郁葱葱的草地,静静的铺展在树林之前,直直伸向更远的山岭脚下。
而更让于素衣心惊的是那片草地上,密密麻麻扎了许多的帐篷,一个紧挨一个,绵延至山脚之下。
这里,应该便是太行山贼的老巢了。于素衣暗忖道。
一个不觉,那两人已经逃窜得不知所踪。于素衣既然已经找到了敌人的老巢,倒也不急,眼见天色将晚,索性藏匿在树林之中,仔细端详敌营中的动静。
哪知待了很久,也未见任何动静,心中犯疑:之前的那声哨响,以及逃回来的两人,足以给对方警示了,为何没有任何反应呢?
莫非营中无人?那么这满山的帐篷,满营的人,又到哪里去了?
于素衣心中猛打一个突;莫非,他们倾巢出动执行任务去了,那师叔——
于素衣强自按捺惊惶,告诉自己:师叔生死如何,还未犹知,切莫因此乱了自己的阵脚。而此际,却正是突袭的好时机。若是敌人出去了,那么此际帐中必定无人,或是所剩无几,难成气候。若是敌人待在帐中,今天他们打了一个大胜仗,且现在夜深人静,必是殊无防范,一袭势必得手。如若逮到什么关键人物作为人质,则是更妙。
有了计较之后,于素衣稍稍整理了一下行装,盾牌也不要了,布帕遮面,一副轻巧夜行的模样。从藏身的树上一跃而下,疾走几步,向敌营窜去。
刚到了那个最高最大的主帐篷面前,还未进入,于素衣忽觉背后风起,急忙往旁一窜,急急回头,发现两名皂衣汉子,一个持棍,一个挺枪,向于素衣急急刺来。
于素衣忙挺剑隔挡,与两人战在了一起。缠斗了一会,于素衣便发现这两人武功平平,况且半天也未见这两人示警,也未有人过来接应,料想帐中无人,不觉心中大定。谁曾想这两人武功虽差,使的却都是些不要命的手法,紧紧缠住于素衣,不让她脱身进帐。
于素衣担心夜长梦多,无心缠斗,遂使一招玉落无间,刺向其中一人的气海穴,那人急挺枪来架,另一人挺棍前来接应,谁知于素衣这招本是虚招,身子滴溜溜一个盘旋,竟逸出两人包围圈外,而一枪一棍正好相接。
还未等两人反应过来,于素衣兔起鹘落,已点了两人的穴道。两人身子软软的便要往前跌倒,却被长枪长棍支撑住,形成了一个大大的“人”形,好不滑稽。
于素衣如乳燕穿林般,急窜进中军大帐。
帐中风景迥然不同。
一案,一榻,一茶,一坐,一香炉。
袅袅檀香中,一人身着青衫便服,背门斜倚榻中,手持一卷,正在悠然阅读。
于素衣轻手轻脚,来到此人身后三尺之处,手中宝剑已然刺出。就在剑尖轻抵青衫的那一瞬间,突觉脚底一软,登时空了,身子直堕下去。
于素衣暗叫一声不好,伸左掌向旁边案几之上击去,这掌若要击中了,便能借力跃起,不致落入脚底的陷阱。谁曾想帐中那人好似背后长了眼睛,右手轻轻一挥,案几平平向左移动了两尺。于素衣手无着力,身子重重地往下坠去。
于素衣眼前一团漆黑,身子仍不断下坠,但只听得“啪”的一声,头顶翻板已然合上。
第81章
这一跌下,直有四五丈深。
于素衣双足着地,立即跃起,施展壁虎游墙功,却发现双手触及之处坚硬冰凉,光滑无比,竟然是用几块巨大的铁板拼接而成,打磨得滑不留手。衔接之处,紧密合致,十指根本无法着力,身子随又跌了下去。
伸手轻敲墙壁,细细聆听,实指望能从声音空实中分辨出一些端倪。但一圈敲下来,一般无二,看来只有从头顶之上,自己刚才坠落之处,方可出去了。而这一点,若无外力援助,势比登天还难。
于素衣又惊又怒,怒的是自己一时不察,误中敌人机关,又一次的身陷圄囹,惊的是这个机关竟然设置得如此精巧,实非一两日之功即可建成,其中必有重大阴谋。
用这种方式来对付的,应该不会是自己这种小人物吧?但是自己误打误撞到了此地,失手就擒,他们会如何处置自己呢?
看来,也只有老实地待在这里面,等候对方发落了。只是不知道外面的情形如何,松原他们能否逃过此劫?
唉,即使救援已到,赶走山贼,师叔又如何从那些血肉模糊之中找出自己的身影?又该如何的担心?
惊怒归惊怒,担忧归担忧,却是无法可想,于素衣只得盘膝坐下,静等对方动作。
坐了一会,于素衣忽然想到:这个地底机关既然是用纯铁打制而成,又是如此的紧密,那么又该如何保证困顿在里面的人的呼吸不受影响?
是了,应该留有气孔,以保持空气自然流通,是以于随衣在下面坐了半晌,也未有任何窒息眩晕之感。
但是气孔在哪?刚才遍寻不见,应该还是在头顶之处吧。说不定对方正通过某些隐蔽的窥视孔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倘若自己现出一丝惊惶、恼怒、无助的神色,岂不是徒让对方笑话?既来之,即安之,于素衣索性打横躺下,打算美美地睡上一觉。
也是她性子比较旷达,随遇而安得很,再加上这两天经历事情较多,甫一放松,阵阵倦意随即涌上心头,没过多久,便沉沉进入梦乡。
地牢里暗无天日,昼夜难辨,于素衣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最后被骨碌碌直叫唤的肚子给吵醒了。坐起身,揉揉眼睛,开始发愁:地牢里温度适宜,环境幽静,自己没有被吓死、憋死、闷死,却被活活饿死,岂不太冤?的
想到此,于素衣嚯的站起身来,握拳“咣咣”紧砸墙壁,口中大声叫道:“起床啦!肚子饿啦!该传早膳啦!”
未曾想这么一喊,竟真的有了动静,于素衣只觉头顶一道亮光倾泄而下,将四周照得清清楚楚,果真是圆筒形的机括,自己仰头向上看去,象极了那只坐井观天的蛤蟆。
接下来就是将食物从上面扔下来喂蛤蟆了吧?于素衣心想。她心里已有了计较:不管上面扔下的是什么东西,只要能果腹,都可以将就。
井口果然垂下来一件东西,却是一根绳索,绳索的一头竟然什么也没有,而另一头,仍然软塌塌的挂在井壁上。
肚子重要,但是逃生更重要,于素衣伸手搭住绳索,微微用力试了一试,发现那头似乎有着力点,随即施展一招峨嵋轻功“凌云渡”,身子轻飘飘地窜了出去。在窜出的那一刻,心随电转:这根绳索,倒挺象个没有钩的鱼钩呢,他们想学姜太公,愿者上钩,却不曾想我这条鱼却是要跳龙门的,化鳞生爪,蜕变成龙,到时候便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了。
于素衣在窜上来的时候已经想好了对策,身子甫一露出地面,左手在壁上轻轻一撑,身子随势斜斜横逸出去,右手绳索已然出手,化为一条巨蟒,缠上旁边那两名手持绳索山贼的腰际,两人措手不及,被捆在了一起,动弹不得。
于素衣轻笑一声,身势丝毫不减,转眼已窜至帐篷门口,便要逃之夭夭。
可惜她的如意算盘还是打得太好,便在她轻撩软帘的刹那,忽觉腰间一紧,脚底虚浮,身子随即打横,面孔向下,重重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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