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时,她还是一味天真烂漫,不解世情,而十五岁的芷竹却已锋芒毕露,老成世故!
侃谈中,芷竹豪气云天的说:在这世上,他只钦佩两个男子,这两人一个奇,一个伟,中原首富的长公子是为奇,龙门的大当家是为伟。
她说:宇文公子奇而藏迹,稍嫌做作,她更欣赏学沈大侠的英雄气概,当时还夸下海口,要取宇文公子的奇,学沈大当家的伟,成就她罗芷竹不让须眉的巾帼气节,要做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奇女子……
她说:奇就该有值得称奇的地方,可以是惊世骇俗,可以是反其道而行。可是身为女子有太多的无奈,她不愿为这些无奈所缚,立誓一定会为自己赢得最平等的幸福,姻缘的国度里只她罗芷竹只允许以一比一……
其实那个时候,罗芷竹已经是爱上了钟炎,却只在言谈中话了自己的念想,而没有透露半点其他.
而她这个叶家弱女子则在旁温温婉婉的笑看着,静静的听着芷竹的说话,末了,才柔软而执着的追了一句,说:“对呵,人世苦短,能求一知已相守一生,女儿一心,男子一意,简简单单的做夫与妻,简简单单过小日子,最是功德圆满了!
稚嫩!
年少稚嫩,却最是纯真。
十四五的年纪,她们皆在朦朦胧胧中未解情事,因为羞赧而未深入各谈心中的期望,所道的言辞是兴致高昂时意气风发的笑侃.虽有这样的意识,到底还未成熟,但在叶府的梅林雪地之上,曾经,她们真的以少女最干净的情怀憧憬过美好的未来,结果呢?
她们两两相望,无言的苦笑,本引为知己的她们居然不约而同的恋上了那个梨花般雅洁清俊的男子,感情的阵地上她们成为了敌手……
“我以为你更欣常沈跃那样的豪迈男子……”她说。
瓦刺龙门富甲天下,也只有中原首富宇文家可以与之相提并列。其当家之人姓沈,名跃,一直是一个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物,此人有着绝对高腕的生意本事,任何东西一经其手,皆可为龙门挣得无数金银。
两年前,第二次与钟炎、芷竹趁父亲不在家偷偷跑出来闲游时,正巧便碰上罗家与龙门谈生意,她便有幸识得了了这样一个富有神秘气息的人物。
沈跃人高马大,脸方眼利,谈吐极豪迈,却又能叫人望而畏。
那一日,她顽皮的着了男装随着了芷竹与其兄长吃了酒席。
在酒宴上,就见芷竹与沈魄谈笑风生,两个人对饮着马奶酒极为热络。
之后,她也曾听芷竹在面前多次提到了此人,对其是褒赞有加,心里便一直是以为他那样的男子才是她心中倾慕之人,却原皆是自己一厢情愿猜错了。
第十一章 血咒殇 5
五
芷竹淡笑着说:“跑遍了大江南北,如我意的也只有钟炎!”
说这话时,她眼里流露出淡淡的痛,因为她如意的人却不解她的心意。
“沈跃与钟炎,他们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沈当家的晓通百事,沉于算计,这样的人可远远的欣赏,却近不得身,叫人喘不过气的,唯有依在钟炎身边,我才会感到舒坦啊!嗯,钟炎他不爱谋算别人,让人塌实。可惜他始终不明白我的心意,为你痴了迷。不过,我才不管呢,他痴他的,我痴我的,即使这次他伤我这么深,我依旧不会怪他,当然,更不会眼睁睁的瞧着他陷在你身边,丢了性命,所以,纵然妹妹怨我,恨我,这一次,我是绝不让步的。”
不知怎么的,突然之间,背窗而立的她话绝决起来,一阵阵满是湿气的风吹进来,在她四周升起一层雾气,善笑的眼也逐渐冷了下来,面色宛若那雾气般霜白。
她也一笑,傲然而睨:“钟家有你,又岂会有我,即便钟家没你,你以为我会进钟家那扇门么?”
钟叶两家关系微妙,虽是姻亲,却也宛似仇敌,她又如何会进钟门。而罗芷竹也是极明白的,钟炎之心在她身上,她再精明,就是锁了他,也难占了他的心思。她若聪明便会放手,而不是作茧自缚。但她刚才的话分明在告诉她:她不会放手,她脸上强硬不可逆驳的神色也在向她宣誓着:她绝不放手。
“你想从此禁锢了他么?”
罗芷竹美目一闪,侧身斜视,摘得窗台上几朵怒绽的赤珠蕾,一片片的撕下,然后,望着满室的残红,淡淡的,咬着清晰的字眼答了一句说:“人可以禁锢,心却是禁锢不了的。自然我也知道你断不会进钟家之门,想妹妹此番弃了自己的结发夫君,应也早已下定决心,不理世俗之见,随着钟炎,天涯海角无所谓名与份的争斗。只是在我得知了你母族章氏一族身藏血咒的惨况下,纵然有心成全,又怎能容得你们这般舍了命的求几朝安宁浅福。我知道,钟炎极痴,为了医你,甘做罪人,这样的情谊定然叫你会为他从此死心踏地,再也不愿断了这份情意。可是,你们这份情谊却是非断不可的,妹妹,你若再与他纠缠,他终有一朝会被你害死,就像你害死了你父亲一样,生生的把他的性命夺了去!”
不疾不徐的一番言辞宛若一块大头猛得丢进了她沉定的心湖,一时之间,激起千层巨浪。
“你……你在说什么?”她心中莫名的一紧,为其话中的言下之意。“姐姐,你凭什么认定我夺了他的性命,又是凭什么说是我害死了我父亲?”
血咒会食她的血,要她的命,她已知道,但除此之外,钟并还没来得及与她提及别他,只说这血咒会祸害他人,但所谓的祸害是什么意思,她并不清楚!
她迷惑的看向罗芷竹,罗芷竹却在这个时候吃吃笑了出来,艳绝的直摇头大叹:“呀呀呀,我便知钟炎这痴儿不会与你说的,也早在猜你们家那几位亡在血咒手中的先辈会不会在死后将事实的原委悉数告知你,居然,被我猜到了,他们竟真的什么也没有与你提起,这样一来也就难怪你会痴痴的随了钟炎出来,要不然,凭你们之间的情谊,你又怎忍心将他来害呢!”
“什么意思?你到底在说什么?”她的面色,便是寒冬腊雪般奇白起来。
罗芷竹用一种极怜悯极可惜的的眼光瞅着她,怅然的道:“有古藉写云,身负血咒,便一生命薄如纸。血咒之蛊可致人于生不如死,一生注定会无朋无友无亲无眷,若执意婚嫁生子,那么就等着自取灭亡,殇夫命而害子嗣,更甚是凡近身于你的人皆会莫名而折……你若不信,我这里有医卷一轴,上述有血咒之魅的利害之辞,你且看看其中三十三页所记,便会明白我所言非虚!”
说完,转身自一旁书丛中抽得一羊皮卷稿扔了过去。
第十一章 血咒殇 6
六
那是一轴翻得极破损陈旧的羊皮卷,卷上的封面上烙着四个潇洒的颜体字《杏林杂谈》。
拿到手中后,方寸大乱中,她急乱的翻起来,却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找。
她竭力告诫自己要镇定,可是此时此刻她又如何静下来。
罗芷竹是生意人,她信奉诚信,绝不会信口胡诌,若非有十足的道理,她怎能说得如此肯定。
可是,所谓的血咒真的是这么的可怕的么?
为什么没人告诉她?
为什么她至始至终蒙在鼓里?
“沙沙沙”!
“沙沙沙”!
明明就在三十三页,可为何她就是翻到着?
手在不住的发抖,呼吸又怎么如此的急促?
她在惶恐!
止不住的惶恐!
终于,一行血红的字跳进了视线:域海血咒。
待她看完那段叙述,脑子里顿时白成一片,心里头则不住的念着上面的描述:
域海血咒,又称血蛊,源自西域,据域外古籍记载,施蛊之人以血养之,投于人身,深溶血脉经络,一朝植株,永世难除。
此蛊无解,其毒溶于血,散布骨胳,银针难验。中蛊人之口气、体液、血迹皆含无色之毒,近者必为其所害,轻者发热肺咳,重者不治而亡,查无病因。
身中其蛊,不可婚,婚则夫妻必早殇;不可育,育则蛊传血脉祸子嗣;不可近旁人,近则害人于无形。
又注:蛊发之时,周身点状朱红,细蛊繁生,暴经而亡,蛊噬他人成疫,域外精绝古国惨亡于此。
血咒,这便是血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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